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声部》枫树伐木机

25、chapter 25 缱绻目光里

　　下午四点，太阳倾斜，准备迎接晚霞的到来。

　　江炼在外面拍完照，脖子上挂着相机走回房车，房车里很安静，往里面才看到床上还有两个人。

　　云昭侧躺在床上戴着眼罩，璩落隅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书。

　　璩落隅见江炼走进来，把书放好站起身，走到小客厅问：“晚上是要搭帐篷露营？”

　　江炼把相机镜头盖盖上，一起放回包里说：“嗯，我这不进来拿帐篷么，在后面那里，”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云昭，又问，“云昭怎么了？兴致不高啊。”

　　璩落隅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躺下了。”

　　“行吧，我先去拿帐篷，你去问问他要不要一起搭。”说完江炼就拿起一大袋的帐篷出了房车。

　　小沙发前的茶几上摆了满桌的零食，璩落隅在思考用零食把云昭诱起来的可能性。
　　还是算了，自己去叫他吧。

　　云昭面朝外侧睡着，璩落隅走到床边坐下，把云昭身上已经拉到脑袋的空调被拉下来。

　　空调被被拉下脑袋，云昭就被闹醒了，抓着被角噘着嘴表达不满，嘴里哼哼唧唧地说着“好困”。

　　“云昭，要不要跟江炼他们一起去搭帐篷？”璩落隅俯下/身问，手轻轻推了推云昭的肩膀，试图将他从睡梦里拉出来。

　　“嗯……干什么……”云昭把被子又拉上去，遮住下巴。

　　“你已经睡了很久了，起来，等下晚上就睡不着了。”说璩落隅就托着他的背把他抱起来。

　　这里面有试探的成分在。
　　几个小时前云昭躲开他的靠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云昭并没有挣开璩落隅的动作，反而是很自然地靠在他身上。
　　璩落隅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鼻尖萦绕着璩落隅身上的冷木香，云昭这才清醒过来，几个小时前才刚了然自己的心意，这会儿下意识的想避免接触，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动。

　　云昭脑袋搭在璩落隅肩膀，扭了扭头把脸埋进璩落隅颈窝深吸了一口气，颇有破罐子破摔之后的明目张胆耍流/氓。

　　几秒钟的时间云昭已经实现自我妥协，他把眼罩摘下来，半眯着眼看璩落隅锋利有棱角的下颚线。璩落隅脖颈上方有一颗小小的痣，藏得很隐蔽，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云昭抬了抬头，鼻尖轻轻蹭过那颗痣所在的位置，轻柔的触感让他感受到一阵满足。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会对皮肤接触这么上瘾。
　　想要时时刻刻都贴在他身上。

　　此刻云昭的心理其实很难把控，整个人跟漂浮在空中一样，软绵的云层穿过，伸手却又触不到。

　　是复杂的，对喜欢上璩落隅这件事情就有着多样的情绪，惊讶、欣喜、畏惧、担忧以及渴望。他想要得到璩落隅，各个方面，就比如现在他想一直黏在璩落隅身上。

　　对于他喜欢上同性这件事，自己的角度来说，接受度方面并没有太大阻碍，正如他对江炼所说的爱情不分性别。

　　前一天江炼还在跟他说说不定已经遇到了那个人，很巧，今天云昭就发现了，原来那个人正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璩落隅。

　　他更多的是在忧虑，璩落隅的想法和自己的父母。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璩落隅心里的位置是怎么样的，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知己，还是仅仅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他没有办法确认。

　　他也没有办法在不确定因素众多的情况下确认父母的看法，但随之这个忧虑又被他放到后面，以为目前还不能解决“璩落隅的想法”这个忧虑。

　　但是细细想来，云昭在过去的二十年生活里，并没有遇到过心动的时候，偶尔会有女生跟他表白，他却浑然不觉，内心也没有什么波动，有时候甚至不明白这些女生为什么喜欢他，最后是礼貌的拒绝了女生。

　　单身这么久都没有遇到过心动的人，或许现在是该遇到了吧。
　　云昭心里想着，双手已经环上了璩落隅的腰。

　　“璩老师……”
　　“嗯？”

　　得到璩落隅的回应云昭很满足，随后埋在他的颈窝口型说了句“我喜欢你”。

　　然后像是满血复活一般，板正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心地说：“走吧我们去搭帐篷！然后看日落！”

　　“走吧，江炼他们已经在外面了。”璩落隅的怀里一下子空了，只好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说。

　　“我换个衣服，晚上还要穿这个睡觉。”云昭背过身就换起了衣服，一脱一穿很快就把衣服换好。

　　璩落隅的内心：……非礼勿视

　　走出房车，江炼几人的搭帐篷工程已经进展一半，三顶帐篷已见雏形，高卞城搭完这边就去帮女生们的忙。

　　“云昭！你们的帐篷我放在那边了，你们自己去拿哈！”高卞城边动手边说。

　　云昭应了一声，走到另外一边抱起帐篷，跟璩落隅一起搭。

　　两个人的效率很高，搭好支架，很快就将帐篷完全搭建好。

　　露营的区域里房车停放区域有一定距离，这一片区域则比较空旷，给多户家庭的游玩提供了充分的空间，这会儿也已经有好几户人家都搭建好了帐篷，零零散散分散着，也不会显得拥挤。

　　忙碌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坐在临时搭建的小桌子前准备晚餐，这下露营的味道就足了。

　　等几份甜品摆上桌几人才知道，原来女生们的房车上装有一箱的烘焙设备，她们下午都在忙活做甜点，现在桌上摆着好几份杯子蛋糕，还有糖水。

　　日暮西垂，乌素特水上雅丹作为最佳观日落和日出景台，这一大片空地上的人们都坐在一起等待着日落的到来。

　　太阳短暂的停留在地平线上，在不远处的山峦叠嶂间露出小脑袋，落日余晖的倒影洒在清澈透明的湖水上，波光粼粼，让人挪不开目光。

　　此时的天空就像是一块油画样的背景布，上面被铺满了五彩斑斓的颜色，蓝紫色、橙黄色，它们为日落点缀，云朵被拉成长条挂在晚霞上，好一副瑰丽的景象。

　　江炼熟练地拿起相机对着晚霞拍了好几张，只可惜相机的还原度再高也比不过人肉眼看到的景象。

　　云昭坐在璩落隅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晚霞，云朵就像浪花一样在晚霞间翻滚，暖黄色的光亮透过云层照射/出来，映在眼前的水上雅丹和湖水面，美得一塌糊涂。

　　悄悄扭头看了看璩落隅，离得近，云昭甚至能够从侧面看到他眼里映满晚霞的眼。

　　璩落隅感受到他的视线，靠近他问：“是不是比平常在学校看到的晚霞还要美。”
　　云昭脸颊微红，挪开了视线，说道：“嗯，很美。”
　　不仅美，还暖。

　　晚霞停留时间并不长，感觉才一会儿的功夫它就消散了，只在远处留下一道剪影，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罗芹芹！别拍了！过来吃饭啦！”梁采对另一边还在疯狂摆pose的罗芹芹喊道，“白岑都被你摆弄烦了！”

　　话音刚落，罗芹芹就迈着脚丫子往这边跑，白岑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相机不紧不慢的走着。

　　“吃饭吃饭！”罗芹芹薅了把头发坐下来就吃。
　　梁采看不下去：“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罗芹芹才懒得理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白岑坐在王诗旁边，悄悄看了云昭一眼，发现他现在的情绪比下午好很多，松了口气，还以为昨天给他看的视频影响到了他，现在看来应该还好。
　　放下悬着的心跟王诗聊起了天。

　　众人忙活了一个下午，大快朵颐，很快就将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一洗而空。

　　几人的帐篷都摆在同一排，大家收拾好后拿出垫子放在各自的帐篷前聊起了天。

　　高卞城是刚进工作室不久的新人，缠着师兄师姐们讲八卦，还想要听一听忆铭的发展史，江炼和罗芹芹一人接着一人说，高卞城听得还挺专注。

　　王诗和白岑住一顶帐篷，她们坐在垫子上听一听忆铭的故事，又时不时聊聊天，氛围很是惬意。

　　这边云昭和璩落隅也坐在垫子上，云昭双腿屈膝，手抱着膝盖看着眼前的水上雅丹，虽然现在是晚上，但仍然能够看到月光下泛着粼粼波纹的湖水，还有几盏大功率的路灯照耀着。

　　“之前在青海这里，出现过极光。”云昭眯着眼说。

　　“嗯，不过那种应该是光柱，极光的话我们这里还看不到。”璩落隅说，扭头看云昭的侧脸，徐风吹来，把云昭的黑发吹起来，一晃一晃的。
　　“想看极光？”璩落隅问。

　　云昭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说：“因为觉得极光很美，但又很不常见。”
　　因为不常见，所以人们总是费尽心思想要去窥探一番它的美。

　　璩落隅凝望着眼前，仿佛看久了眼前就会出现散着光的光柱，而后轻声说：“会有机会的。”
　　去看这个世界上所有美丽的、浪漫的事物。

　　云昭转头看他，会有机会的？也许吧，每个人都有机会去看这些美丽的、动人心弦的事物，但若是身边有人陪着，可能会更觉完满。

　　云昭把脸搭在膝盖上，闭了闭眼，仿若能够看到漆黑一片里的星辰宇宙。
　　而后睁开眼，就着侧脸的姿势看向璩落隅，放下抱着膝盖的手，贴在垫子上，慢慢往璩落隅那边挪动，等到终于触碰到他的手，轻轻用食指勾了勾他的手指。

　　这一下心跳突然特别快，像是在心房里打擂鼓般，砰砰砰地快速跳个不停，流在身体里的血液也像是刚烧开那样滚烫。
　　抓不住的心跳，沸腾流动的血液。

　　璩落隅的手在抖，无意识地吞咽了几口唾沫，几秒之后突然张开手，把自己的手指慢慢地嵌入云昭的手中，皮肤相贴之处是如此的滚烫，碰一下就会被燎原之势的火焰烧得理智消失殆尽。

　　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他的力气有点大，硌得云昭有些疼，可是就是这点痛感，让他有了实感。
　　他现在在跟璩落隅牵手，是十指相扣那种牵手。

　　几乎是在璩落隅手覆上来的那一个瞬间，云昭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等他在抬眼看璩落隅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不是一场单向的旅途，而是一场双向的奔赴。

　　他在璩落隅同样缱绻的目光里读出了这一份双向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