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声部》枫树伐木机

22、chapter 22 “我们之前

　　房车里空调开着，凉风吹出，扫去了外面夏日带来的炎热。

　　开了两个小时，一行人决定先找个地方解决午饭，这中间休息了一次，高卞城从另一辆车下来，嚎叫着要回到男生们的这辆车。

　　云昭打趣他说：“怎么了高卞城？”
　　高卞城苦着脸说：“几位姐姐嫌我碍眼，把我赶出来了，说我在影响她们聊天……”
　　云昭没忍住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该！”

　　这会儿已经十二点，附近有一条美食街，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满了街道，大家还是去到了另一边，找了一间农家乐解决午饭。

　　下午一点半再次启航，男生这边换了璩落隅去开车，女生那边则换了白岑开车。

　　驾驶位的后面就是小沙发，几人在沙发上闲聊开车的人也可以很清晰地听到，时不时插话一两句，也不会觉得闷。

　　高卞城这会儿正戴着耳机在床上打游戏，看他那入迷的样子云昭还是决定不叫他过来聊天了。

　　江炼倒了两杯冰的椰子汁，给云昭一杯，自己拿一杯，坐在云昭旁边。

　　静静坐着，云昭看到江炼不免想到今早跟璩落隅说话的话题，想要八卦一下江炼的感情生活，但又怕一下踩到他的雷点，云昭小心翼翼地开口：“江哥，你跟陈山学长怎么在一起的啊？”

　　江炼挑了下眉，原本靠在沙发上的姿势变了变，翘起了二郎腿，喝了口椰子汁，缓缓开口：“看出来了？”

　　云昭没掩饰，点了点头。
　　“就是……想知道，但如果不能说就算了。”

　　原本还挺严肃的江炼忽地被这句话逗笑，说：“没关系，这么小心翼翼干什么？我们是几年前在一起的，后来分开了，现在又在一起了。”

　　云昭想了想，说：“那当时陈山学长应该还在上中学吧？”

　　提到往事江炼不免陷入回忆。
　　“嗯，老早就把他拐走了，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分开，”说到这儿江炼自嘲似的笑了笑，“不过还好，现在还是在一起了，以前的事情了……随它去吧。”

　　云昭手里拿着椰子汁，扭头看江炼，罕见的，从江炼脸上看到了深深地无奈，在这无奈之中却又能窥见历尽千帆之后的庆幸。
　　“那只能说你们缘分纠葛太深了，什么都解不开那个结。”

　　江炼很快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想到什么似的，摆出一副随意但严肃的样子问云昭：“你对同/性/恋排斥吗？”

　　云昭没有犹豫地摇摇头，思索了一会儿说：“不排斥，大家不是都说爱情不分性别吗？但我吧，现在对谈恋爱这件事情没什么兴趣……但可能是因为没遇到那个人吧。”

　　江炼翘起嘴角，若有似无地对云昭说：“也可能是遇到了自己还没发现呢。”

　　云昭听着话搓了搓手指，是，遇到了吗？

　　下午又换了两个人开车，一路顺畅，大家在房车里自己动手做了一些饭菜，八个人凑在一桌吃了晚饭，晚上八点半就到了青海，在供游客休息的区域里，找了个空旷的角落停好房车。

　　高卞城下房车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又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接着大大地喊了一声：“好累啊！”

　　云昭也下去，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累就去洗澡睡觉。”

　　高卞城叉腰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去洗个澡，说不定洗个澡就清醒了，又可以夜战游戏。
　　“那我先去洗澡咯。”

　　云昭点点头，高卞城就去翻他的行李箱了。

　　这个时间段来青海旅游是最佳的，各个著名景区的景观在这个时期可以算得上是最令人惊艳的。

　　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剩下几盏照明灯，还有另外好几户人家的热闹声。

　　这一片地方有一个很漂亮的人工湖，四周的草木仍旧生机盎然，郁郁葱葱。

　　云昭往那片湖看去，发现江炼搬了把折叠椅坐在湖边的甲板上，好像是在对着手机说话。
　　云昭猜应该是在陈山学长聊天吧。

　　璩落隅出来将房车门关好，看见云昭一个人站在空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璩落隅走过去问：“在看什么？”
　　云昭指了指江炼的位置，声音很轻地说：“江哥好像在跟陈山学长打电话。”

　　即使这里离人工湖还有一段距离，但云昭不禁降低了音量，像是生怕风把这边的吵闹传过去，打扰了互诉情愫的两人。

　　璩落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盏照明灯的灯光下，江炼的背影莫名有些孤寂，但明明是有人陪着的。

　　“去看看女生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璩落隅握住云昭的手腕说。
　　云昭：“嗯走吧。”

　　女生那边的房车门关着，窗户是开着的，云昭走过去问：“各位姐姐们你们在干什么？”
　　罗芹芹听到声音转过来，她脸上正敷着黑色的面膜，一转过来把云昭吓一跳。

　　罗芹芹一边笑一边用手扶住即将掉落的面膜：“哈哈哈哈哈哈云昭你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嗝！”

　　王诗刚好从卧室那边走出来，看到云昭和璩落隅在外面，走过去开门，“怎么了？罗芹芹怎么笑成那样。”

　　云昭和璩落隅进了房车，看了一眼车内，不得不说，这女生们的房车里，是比他们男生乱多了……

　　白岑和梁采坐在小沙发上，正在聊着什么，见云昭和璩落隅进来，白岑朝云昭招招手，脸上带着得知八卦后惊喜的表情。

　　云昭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问：“怎么了？”
　　白岑把手机递过去，是一个视频。
　　云昭接过手机，大概四分钟的视频，一首歌的时间。

　　看到两分半，云昭疑惑，怎么视频里全都是他和璩落隅，剪得还像那么回事，后知后觉地点开标题……
　　云昭的眼睛睁大了一倍，这是个cp向视频？长见识了。

　　白岑和梁采在旁边看到云昭的表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白岑打趣他：“怎么样？剪得还行吧？”

　　云昭可算是知道这俩打的什么主意了，眯起眼睛看了看她们，但最后却没说什么。

　　探视结束，拉着璩落隅走了。

　　临走之前王诗对璩落隅说：“那……麻烦了。”
　　云昭好奇，转头问璩落隅：“师姐怎么了？”

　　璩落隅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是屿淮的事情，我回去跟我哥说一声。”
　　云昭点点头，不再多问。

　　返回到房车，高卞城已经洗完澡，这会儿又是躺在床上打游戏，见他俩回来，瞅了一眼浴室里洗澡的江炼，悄声问：“江哥怎么了？感觉从刚刚回来情绪就不太对。”

　　云昭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心里猜测应该是与陈山学长有关，说：“可能是旅途开车太累了吧。”

　　高卞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他这趟车程也挺累的。

　　璩落隅则若有所思的低着头。

　　行李箱都统一摆在角落里，现在只剩下云昭和璩落隅的箱子没有打开用。

　　云昭走过去开行李箱对璩落隅说：“你要先去洗吗等一下？”

　　璩落隅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看着他说：“你去吧。”

　　云昭点点头，“好。”

　　几分钟后江炼就出来了，是光着膀子那种。

　　云昭一抬眼就看到江炼脖子上挂着毛巾，穿着短裤走出来，忍不住说了句：“江哥，非礼勿视。”

　　江炼放好衣服，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干什么你？还非礼勿视。”

　　好吧，既然江炼不介意，那看看也没什么。
　　云昭一眼就看到了江炼优秀的腹肌和胸肌。

　　云昭叹气，怎么这样，连江哥这种已经三十岁的人都有这么优越的身材……不是，不是说江炼老的意思，就是羡慕，佩服。

　　璩落隅在旁边看完了云昭的小表情，不禁笑了一声，坐到离云昭近一点的地方，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说：“怎么？羡慕？”

　　此时此刻云昭不想理他，瞪了他一眼就去洗澡了。
　　璩落隅摇摇头，觉得好笑，心里却在念叨着云昭很可爱。

　　江炼在一旁看完全程，也摇了摇头，双向奔赴的暗恋总是不那么容易被当事人察觉。
　　不过也挺好的。

　　江炼洗漱完，拿上耳机走到上下床旁，看见高卞城正躺在下铺玩手机，抬腿就是一脚，“你已经玩了一整天了高卞城。”

　　高卞城一听到江炼严肃带点嫌弃的语气就怕，身子抖了抖赶紧把耳机摘下来，坐起来说：“江哥我错了，我马上睡觉。”

　　江炼哭笑不得，这群孩子都是惯的。
　　“你就睡下面？那我睡上面。”

　　高卞城忙不迭点头：“嗯嗯你睡上面吧。”

　　江炼把手机和耳机放上床，而后自己上了床，之后窝在被子里就没再说话，只是隐约可以看到亮着的手机屏幕。

　　璩落隅最后一个洗完澡，收拾好一切出来云昭已经乖乖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看了眼对面的上下床，高卞城已经四仰八叉躺着进入了梦乡，刺眼的灯光并没有阻止他去见周公。
　　而上铺的江炼还没睡，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璩落隅走过去拍了拍江炼的被子，江炼转过来，璩落隅发现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并未说什么，“这个给你开小灯，晚上不要黑着看手机。”

　　江炼吸了吸鼻子说：“谢谢，快去睡吧，别太晚了。”

　　璩落隅欲言又止，想说该早点睡是你吧。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就去关掉大灯，一瞬间房车里只剩下两盏若隐若现的护眼灯。

　　璩落隅躺到床上，云昭侧过身子把手机递过去，笑盈盈地说：“璩老师帮我充一下电，谢谢！”

　　待璩落隅接过手机，云昭立马乖乖躺好闭上眼睛。

　　两张床中间有一个床头柜，上面放着高卞城充着电的手机和几个充电宝，璩落隅找了根线给云昭的手机充上，自己的手机随手放在柜子上就躺下了。

　　几分钟之后，璩落隅以为已经睡着的云昭，翻了个身面对他，凑过来小声问：“江哥怎么了？看起来很悲伤的样子。”

　　云昭靠得很近，湿热的气息喷洒在璩落隅颈侧，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璩落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同样小声地跟云昭说：“可能是触景生情吧。”

　　听完这话云昭垂下头，过了一会儿又仰起头说：“我觉得他们俩好像很苦。”

　　苦吗？是苦的吧，不然江炼也不会大半夜躺在床上红了眼眶。

　　璩落隅并没有回答云昭的话，只是伸出手把云昭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低低说了声：“睡吧，晚安。”

　　好吧。
　　云昭自然地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打了个哈欠，眼睛沁出点点泪水，呢喃般说：“晚安璩老师。”

　　璩落隅抬手把护眼灯关掉，低头看了眼怀里秒入睡的云昭，心里五味杂陈。

　　此时的房车外也一片静谧，游客们都休息了，不远处的山林里偶尔传来夜不归的鸟的叫声。

　　隐没在黑夜中的，是不能为人窥探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