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未闻》劫七

5、第五章

　　雨还在下。

　　刘顾耐心的等何秋安跳完，然后不顾何秋安脸上被发现时的红晕，一把拽着她的手腕走到街对面避雨的地方。

　　他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热度，脚底好似在踩踏棉花一样，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纵使雨声很大也遮盖不住他跳动的心。

　　到了街对面，两个人坐在木椅上。

　　“那个……久等了。”刘顾好一阵子说。

　　何秋安摇摇头：“没多久，下这么大雨咱们去哪玩啊？”

　　刘顾低着头，书包已经全部淋湿了，他从里面掏来掏去，掏出一个棒棒糖。

　　张淮桥他朋友给的，还是草莓味。

　　他低下头，递给何秋安：“哪都行，我奉陪。”

　　“想去的地方太多了，我太贪心。”

　　“那就看看能不能都去一遍。”

　　何秋安拆着棒棒糖的外衣，把它含在嘴里。

　　两个人一起去了网吧，网管上下扫了他俩好几眼，直到看到他俩身份证才让进去，刘顾推荐了几款热门游戏，两个人玩的很尽兴。

　　随后又去了酒吧，何秋安拉着刘顾坐在钢琴旁边，弹奏着不太熟练的肖邦的曲子，刘顾看着她放开的大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他们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时间，疾病，以及任何外在因素。

　　因为，他们就是主角，是完美的主角。

　　到了热舞环节，刘顾由于不好意思不太放得开，身体轻轻的在晃动。

　　何秋安看着他的样子，打趣道：“没来过？”

　　“我才刚满十八。”

　　何秋安没在意这句话，凑过去手贴着他的背：“那就跟着我。”

　　说罢，何秋安跟着音乐节奏跳起来，自信，大方又优雅。

　　这跟在病房里的她不一样，完全不一样，现在的她才是最好的她，最棒的她，最真实的她，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引人瞩目，她本该如此。

　　何秋安向他挑挑眉：“怎么样？”

　　“很好。”

　　“我学了十三年芭蕾，pop，民族样样精通。”她说的时候眼尾上扬，眼神里止不住的骄傲。

　　刘顾向她眨眨眼：“It's very perfect.”

　　“Thankyou.”何秋安笑的更开心了。

　　刘顾看着她的脸，记忆斑驳，这张脸除了在病房还在哪里出现过呢？

　　何秋安长的精致，整张脸很小，嘴巴中间有唇珠，眼睛有神，不算大眼但容纳感情，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阴影。

　　哪里？

　　在哪里见过呢？

　　周围的音乐变的模糊，记忆中，他身处高一那年的期中颁奖仪式。

　　他受着万众瞩目，站在主席台上，内心紧张，但脸上表现的云淡风轻，等教导主任念完一系列教师获奖名单，开始了优秀学生代表名单念读。

　　第一个就是他，以优异成绩保送的一中，他淡淡的笑，从校长手里拿过证书，站在一旁。

　　而后。

　　“……何秋安，优秀学生代表，以舞蹈特长进入我校，曾获得市一等和全国芭蕾第五的成绩……”

　　记忆中的女孩，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台，接过证书，对着镜头笑。

　　她，是她，原来他们很早就见过面了。

　　“何秋安。”刘顾不知道为什么鼻头酸酸的。

　　何秋安答：“嗯？”

　　“我们很早就见过面了。”他说。

　　少女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展开笑颜：“你才知道啊。”

　　……

　　回到医院已经很晚了，只剩下值班的护士还在。

　　何秋安脱了鞋上床，张大嘴巴发出“啊”声。

　　刘顾看着她的样子发笑：“开心吗？”

　　“开心！我希望以后每一天都能这样开心。”

　　“好啊，以后每一天都这样开心。”

　　少年不知道以后是多久，只知道现下，他们厌恶着朝五晚九的学习，厌恶了每一次的成绩排名，好像他们的青春就是一场比赛，总有人淘汰，也总有人晋级。

　　在那些布满星星的夜晚，他们会去肖想外面的世界，但那都是很远很远以后了，具体是多久，谁也说不清，只知道是很远很远的以后。

　　刘顾的面试成顺利成功，在年底的时候出院返校了。

　　离开学校大半年的刘顾回到学校，看到已经落灰的书桌和许久没见到的同桌，心中莫名感慨时间的飞快。

　　郑泛式是最开心的，自己的饭伴回来了。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班主任说他五月份初就可以休假回家了，全国物理竞赛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他被保送进b大。

　　一切井然有序，好像，在医院的那些日子只是他人生中的小插曲。

　　如他所想的，开学之后的日子过的轻松又愉悦，他发现自己到了现在这个年龄，一个快成年的年龄了，才真正懂的体验人生。

　　元旦学校开展了很大规模的汇演，刘顾和几个新认识的朋友演了一个小品，去尝试了不同的事物他很开心。

　　而后，学校里又是各种考试连轴转，几个保送生当然不用care这几场考试，但刘顾还是很重视，这种与青春奔腾的感觉。

　　“我看你啊，去了一趟医院，任督二脉都打通了。”

　　课间的时候郑泛式调侃他。

　　刘顾点点头：“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以前？”郑泛式认真的想了想：“没现在好，但也不比现在差。”

　　“我感觉，现在我看到的天都比以前的蓝很多，云也是，很漂亮。”

　　“好文艺的男子。”郑泛式啧啧道：“毕业之后想干嘛？”

　　“没想好，不过肯定不会一直待在深圳，你呢？”

　　“嗯……一场轰轰烈烈的毕业旅行，还有很多想不过来，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咱们就高三了，马上就要高考了。”

　　“你担心什么，b大保送书没送你手上？”

　　郑泛式轻轻用腿蹭了一下他：“那不是林那还要高考吗。”

　　“你说你啊，怎么对待哥几个的态度始终和你的林那妹妹不一样呢？”张乾过来说。

　　“废话，你是林那吗？你是个女的吗？”

　　刘顾扶着张乾笑：“哈哈哈哈哈，乾哥你跟他讨论这个没意义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大家都笑起来。

　　在这少年时光里，他们笑的欢快，笑的放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