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有迹可循》穗枝

11、第 11 章 Chapt

　　菜很快就上齐了。

　　餐桌上。
　　除了两个演员没怎么动筷，另外三人都在认真吃饭。

　　一个是不敢吃，怕吃多了胖。
　　另一个则浑身僵硬，动都不敢乱动，像个小学生一样端坐着。

　　周归璨坐在修羽的身边，气儿都不敢喘，就怕惊到人。
　　即使他给自己下再多的决心，也抵不过此时此刻身边人的真实存在。

　　他的余光一直往修羽身上瞟，但凡修羽多吃一口海鲜，他的嘴角就会忍不住微微翘起。

　　齐明异给邱仪夹菜的时候，发现周归璨的盘子空空如也。
　　这就算了。

　　这会修羽突然动了动，给向园剥了一只虾。
　　跟着她又剥了一只，周归璨的碗也跟着下意识动了动，递到修羽的手边，看样子像是也想讨一只。

　　修羽终于正视了他一眼，奇怪地开口：“周老师？”
　　周归璨才从恍惚中反应过来，他很自然地说了一句：“麻烦帮我递一下汤勺，谢谢。”
　　因为汤被转到向园面前，所以他说这话，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齐明异用手捂住了眼，眼前这一幕简直不忍直视。
　　他在手机上戳戳点点，然后递给邱仪，示意她看。

　　只见上面写着：你帮小周问问他身边那姑娘是干什么的，搞对象了没，尽量问细一点。

　　邱仪不傻，看到消息，又结合刚刚突兀的话，瞬间明白了几分。
　　她想了想，对向园说：“向老师，你的朋友这么漂亮，也是明星吗？”
　　女孩子之间的话题，恭维总是不会出错的。

　　向园没想到老板娘会和她说话，手忙脚乱地擦干净嘴：“不是不是，她对这行不感兴趣。”
　　修羽配合地抬起头，露出乖巧的笑容来。

　　邱仪词穷了，不知道怎么往下问。
　　齐明异赶紧接过话头：“那么，修小姐现在是在哪里高就？”

　　修羽不理解向园的老板怎么突然变得文绉绉的，她客套地回答：“不敢当，我还没毕业。”
　　“哦，那你是学什么的？”齐明异又问。
　　“音乐表演专业。”

　　齐明异夸道：“哇，原来是艺术家，失敬失敬。”
　　修羽被这个用词雷到了，这有什么好失敬的？难道生意人都是这样聊天的？

　　邱仪也被齐明异无语到，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齐明异的腰，齐明异痛得“哎呀”出声。
　　她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问：“音乐表演也是学表演的吗？”

　　修羽摇摇头，耐心地解释道：“不是的，我们专业主要是学音乐的，包括乐器、声乐、乐理、练耳这些。”
　　邱仪问：“那你学的是什么？钢琴么？”
　　修羽说：“不是的，我学的是大提琴。”

　　齐明异找到了能插嘴的话：“大提琴？我记得向园要演的那个女主就是拉大提琴的？”
　　他看向邱仪，想确定一下答案。

　　得到肯定回答后，齐明异接着说：“那不如修小姐来做剧组指导？刚好你是专业的，你们又认识，沟通起来一定很方便。”

　　这时候，向园弱弱地插了一嘴：“小老板，丁导说女主不用学琴了。他之前把剧本改了，把女主拉琴改成放唱片了，说反正都差不多，这样后面男主才不会念念不忘。”
　　周归璨微微颔首，对向园的话表示肯定。

　　“他说个屁，我才是资方，我老婆才是编剧，听我们的。” 齐明异暴躁地开口。
　　他转脸又平静下来问修羽：“修小姐意下如何？”

　　修羽看了一眼向园，见她一脸期待，懵懵地点点头。
　　“太好了。” 齐明异兴奋地举杯，“修小姐，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期待我们的合作。”

　　直到吃饱喝足，一行人走出饭店，修羽都还没缓过神来。
　　向园拉了修羽说要去散步，齐明异还打算加入她们，是周归璨截断了话头，他们五个人才原地解散。

　　修羽和向园沿着小路慢慢地走。
　　人都走远了，修羽才问：“你老板一直都这么热情的吗？”
　　向园不确定地说：“可能是吧？你看他对周老师也很热情。”

　　周归璨不喜欢被人议论自己有背景，是资源咖，所以和齐明异的关系就刻意瞒着。
　　就连他身边的人，也都以为如传闻中那样，邱仪是他爸的学生，仅此而已。

　　修羽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脑海中不期然想起周归璨的脸来。

　　其实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她没有刻意去注意周归璨。
　　但是他的存在感强烈，尤其是身上那种气场，让人觉得无法忽视又难以亲近。

　　刚才对视的时候，他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专注又深情，就那么看着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而他说话的声音很清脆，如玉击石，在她耳边响起，是一种美的体验。

　　果然当演员的，硬件设施都不会太差。

　　—

　　周归璨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修羽她们走远。
　　他这才回头对齐明异夫妻说：“咱们也走吧。”

　　齐明异故意问道：“你喜欢的是哪个？”
　　“你不是看出来了？”周归璨把话头丢了回去。

　　齐明异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我怎么知道？向园？那太好了，你还能帮我带火她。”
　　“不是她。”周归璨的表情淡定，然而他通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哦~”齐明异拉长了声音，又怂恿着：“喜欢就去追，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不像样。”
　　他说着话，又搂住邱仪，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邱仪没想到这人能这么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还当着周归璨的面，她锤了他一下，害羞地低下头。

　　周归璨已经见怪不怪了，无视了他秀恩爱的操作。
　　他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齐明异半天等不来下文，纳闷地问：“怎么了这是？你该不会是不敢吧？”
　　周归璨摇摇头，又说了一次：“走吧。”

　　实则是，这要怎么说呢？
　　他自己这会心里像有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乱七八糟的。

　　齐明异一副我懂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哥已经帮你把她请进剧组了，你争取搞个日久生情什么的！”
　　周归璨不理他，一个人默默地往前走。
　　……

　　第二天。
　　丁顺尧是带着他闺女一起来剧组的。
　　他想着既然不能演这部戏，那就让他女儿去做女主的指导兼手替，到时候他多拍几个花絮，再配合热搜，出道就会容易很多。

　　丁瑜珍穿了一身亮黄色的毛衣，下面搭了一条紧身牛仔裤。
　　她梳了公主头，化了妆，整个人扎眼极了。

　　很快，男女主演都收拾好了过来。
　　这回丁瑜珍没凑上去自讨没趣，乖乖地站在那等她爸开口。

　　丁顺尧先是喊来了向园，跟她说：“咱们按原剧本，你这个大提琴的戏份还是要学一下，我知道你不会，我连指导老师都给你找好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原先提出改剧本的人不是他一样。

　　向园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丁瑜珍，然后很委婉地说：“丁导，齐总已经帮我请了老师。”

　　丁顺尧思索片刻，放低声音劝道：“我女儿和你年龄相当，交流起来肯定更方便些，而且我女儿拿过不少省奖，她也很厉害的。这样吧，齐总那边我来说，你只管同意就好。”
　　“啊？这样不好吧？”向园还想推脱一番。

　　场务都要打板了，半天见不到向园，他让周归璨去喊人。
　　周归璨一过来就听到丁顺尧苦口婆心地劝向园接受丁瑜珍教她拉琴，向园则是一脸为难，她毕竟只是一个新人，不敢跟导演呛声。

　　“没必要。”周归璨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丁瑜珍看见他就来气，头一撇连个招呼都不打。
　　丁顺尧咬着牙说：“小周啊，你不知道我和小向说什么，我不会害她的。”

　　“老师是齐总特地请来的，没道理换人。”周归璨说。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哦，对了，提醒您一下，齐总一会要来片场，您做好准备。”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齐明异那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警告过，希望闲杂人等不要再出现在剧组里，否则他就跟着一起拎包滚蛋。

　　丁顺尧气得心口疼，他死死地盯着周归璨，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心虚。
　　他心中有些怀疑，齐明异连续两天出现在片场的真实性，但周归璨一脸坦荡，他不敢赌。

　　眼下更不是追究这些的好时候。
　　如果齐明异要来剧组，那他要赶在人来之前，先把女儿安抚住，让她先离开剧组，抱住自己的饭碗。

　　丁顺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女儿。
　　他一看过来，丁瑜珍就知道自己又没戏了。不过她还是不甘心，还想再说点什么时，周归璨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他提醒道：“导演，咱们准备开始吧，今天的戏份挺多的。”

　　丁顺尧手上有通告单，知道今天的戏份确实吃紧。加上齐明异要来，总不能他来的时候还不拍，那像什么样。
　　他匆匆安抚了丁瑜珍几句，就拿着对讲机去前端看布景了。
　　徒留丁瑜珍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跺了跺脚，生气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