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声部》枫树伐木机

19、chapter 19 “嘴是长来

　　女生泼完还不算，拎着泼空的两个杯子还想往云昭头上砸。

　　事发突然，包间里原本的吵闹在沉寂几秒后又躁动起来，江炼和王诗最先反应过来，王诗踩着高跟鞋直接跑过来从后面锁住了女生的脖颈往后拉，江炼则把她手上的两个杯子抢过来放下。

　　两大杯鸡尾酒的量从云昭的头顶泼下，浇湿了云昭的头发和脸。

　　云昭现在还是晕乎乎的，只知道自己被人泼了水，冰凉的液体一大片从他头顶浇下，虽是接近夏日，但还是冰冷。

　　璩落隅反应过来的时候想挡在云昭面前，奈何云昭自己挺起了身子，璩落隅只来得及挡下几滴鸡尾酒。

　　鸡尾酒多少带点酒精浓度，流进眼睛里不会好受。
　　云昭抬手抹了一把脸，又咳了几声才勉强缓过劲。

　　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热浪滚滚，就算是在夜晚也不能幸免炎热。
　　云昭身上的短袖领口也已被沾湿。

　　璩落隅把整盒抽纸拿过来抽了好几张，叠在一起按在云昭的脸上和头发上，一沾上就湿了透。
　　一边帮他擦一边问：“冷不冷。”

　　云昭低着头，几秒后才说：“没事，不冷。”
　　勉强擦干身上的水渍，璩落隅伸手去抓云昭的手，比刚刚冷了好几个度。

　　江炼站在女生面前目光里满是愤恨，粗声问：“你谁啊？干什么呢？进来就朝人泼酒你什么意思？你跟我们认识吗？无冤无仇就进来人身攻击？我现在报/警带着监控你想解释也解释不了！”

　　王诗则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放开她之后将它转过来直接一巴掌打上去，清脆的巴掌声甚至盖过了还在播放的歌曲伴奏。

　　罗芹芹在旁边赶紧上去拉王诗，“姐，别打人……”

　　王诗扇了她一巴掌，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冷冽的让人发寒，揪住她的头发让她转向云昭，冷声开口：“道歉。”

　　女生还不服，还在挣扎，奈何王诗力气很大，她动弹不得。

　　女生开口众人才发现，这女生的状态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也不像是喝了酒的状态。
　　“妈的死/基/佬！恶不恶心啊？哈？云昭你个死/婊/子天天粘着璩落隅你想干什么？还有你璩落隅，我那么喜欢你你竟然喜欢一个男的？恶臭的同性/恋，我呸——”

　　女生话到这里还没说完王诗反手又是一个巴掌，声音依旧冷，但这次带上了些愤怒，她说：“嘴巴放干净点，嘴巴长来是说人话的，脑子长来是思考的，不是给你用来挑选哪种毒更好吸的。”

　　说完这番话不看众人的惊讶，转头跟江炼说：“报警，她吸/毒。”

　　江炼赶紧掏出手机报警，罗芹芹则和梁采出去找服务员。

　　喝了酒之后的云昭脑筋有些迟缓，这会儿才过滤完刚刚女生说了些什么，抿了抿唇没说话，下意识抖了抖身子，璩落隅在一旁搂住了他的肩膀。

　　随后璩落隅像是察觉到什么，开口问女生：“你是豆豆？之前的单子和……那些私信，都是你？”

　　女生听了这话浑身一震，像是这段话激到了她，更来劲地说：“是啊，我是豆豆，我还是你超话大粉呢，那些单子都是我推荐的，我还给你发过语音和私信，你认出我了是吗？哦我就知道，我这么爱你你一定感觉得到……”

　　王诗不想听她再多说话，把她扔出了包间，服务员在门口看着。

　　其实一开始璩落隅并不确定是不是那位给他推荐单子的女生，但做音乐的人对声音是有敏感度的，女生的声音对璩落隅来说有些熟悉，是之前工作过程中听到过的语音，再想到那几单怎么改都不令人满意的单子……
　　大概率就是这位女生了。

　　倒不是说璩落隅“记仇”，只是女生曾经还给他发过的私信，其中的语言也令人费解，包括一些向他示爱等等一些令人发指的言语。

　　没想到都追到清吧包间来了……

　　云昭脑子很晕，被鸡尾酒洒了一身难受，这会儿只想躺着，头一歪就倒在了璩落隅肩上，蹭了蹭。

　　璩落隅低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那两瓶鸡尾酒是洒在了他的身上，他把云昭拉进自己怀里抱着。

　　警察不一会儿就到了，了解了事情经过，确定了女生确实吸了毒，做完相关手续就把女生带走了。

　　包间里此时依旧很安静，王诗“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去洗手台把自己的手搓洗了很多遍，才勉强觉得干净了些。

　　罗芹芹和梁采小心翼翼地跟在王诗后面，问：“师姐你怎么知道她吸/毒了啊？”

　　王诗抽纸巾擦手，甩了下头发说：“看她的脸就知道了，眼睛无神，面颊凹陷不成样子……”
　　说完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很无语，各个方面。”

　　罗芹芹不禁在心里感慨：妈的王诗这女人也太酷了吧！

　　江炼让服务员进来收拾了一下残局，叹了口气说：“要不今天先散了？”
　　众人都沉默着点点头。
　　江炼拿起自己的包说：“那我们走吧，去门口打车。”
　　说完又转头看璩落隅，“云昭……？”

　　璩落隅正搂着云昭的腰把他扶起来，回江炼：“我送他，你们回吧。”

　　“行，注意安全。”
　　“那……我们先出去打车了璩老师。”

　　“嗯，你们去吧。”璩落隅小心地扶起云昭，问：“云昭？哪里不舒服？”
　　云昭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头很晕，站不住，身子一歪就倒在璩落隅身上，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嘟囔着：“难受……不回家，我弟在家，不想让他担心……”

　　璩落隅叹了口气，把包挎在自己身上，拍了拍他的腰：“那去我那，我跟你弟说，我们先出去叫代驾。”
　　云昭头倒在璩落隅肩上，小幅度点了点头。

　　众人在门口叫了两辆车，这会儿都陆陆续续地上了车，见璩落隅他们出来，最后告了个别。

　　璩落隅把云昭扶上车，自己也跟他一起坐在后座，司机正在驾驶位套防护套装。

　　云昭靠在璩落隅身上闭着眼，好像是睡着了。
　　璩落隅看了看他，面颊绯红，睫毛时不时颤抖，跟自己一样皱着眉。

　　璩落隅抬手将他的眉心抚平，手机里收到璩槐的信息。
　　「璩槐：还好？」
　　他哥真是消息灵通，啥都知道。
　　「qly：没事，现在回家」
　　「璩槐：有事说，我去忙了」
　　「qly：嗯」

　　璩落隅靠在座椅背上闭了闭眼，又打开手机将豆豆的所有通讯方式删除，并且发了条微博通告，贴上了派出所的证明，配上一句话：请远离我的私生活。
　　一如既往的简洁干脆，不容拒绝。

　　遇到这种事情其实璩落隅心里是觉得唏嘘的，他又不是什么名人明星，只不过是一个在读研究生，在网络上稍微曝光之后就会有人注意到你，而这些人之中有喜欢你的也有不喜欢你的，你可以很直接的感受到粉丝的喜爱，也会在暗处受到攻击。
　　这都不是璩落隅可以选择的。

　　车子很快开到桂苑公寓，放好车子璩落隅给司机道了谢就扶着云昭坐电梯上楼。
　　璩落隅的家是复式的LOFT公寓，三室两厅，其中一间主卧，一间书房，还有一间工作室。

　　璩落隅把云昭扶到沙发上坐下，放个东西的功夫云昭就已经自觉地躺了下去。

　　璩落隅去书房把小毛毯拿出来给他盖上，自己去煮醒酒汤。

　　云昭躺了一会儿就醒了，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几下，不在自己家，又闭上眼思索了一会儿，是在璩落隅的家里。
　　头有点痛，瞬时间对自己的酒品感到无语，这啥玩意……

　　客厅的灯只开了几盏，照得空间内昏黄一片，云昭靠在沙发上不想动，喊了声：“璩老师？”
　　璩落隅从厨房出来，见他已经坐了起来，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和手，说：“有不舒服吗？”
　　云昭觉得害臊，红着脸摇了摇头。

　　璩落隅放了心，指了指浴室，“那你先去洗洗？缓的差不多了吧。”
　　云昭点点头，晃悠悠站起来朝浴室走。

　　璩落隅看他这样，还是不要放心太早……

　　“你进去小心点洗，衣服我给你放在架子上了。”
　　云昭靠在浴室门上点了点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洗完澡出来，云昭身上穿的是璩落隅新买的藏绿色睡袍，对云昭来说有点大，但胜在质量好、面料舒服。

　　云昭拿毛巾草草擦了擦头发，拿起手机，看到云覃半小时前发的信息，这才想起来把自家弟弟忘了。

　　「云覃：哥你还不回」
　　「云：不回了，在璩落隅这」
　　「云覃：……」
　　「云覃：那我锁门了，晚安」
　　「云覃：哼.jpg」
　　「云：早点睡」

　　正回着信息，璩落隅端了碗醒酒汤进来，看了眼云昭，很清醒的样子，但这汤煮都煮了，“看起来酒醒了，还是把这个喝了吧。”

　　云昭放下毛巾和手机，端过来一口干掉，“谢谢。”

　　璩落隅接过碗，说：“卧室在那边，困了就先去睡。”

　　云昭走过去发现只有一间卧室，又回头问璩落隅：“你这只有一间卧室啊？”
　　璩落隅洗好碗擦手走出来，关了客厅的灯，“嗯，你介意一起睡？”

　　云昭摇摇头，“你不介意就行。”
　　璩落隅：“去吧。”

　　云昭躺到璩落隅的床上，他的床头柜上有合照，云昭挪过去看了看，发现璩落隅他哥是真的挺帅的。

　　又滚到床的另一边，头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璩落隅身上清冷的木香，不浓，但很好闻。
　　结果云昭就这样侧着脑袋趴在床上睡着了。

　　璩落隅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真是不让人放心，过去把他翻过来盖上被子，拉上窗帘回到床上，拿起床头柜的书看。

　　喝完醒酒汤，云昭脸上已经没那么红，只是浅浅一层像是刷了层胭脂。
　　云昭侧躺在床上面对璩落隅这边，睡觉的时候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缩在被子里。

　　璩落隅看了他一会儿才关灯躺下，在一片黑暗中却了无睡意，今晚发生的事情会让璩落隅觉得自己没有照看好小三岁的云昭，隐隐有自责的情绪涌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沉浸梦里。

　　今夜不知道是云层太厚还是月亮自己躲了起来，窗帘与地板的缝隙不见月光，漆黑一片，填满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