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光陷落》吕苢子

88、卓寺被抓 穿着囚服的

　　警局
　　审讯室
　　卓寺被拷上手铐，头顶的灯光打在她有些狼狈的脸上，但她的眼神却依旧阴狠……
　　看着审讯她的杨国正，眼里的仇恨不加掩饰，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才肯罢休……
　　杨国正看着面前这个他曾经手软亲自放下的女人，面色阴沉，没有开口。
　　陈飞看到卓寺这毫不客气地眼神，一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臭名昭著的大毒枭，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进了警察局还这么嚣张
　　将已经掌握的大量卓寺犯罪证据摊在桌上，对着卓寺厉声说道：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制毒、贩毒、经营武装犯罪分子活动，而且也掌握了你向司法机关施行贿赂等多项罪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卓寺对陈飞所说的一切，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而是一直看着坐在一旁，稳如泰山的杨国正，这么多年的恨终于正式见面了，不过这种见面真是让人很不爽呢。
　　杨国正看着眼里装满愤恨的卓寺，缓缓开口：
　　“卓寺，你手上还有我大哥大嫂的命债，沾染着这么多年无数前赴后继缉毒警的血，你会得到相应的惩罚，就算你的计划再周密，从二十多年前，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三十年前，你为了护住你亲生儿子将他交给了你身边的保姆，一场大火掩盖了他的存在，而后你用整整三年的时间将申迦架空，掌控瓦巛，为了报复我，又将我……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以佰巛是申迦亲儿子的身份，一举夺权，真的够狠，紧接着你就开始了你漫长的复仇计划，二十多年来，你因为要稳固自己的政权，没有办法亲自来找我报仇，又不想要我好过，所以你才每年都送一封信来到我家里，只为了让我心里不好过，一直在提醒着我，当年我欠着一个人的性命，并且逐渐在我身边开始渗透你的人，把杀死我大哥大嫂人的儿子安排在我们身边，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小煜的身份痛不欲生，你高调地将佰巛放在公众之下，都是为了你亲生儿子回来，保护你儿子的安全，你一直暗中扶持佰巛，但你又担心佰巛成长得太快，所以你架空了他，以他的名义让他成为了很多人道路上的绊脚石，使佰巛处于风雨飘摇下，为你的亲生儿子遮风挡雨，拿佰巛作为你亲生儿子的挡箭牌，你知道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瓦巛在央城的一切活动，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准备让我亲手送我亲生儿子进监狱，亲手让我……杀了他，至此达到你报复我的目的……”
　　“可惜，你万万没料到，今年我收到的不止一封信，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两份，你万万没想到我会提前知道小煜的身份，也赌错了人性，赌错了感情，就算他的父亲曾经杀了我大哥大嫂，可是他当时只是刚出生的孩子，何其无辜，更何况我们养了他整整二十七年，早就把他当我们的亲生儿子，你终究是小看了感情；而且你也万万没料到祁泀会被抓，之后你将计就计，想要让佰巛替祁泀抵罪，不管他有没有犯罪，你都不在乎，因为你只想让我痛苦，可是就算你计划的再周密，但是不是每一步都会在你的计划之内，后来发生的一切让你彻底慌了神，尤其是你让郭芙承担下了这一切，你知道这一次你必须亲自回来不管冒多大的险，毕竟你计划了三十年才让瓦巛真正开始姓卓，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瓦巛，你怎么能甘心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就此倾覆……”
　　卓寺听着杨国正一步步的分析，敌人才最了解敌人，他的每一句话都戳到了她的痛，她精心计划了这么久，到头来却功亏一篑，她怎么能甘心，对着杨国正怒吼：
　　“够了——”
　　“哈哈……你说的都没错”
　　“可是你想灭了瓦巛，我告诉你，就算我被抓了，瓦巛也不会倒的……”
　　“瓦巛的一切，除了我，只有那些瓦巛的老人知道，可是他们已经被我一个个解决掉了”
　　“哈哈……”
　　杨国正不想再多说什么，他说这么多都只是为了让她亲口认罪，而现在目的达到了，也就不想再和这个女人过多的浪费口舌，他终究是看在了那人的面上……
　　让人压着卓寺离开审讯室，看着手上的官员的资料，眉头紧皱，他万万没想到卓寺背后居然有这么多保护伞，怪不得这二十多年来，瓦巛会发展得这么快，交上去，将是一次彻底的大清扫:
　　他等……不……他们等这一天都等的太久了。
　　就在卓寺被压着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她抬头迎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瞳孔不断发大:
　　那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会是他——
　　卓都，他不应该早就……
　　卓寺似乎想起了什么：
　　猛跋，没想到……
　　你居然还留了这一手，真的不愧是我的人……
　　而穿着囚服的卓都，看着迎面而来卓寺，眼里满是狞笑，看着卓寺眼里的不可思议，嘴角的讽笑更甚，唇语对着卓寺说到：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卓寺看懂了卓都的话语，在和卓都错身的那一刻，放声大笑：
　　“哈哈……”
　　对着身后的杨国正喊道：
　　“杨国正，你以为这样我就输了吗，我告诉你，我还没有输，我还给你备了一份大礼——”
　　“我要你们这一辈子永远都活在痛苦之下——”
　　卓寺双目赤红，被两边的警员控制住押进了囚车，眼角的皱纹斑驳这日光，没想到，我卓寺苦心经营了这么久，栽倒了自己人的手上，真是不甘心啊……

　　一切浓雾被拨开，阳光正好，落在窗角，摇曳生辉。
　　祁泀带着乐苡依旧住在了他们的小小窝里。
　　521公寓里，乐苡摇着自己的尾巴，趴在落地窗变得羊绒毯子上，沐浴着阳光，微眯着双眼，昏昏欲睡。
　　祁泀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些天，他一直操持着凉生和白夕的葬礼，今天刚刚从警局配合完工作后，就匆匆赶了回来：
　　想着这个时候，她应该醒了，手里拿着她热衷的鳗鱼粥，打开了房门，就看见了阳光下，美轮美奂的人鱼安详地躺在窗边，那美的好像不真实的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旁边的窗栏。
　　祁泀觉得这或许只是他的一场美梦，他们有多久没像现在一样这样恬静的在一起了，这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在他以为她去世的那几年里，他的眼前有时会突然闪现她的样子，就像现在这般，岁月静好……
　　这一刻，心生了一丝胆怯，他害怕他一动，这场梦就碎了，眼前的这个人就会不见了……
　　原本在睡梦中的乐苡，突然闻到了鳗鱼的味道，好香啊，她被这饭菜香勾醒了。
　　睁开她那双星耀般的眸子，回头就盯着祁泀手里的饭盒。
　　立刻吧唧吧唧了嘴，将手伸向祁泀，脸上露出来迫切地渴望，看向傻愣愣地站在门口，无动于衷的四角兽：
　　这只她选择来饲养她的四角兽，怎么总是这么呆头呆脑地盯着她看，尤其是晚上，总喜欢把她禁锢在他怀里，还喜欢用嘴轻轻碰一碰她的额头，这个时候她总会一激灵，耳朵尖开始泛红，产生好奇怪的感觉，她下意识就想要躲，可是呆在他怀里有种莫名的舒服，让她不舍离开，否则她才不要离开水和他躺在这干巴巴的、软绵绵的布上，一点也不舒服……
　　和这个呆头呆脑的四角兽待在一起，她慢慢学会了如何说四角兽的话，可她不喜欢说话……
　　因为说话好累啊……
　　可是她却十足十的喜欢听这个四角兽的声音，每次听他，叫她“苡宝”。
　　她的心总会有一种奇妙的触电的感觉，像极了曾经她在深海碰触电鳗时候的感觉，但是又不太一样，碰电鳗感觉是痛的，可听他的嗓音，却是心里痒痒的……
　　她隐隐知道了这个四角兽叫祁泀，而她每天最享受的就是泡在阳台那边的大泳池里还有就是呆在这里晒太阳，真的好舒服啊……
　　这些天，她每次醒来都可以看见四角兽帮她准备好食物，抱着她去泡水，然后和她一起晒太阳，只是今天早上她醒来却没有看到他，直到现在才看见他从这个四角的盒子里进来……
　　她看着站在门口又傻在那里的祁泀，心想以后她一定要好好敲敲他的脑袋，怎么这么傻的，都没有胖头鱼聪明，没看见她饿了……
　　但看着现在不在水里的情况下，她的肚子已经有了要叫的架势，最终她妥协了，开始张口，寻找着说话的感觉，慢慢发音：
　　“祁泀……我饿了……要吃饭”
　　祁泀听到乐苡说的话，从自己的思想里清醒了过来，看着乐苡眼里盯着他手里饭盒冒星星的眸子，心不自觉地放了下来，不管她会不会好起来，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一切都好。
　　柔声上前先亲了亲乐苡的额头，而后对着乐苡说到：
　　“等一下，马上就好。”
　　乐苡听到祁泀的话语，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等着祁泀的投喂……
　　佰巛别墅
　　佰巛将家里所有的东西统统砸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她忘记了一切却还是去找他；
　　为什么都要离他而去，都要抛弃他；
　　为什么都选择他；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
　　而他付出所有，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为什么……
　　哥，我爱你啊……
　　佰巛看着脚下破碎的一切，看着自己手上刚刚因为砸下的乐苡曾经亲手挑选的花瓶，割到的伤口，淌着血，滴在地上，眼角泛红，闪着泪光笑着……
　　一步步走上了阁楼的最深处，手上的血一点一点地落在楼梯的台阶上，像一朵朵脚底开的并蒂莲花瓣，停在了那一扇被锁着的禁忌之门前，这个他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的房间，他将手腕上戴着的手表缓缓放在了那一处门锁口，不一会，门就开了：
　　诺大的空间里，塞满了属于他的回忆，一张张照片贴满了整个房间：
　　这里有从他们遇见之后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是他在杀了那年监视他们的人手中一张张夺过来的……
　　还有他们这五年里的点点滴滴他都保留着:
　　保存着她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还有她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录了音，砌墙般大的影视屏幕里一遍遍放映着乐苡的一举一动，耳边环绕着乐苡的一句句叮嘱，一字一句：
　　“小巛”
　　“小巛，多喝水”
　　“小巛，小心着凉”
　　“小巛，下次不用等我了”
　　“……”
　　另一边摆着他画的无数形态的乐苡：
　　趴在沙发边睡着的她、和小可扑蝴蝶的她、微笑着看着他的她……
　　每一个她都令他心动不已，令他痴迷而疯狂……
　　而走过另一扇门时：
　　诺大的床上是红色的喜被，英格兰风格的大床的床脚都固定着相当违和的禁锢脚腕的纯银锁链，而床头挂着他们两个人的订婚照，床边柜摆着两个人合照和他早就买好的戒指，闪着莹莹珠光……
　　而另一边放着高脚杯的的桌子上，赫然摆着两张机票，飞向亚特兰蒂斯小岛……
　　在那里他给他们筑了爱巢，也因为只有那里离塞壬之地最近，离她的族群最近……
　　他准备好了一切，却不想……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
　　佰巛紧紧握着手中乐苡的照片，自虐般亲着那张照片上的人，像是想要缓解自己的疯狂，一遍又一遍，最后那张照片被他硬生生撕裂开来，他绝不会放过他——那个抢走她的人……祁泀，就算西栃没能杀了你，但这次，我也要你死在我的手上……
　　他这一生的不幸都是因为他，是他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他怎么能放过他……
　　佰巛走到他为了乐苡精心准备的一件件衣裙的柜子前，缓缓转动着衣柜旁的电子码：
　　“嘀”地一声
　　衣柜慢慢被打开，他一步一步走了进去，看着面前的巨型超脑科技电子设备，打开了屏幕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