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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似梦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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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上元夜,
即使在房屋中依旧能听见
大千世界四面八方传来的,
炸得响亮的烟花爆竹声。
而须云此时倚靠在窗边的榻上,
看着被风刮下的漫天落花。
今年赵祎珩稳定,
稳定一如既往地发疯。
硬是灌了她几坛子酒才算罢了。
而他之后去了哪?
都自身难保了,几坛子酒的后劲让她自个都顾不上自个了。那个疯子爱去哪去哪。
“算了,睡了。”便阖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
而之后眼前景象直接让她又醒了三分。
她直接惊得从榻上坐起,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人,欲想伸出手探探,但还是收住了手。
虽头戴帷帽有轻纱遮面,但自己清楚来者何人。
窗未合上,而随风而来不仅有吹进的落花,
以及那扎入她心尖挥之不去的药花香。
见对方伸手靠近自己
须云人是僵的,心是跳的。
此刻连呼吸都屏住了。
心跳到了嗓子眼,愣住了,
完全无法思考。
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眼前人双瞳,
她的容颜。
风吹花落,月下美人。
见眼前人不语,
她神使鬼差地道:
“怎么了?”
“不宜逗留此地太久……”
“你这是……在……赶我?”
“没有。”
话还没说完,
对方起身下了榻,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榻上扯了下来,
她也因此差点站不稳,差点摔了。
虽觉奇怪,面前的人的举止今晚实在是一反常态了,
超出了她对她的认知。
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若是她的意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被人拽着走了。
穿过走廊,经过庭院,最后到了一堵墙前翻过去。
这一翻,坠入的是外面的繁华热闹。
而这一拽,便拽到了街市。
上元节,这天算是全年最热闹的一天了,尤其是晚上,
街上遍布花灯,种类繁多,形态各异,
一瞬绚丽的烟花跟不要钱似的铺满夜空。
街上人多的,虽有灯谜供人猜,
但多的是一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
以及爱凑热闹的老人家赶着去听戏。
稚儿虽有,但多为大人带着,
跟得紧紧的,以防人牙子趁人不备拐了去。
须云向来自恃过高,因此冷静得近乎无情。
但被她这么一反常态地牵着四处游荡,
一直微低着头,怕被人认了出来。
好在之后瞅到不远处有个卖面具的摊子,
就快错过摊子时,她停下了脚步,
可能是拽不动了,前面的人回过头来,还不等人发声,她安抚道:
“等我一下。”
须云转身欲要走开,见她还是没放开手,便放慢了脚步让身后人跟着走。
走向目标前,取下展示的面具,
完成交易后,将面具递给她:
“有劳您为我戴上。”
果然松开手。
但面具被一把夺过,被她戴上了。
须云见状,便转身要回去再买一副。
还没动脚,就被人拽住,接着感觉头上多了什么东西,眼前被什么罩住了,
细一觉,是她的帷帽。
“这个。”
身后人说这么句话,而这回没有再拽着她走,
但须云还是紧跟着她的步伐随她而去。
走到一棵承载着许多心意的树下,
抬头望去,一条又一条的心愿寄在带子上,依附树枝垂了下来。
须云从不信这个,
但树下此时此刻多得是人,
多她一个也不算什么。
树下还有算命的支起了摊子,
但奇了个怪,全是一些姑娘围着。
凑近一看,果然不是什么白发苍苍的老人。
她转身欲要离去,身后传来声音:
“有花堪折直须折……”
“那位戴着帷帽的姑娘。”
对方分明在说自己。
“花开枝头鲜活动人,而冠群芳。
贪那一时之乐,令她香消玉殒,
又算得上什么喜爱?”
而等她撂下话,回过神来,才猛然发现,
身边人不见踪影。
急急忙忙拨开人群,
终于看见心心念念的人。
但须云放慢了脚步,远远地看到,
此时的她,拿着一条带子。
算了,等她写完吧。
又想到了什么,
立马冲到了她身边,抓住了她正在提笔书写的手,松了一口气。
她今天真的是……呆得有点可爱。
这回换她拽她走了,或者说跑了,笔都还来不及还回去。
穿过人群,划过时间,
仅仅是与她携手,就足以让她迷失在这上元夜。
不知道行路多远后,须云放慢了速度,但突然间拽不动了。
“你好大的胆子。”
一句话让须云突然间醒了过来,松开了手。
却被她反攥住了手腕。
只能僵持着现状和她行走着。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河岸边,聚集着许多人,
定是放河灯祈愿。
须云买了个河灯递给她,
她却反问: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酒瞬间醒了几分。
“不必了。”
之后,须云便跟着她,到了一处地方。
人也不多,位置与位置间间隔着一张小桌子,
以便人能边吃饱喝足,边听着戏,真是惬意。
戴着东西着实影响观戏,
在暗处二人便摘下了。
但须云还是放心不下,
还是把帷帽替她戴上了。
虽然看不清她此时被纱遮住的表情,
但还是自作主张地牵着她,
到较前排没人的位置,
趁她坐下,俯身把她帷帽上的纱给撩了去,
用了自己今早为她打造的钗子固定住了,
满意地碎念着:
“这样子就可以了。”
然而今天这出戏唱得冷门,到最后观众竟只剩下她们两个。
或许是先前喝出的酒劲,一松懈就又开始上头了,
须云觉得有些乏了,便靠在了桌边。
她朦胧间似乎看到了些幻觉,但情节又过于虚假。
便彻底合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已是在自己府邸中,
还是在自己窗边的榻上。
月光散朔,大风刮过,
屋内被吹进的花瓣遍地零落。
回忆?似乎记不得什么了,
即使能想起一丝一毫的什么,
也不再去细想。
她不自知,常年与药作伴,早已被曼陀罗花的气味浸透了,还混着一丝药的苦涩。
“也只有我知道。”
须云嘴角勾起。
“她既不想我知道……”
“那我就不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