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浮》啊慕

8、第八章 不会爱你 去见莫铭把

　　我醒来时候，在医院。白茫茫的一片，我找不到任何人，连自己的呼吸都不敢确定。
　　见到人，是很久以后了。忽视进来换吊瓶，看到我醒了，花容失色，把吊瓶打了，然后是几个护士进来责骂，然后是一群护士，她们一个个都花容失色的表情，直到医生来了。

　　“他的绷带全拆了，我也不知道，我进来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依稀听到了声音，像是护士长在询问小护士。
　　“最后来看他的是——”
　　“没人来看他呀，他送进来以后，就只有不同的人来给钱，好像是保镖吧，个个都很壮……来付钱，一共付了十次左右吧，没有重过，好像。”护士的声音有些生涩，可能是刚毕业不久的吧。

　　“医生——他没事吧。”护士长压低声音。
　　“走，去我办公室。”

　　我有点莫名其妙了，没人来看我？白静呢？可是，昨天前天大前天不是都有人来看我吗。除了白静，还有很多人来看我。四个人，我想起来了，四个不同的人！

　　“他——有些地方不是我处理的，准确的说，全部都不是我弄的。”医生皱着眉对护士长说。医院外边的阳光火辣辣的，照进医院。

　　下午，白静来看我了，直觉告诉我他没再去建筑工地了，他的衣着也更高贵了，像成熟、成功男士一样。
　　“吓死我了，柒柒。”白静坐在床边，拿起苹果开始削，一圈圈。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把工作给辞了？”我望着他干净的着衣风格，又想起他找人□□我的那次了。那次他也是穿着体面地衣服，他没有插手，甚至不屑看完一眼。而如今，却是如此。
　　“给你，趁鲜呢。”他递给我苹果，我想把苹果往他白净的脸上砸，可是还是忍住了，接过苹果，一口一口慢慢地啃。
　　“为什么呢？”我把苹果含在嘴里，话语有些模糊不清。
　　“林柒，我说实话吧。我厌倦了，每天回来多累，你知道么？哦，呵，你是不会理解搬一块砖头，搬一堆废物有多累。有时候泪水掺加在汗水里，连自己都认不清是泪还是汗了——你无病呻吟，天天养尊处优还嫌这嫌那的。你怀念成莫铭，你丫你可以去找他，柒柒，你不是林柒，你不是傻瓜，你应该了解的。还有——别以为你长着一张脸，就可以整天这样那样的。你他妈最多就是个被人包养的小白脸。”白静的脸色很平静，与平常和我商量晚上要吃什么味道的菜的表情一摸一样。
　　我把含在嘴里的苹果全往他身上吐，他满脸都是苹果渣，我把手上还未吃完的苹果也往他砸。
　　很好，我没哭，我摸摸冰凉的脸颊，是啊，天生就是被人包养的小白脸，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自己是有多么贱。活了这么多年，不久是一直被人包养么。
　　“白静，说得好，我心里特痛快。”我鼓起掌，这三个多月，全变烟，轻烟了，全吹散了，我怎么也找不回了。
　　“谢谢，那是因为有你做范本啊。”没有你的贱，我有事如何描绘呢？我知道他想讲什么，才发现我自己无能为力了，连垂死挣扎的勇气也没有了，再哭也没用了。

　　他走出病房，身上全是苹果渣，他说不爱我了，我要失败了。

　　“白静——”我喊他。
　　“嗯。”他回头，脸上脏脏的。
　　“你已经不会再纵容我使坏了么？”
　　“对。”背对这我，他点了点头。
　　“你知道你们，是用什么包养我的么？”
　　“是什么？”
　　“是爱，我想告诉你，我也爱你们，这是你们爱我的回扣。无论如何，我爱任何一个收容我这个下贱人的人。”
　　背对着我的白静，抖动着肩膀，是在哭，还是在偷笑，我一定是无从知道了。他马上飞也似得逃走，连让我回味的背影也未留下，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也恨他们。”我闭上眼，开始大笑。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去见莫铭把，我想他了。
　　——睁开眼，是不容争辩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