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声部》枫树伐木机

17、chapter 17 拍立得相纸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曲结束，全场都还沉浸在云昭的音乐当中，静默几秒之后掌声雷动，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云昭缓缓抬起手放到膝盖上，几秒后才从自己的音乐当中抽离出来，闭了闭眼，走到台前鞠躬。

　　主持人在这时也来到舞台上，各站在云昭左右两边，现在是云昭的简单聊天环节。

　　因为被选拔进乐器助演的选手并不多，只七八位，为了增添这场比赛的趣味性和多样性，同时也希望能够有宣传的机会，负责方决定让乐器演奏的选手们在演奏完毕之后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

　　男生主持人递给云昭一个话筒，云昭双手接过。
　　男主持拿着手卡，对台下的人说：“刚刚的表演你们觉得怎么样？好听吗？”

　　台下几百人的声音整齐地说着“好听”二字，更有甚者双手围住嘴巴呈喇叭状朝舞台大喊：“云昭！我爱你！”
　　接着有更多的声音卷上来，“云昭好帅！”“啊啊啊啊啊云昭看我！”“云昭你现场绝了！”

　　不绝于耳的夸赞声，评奖台的评委们都忍不住频频回头看观众席。

　　云昭此时站在台上依旧有些紧张，听到台下的喊叫倒是平静了下来，赶紧拿起话筒：“我在我在，不要激动，安静一下，你们都把我们的评委老师们吓住了。”

　　台下倒是瞬间音量降下去了不少，隐隐夹杂着偷笑的声音。

　　女主持说：“大家看完云昭的表演都很激动呀，那我们就先请云昭同学来分享一下自己的感受吧。”

　　男主持接话：“是的，云昭同学可以分享一下今天为什么选这首曲子吗？”

　　云昭双手握着话筒，手有点抖，说：“这首曲子是我刚接触音乐那会儿自己写的，当时也什么也不懂，就选了C大调在钢琴上乱摸，录下来发现效果还不错。”

　　说到这里台下有位染了红色头发的女生举起了手，她坐在前排，很显眼。
　　云昭看到了，叫了她。
　　女生说：“这首是当时你说改过几十次的曲子吗？”

　　云昭意外，有些惊喜的说：“哇你竟然知道，是的就是这首。”
　　这话说完那女生面颊红了一点，小声的说：“因为我是你的粉丝……”

　　云昭弯了弯唇，说了声谢谢，接着说：“这首曲子很稚嫩，跟今天比赛的题目很搭，歌手们演唱的曲目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原创，大部分也都是第一次将自己的原创搬到台前，我认为这是很值得纪念的。最后就是，希望我的曲子能够给大家带来一种回到起点的感觉，谢谢。”

　　台下掌声再度响起，评委老师们也止不住地在台下互相交流，夸赞云昭。

　　紧接着云昭就退了场去到后台，留下两位主持人继续串场，公布上半场的成绩。

　　旁边的志愿者给云昭递去纸巾，云昭道了声谢接过，轻轻按在出汗的额头上。

　　正经说来，除去钢琴考级，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在公众面前演奏钢琴，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到现在心还在扑通扑通快速跳动。

　　云昭走到后台的角落，在一堆椅子中找到自己的挎包，拎起来往外面走。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了璩落隅的声音，“云昭。”

　　云昭抬头看过去，璩落隅身边还跟着江炼和陈山，他走过去。

　　璩落隅很自然地接过云昭手上的纸巾，搂着他的肩膀过来，说：“表演很棒。”
　　云昭垂着头，笑了笑，抬起头对他说：“谢谢夸奖。”

　　江炼见他俩这样，插过来打断：“你俩……”然后对着云昭说，“不错啊，最原始的版本编成这样。”
　　云昭罕见地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乱整的，我当时也啥也不懂。”

　　往后看去，是陈山，云昭赶紧打招呼：“陈山学长。”
　　陈山在江炼身边，摆了摆手说：“叫我名字就行不用客气，我跟你说，台下那帮小姑娘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云昭哭笑不得：“没有没有。”

　　外面舞台上比赛还在进行，后台来了几个脖子上挂着工作证的女生，正是他们今天下午见到的那两位。

　　留着刘海的那位女生挽着马尾女生的手臂，走到云昭面前举了举手里的拍立得问：“我们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云昭点点头，问：“你们两个都要拍？”
　　马尾女生在旁边点点头。
　　云昭说：“好。”

　　刘海女生先走到云昭旁边，看着他说：“那个……下午的时候真的不好意思，你的手还好吗？”
　　不提这事儿云昭都不太记得，云昭摇摇头说：“没事的。”
　　刘海女生只好垂眼点了点头。

　　马尾女生在他们前面举着拍立得说：“看镜头，3、2、1——”
　　相纸被吐出来，刘海女生赶紧去拿，对云昭说了声谢谢。

　　接着马尾女生走到云昭的另一边，还没拍就先跟云昭说了声谢谢。
　　云昭苦笑不得，怎么一来就谢谢，这两个女生看起来都很紧张。
　　“没关系。”云昭说。

　　很快这张照片也拍完了，马尾女生走之前又说了声谢谢。
　　云昭真的要跪了，对女生说：“不用谢，不是什么大事。”

　　两位女生正要走，云昭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两位女生，问：“那个，可以借我们两张相纸吗？我给你们再买一盒。”

　　刘海女生摇摇头说：“不用给我们买，你要拍的话我帮你们拍就是了。”

　　云昭说了声谢谢，“我去跟他说一下。”

　　女生点头。

　　刚刚在拍照，璩落隅三人很自觉地推到一边，璩落隅就站在一旁看他们拍照，江炼则和陈山在一旁八卦说小话，话题无非就是云昭很受女孩子欢迎。

　　云昭走到璩落隅身边，微微仰头问他：“我们也拍照……”

　　璩落隅似是才回过神来，他的视线落在云昭脸上，一时竟挪不开视线，隔了好几秒才回了个“好”。

　　然后云昭就蹦蹦跳跳地去找那两位女生，快要蹦到女生面前又赶紧止住了脚步，这样不行，不够正经。
　　随即放慢正常脚步，跟那两位女生说话。

　　璩落隅也往前走，看着云昭的背影以及突然转换的走路方式不住笑了出声，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眼光在触及有关云昭的一切时候，目光柔和了下来。

　　云昭站在刚刚的位置朝璩落隅招了招手，璩落隅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靠得很近，胳膊挨着胳膊，手背相贴。

　　帮他们拍照的马尾女生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忍不住说了一句“好配”，身后的江炼像是被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声，马尾女生不敢说话了。

　　马尾女生调了一下模式，对着面前两位般配的青年说：“站好了哦，3、2、1——”
　　“咔嚓”
　　闪光灯忽地一亮，这一瞬间好像被定格，他们被收录进一张薄薄的相纸里。

　　云昭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负荷不了过于快速的心跳，仿佛此刻的自己就像个火炉，要把周边的一切都融掉，最后只剩下相纸里的两个人。

　　马尾女生拿着刚出来的相纸，说：“这个你们谁拿？再给你们拍一张，一人一张吧。”

　　璩落隅偏头咳了一声，说：“给我吧，等一下那张给云昭。”

　　马尾女生点点头，不敢看他般将相纸递给了他。
　　璩落隅低头看了看，还没有完全显出来，但可以看到相纸里的璩落隅在画面定格那一刻看向了云昭。

　　准备拍第二张，马尾女生摆好姿势准备拍。

　　后面的陈山对江炼小声说：“他俩是不是互相暗恋啊？”
　　江炼靠在他身上说：“才看出来？不过我觉得他俩还没察觉。”
　　陈山搂住他的腰，下巴贴在他发鬓处，“当年我们……”
　　说了几个字，陈山的眼眶竟红了起来，搂紧了江炼，声音微微沙哑地说：“算了，不说了……”
　　江炼也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与陈山十指相扣。

　　“好来，3、2、1——”
　　相纸被吐出，这次两个人都有好好的看镜头。

　　闪光灯再次亮起，两个青年身后是人潮涌动且杂乱的后台，忙忙碌碌的人群到处走动，一墙之隔的舞台上是歌手在演唱情歌的歌声，台下掌声轰动。

　　云昭一时无法回神，此刻周遭的一切都像是在给他们陪衬，人群是在为他们忙碌，歌曲是在为他们而唱，就连掌声也是因为他们而起。

　　相纸定格那一刻，云昭只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像是在拍慢镜头，时间时空一下子被拉长，唯有自己和身边的璩落隅。

　　打擂鼓般跳动的心脏，甚至盖过了外面音响的声音。
　　云昭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

　　璩落隅站在云昭身旁，这种紧张的感觉是为何而来，他还没有想到原因，只是觉得心跳很快，兵荒马乱的。

　　云昭上前接过相纸，手掌盖着相纸，深呼吸了几口，却仍然无法平静内心的波动。

　　马尾女生目睹了这俩的全程表情变化，她不敢说，但她想说她嗑到了。

　　女生轻咳了几声，说：“那我们先走啦！谢谢云昭跟我们拍照。”
　　云昭赶紧醒神，问她们：“我给你们买相纸吧！”

　　两个女生已经走到出口，马尾女生回头说：“不用啦！祝你们百——”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刘海女生捂住了嘴巴。

　　云昭叹了口气，说：“好吧。”
　　璩落隅走前去问：“嗯？”
　　云昭摇摇头：“没，我想着给她们买相纸的，拍立得的相纸很贵的……”

　　云昭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挎包，说：“我们走吧。”回头看了看，“陈山学长他们呢？”
　　璩落隅还在低头看相纸，说：“出去了吧。我们也走吧。”

　　走到校门口，璩落隅看着旁边的云昭问：“你自己回？”
　　云昭说：“嗯，我爸妈有事，我弟还在学校，开车回。”

　　璩落隅点点头，声音不觉柔和下来，说：“那你注意安全，我还要去工作室一趟，下次见。”
　　云昭迷迷糊糊地跟他说了声下次见。

　　等坐上驾驶位的时候还是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拍完照会场出来之后一直迷糊着，脑子跟浆糊一样，不知道想些什么。

　　系上安全带，又拿出那张相纸，相片里璩落隅是罕见的笑得那么明显，眼里还带着笑意，让人移不开眼。

　　接着云昭跟做贼似的把校卡套上跟弟弟的合照换成了这张拍立得，换上去又跟被发现一样猛地将这一面翻过去。

　　做贼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