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北斗》童千

8、第八章 番外：顾玉

　　顾玉煜和李雨如果互相熟悉的话，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可惜两个人明明家庭只隔五十米，从小到大命运般同校，却仅仅只是知道有对方这个人的存在，连句话都没有说过，直到高一时候。
　　顾玉煜刚和朋友道别，拐进巷口继续骑往回家的路，便听到一阵嘈杂。
　　“李雨，最近我们手头紧，借点钱呗。”
　　李雨紧紧地抱着书包，面色苍白却坚定的摇头拒绝。
　　围着李雨的几个女生不知又说了几句什么，突然动起手来了，顾玉煜看到李雨被推倒，停下自行车，观看着，心里期盼她站起来也推倒对方，可是，她没有，没有做任何反抗，被抢走了钱。
　　女生们拿到钱就离开，李雨沉默地捡回散落的书。
　　顾玉煜咬咬牙，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恨铁不成钢，骑向李雨，也没帮她捡，只是朝她道，“你就那么被欺负？能不能给自己争口气。”
　　李雨抬起头，见是顾玉煜，可能是从小看到大的人，莫名有几分底气，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关你什么事！顾小玉！”
　　顾小玉，是顾玉煜小学时被别人起的外号，因为太像女生名，他一度听一声骂一句。
　　没想到李雨拿外号吼自己，顾玉煜深深做了两个深呼吸，默念好男儿不与小女子计较。
　　李雨把书都捡起来了，看智障般看了顾玉煜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顾玉煜冷哼一声，也骑车回家了。
　　两个人因这事第一次与对方交流，显然不太愉快。
　　顾玉煜后来又碰见好几次李雨被欺负，她也每次都没有回手。
　　顾玉煜开始怀疑李雨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中，在又一次目睹后，问了她。
　　李雨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他，“我的日记……”
　　顾玉煜见是隐私类的东西，便没再追问。
　　两个人算是熟络起来了，偶尔上学放学若碰巧遇到的话，便会一块走，李雨总是不客气地要求顾玉煜载她。
　　顾玉煜在稍微了解她后，发现她就是个窝里横，两个人几次三番的斗嘴。
　　有一次，李雨又吼他，“你一个大男生，看不惯我被欺负怎么不来狗熊救美！每次都冷眼旁观！”
　　顾玉煜也怼回去，“就你还美？还好意思说我是狗熊？照照镜子吧你！你自己没本事反抗依赖别人算什么！我还能帮你一辈子不成？！这种事自己解决了也能获得成长。”
　　“我呸！语文考不及格的人还在这谈这种玩意，你自己先成长成长吧！”
　　……
　　两个人互相吼时都凶的很，可吼完又赖一块玩。
　　顾玉煜觉得李雨可能整个高中都要那么被欺负了，不是个法子阿，便开始注意欺凌者都是谁，甚至想偷拿回李雨的日记，可一直没机会。
　　等到高二时候，迎来转机。
　　李雨这次不仅被欺负，还被威胁去干坏事，顾玉煜知晓后气的半死，故意绊她一脚。
　　两个人在教室外面罚站，顾玉煜拉着李雨站在老师的视线外。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那破日记到底写了什么？让你宁愿替她们干这种事！”
　　李雨一直低着头，没有回答顾玉煜。
　　顾玉煜双手抓住李雨肩膀，边激动道，“难道你要一直这样吗？这次是剪别人的衣服，那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要替她们干更坏的事了！你……”
　　顾玉煜痛斥着，才发现李雨哭了。
　　一直以来，那几个女的怎么欺负她她都忍着没哭，怎么被拿着日记威胁她都没哭，她一直被伤害着，可当她伤害到别人时，她感到害怕、痛苦……
　　李雨一边抹着决堤的泪，一边口齿不清，“对不起…对不起……”
　　顾玉煜顿时说不出一句话来，放开了她的肩膀，大方地让她用自己的衣摆撸鼻涕。
　　……
　　李雨请假了，连着三天没来学校，有的人嘲讽她是没脸来了，有的人猜她会不会羞愧得转学。
　　顾玉煜忍着没去反驳，因为所有人都是不知情者，他反驳没有用，应该想办法解决掉那些最讨厌的欺凌者！
　　顾玉煜在学校忍得快变成忍者了，放学后去看望李雨，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请求老师来解决这事，咱就应该自己给她们一个教训。”
　　李雨整个人还是怏怏的，“怎么给，你会打女人？”
　　“不会…但是她们都欺负你多久了！活该的。”
　　当然，一定要给夏成霜解释，也让李雨心安。顾玉煜心里道。
　　李雨看他突然翻出手机不知道干什么，“要玩手机给我滚回家玩去。”
　　顾玉煜躲开了李雨迎面过来的一脚，“我糙，要不要这么对我，我在找北斗。”
　　“找北斗干啥？你不会怂了要找他帮忙吧？”
　　李雨投去鄙视的眼神。
　　顾玉煜破口大骂，“你在看不起我？！我没有加成霜的好友才找北斗好不好，给她解释一下，你也赶紧回学校给她道个歉。”
　　李雨沉默片刻，“给北斗说会不会显得我诚意不足阿…毕竟……”
　　话没有说完，两个人却都心明。
　　顾玉煜拍了拍胸脯，自信十足的模样，“没事没事，我来跟他说，你放心好了。”
　　李雨翻了个白眼，“好好好，解决了请你吃火锅。”
　　顾玉煜听后眼神放光，朝李雨扑去，“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火锅。”
　　李雨嫌弃地推开他，“爬爬爬，重死了。”
　　顾玉煜临走前，看着李雨披着小毛毯懒懒的样子，突然很想摸摸她的脑袋，他也就那么做了。
　　李雨睁大眼看着他，结巴道，“你…你干啥！”
　　顾玉煜急忙乱顺了一把她的头发，“头发跟鸡窝一样！”说完，匆匆离开，耳畔微红。
　　不出两日，顾玉煜再次收到北斗的信息。
　　北斗：人解决了，日记去拿回来，周末来xxx店说吧。
　　顾玉煜跃跃欲试的拳头没了发挥，和李雨一块看着这利落的回复，半响无言，最后两人一致认为——北哥牛掰。
　　于是顾玉煜趁午休没人时偷偷拿回了李雨的日记，也陪她去给夏成霜道歉。
　　夏成霜对于李雨的经历表示同情，接受了她的道歉，“她们要是还敢来，我帮你揍她们！”
　　李雨极力控制着眼泪，“谢谢成霜！也谢谢北哥，要不是……”
　　北斗向她投去stop的眼神，李雨立刻把嘴边的话咽下。
　　夏成霜疑惑地看了看北斗，北斗连个表情都没变，“没事，我只是陪小霜出来，不算帮了什么。”
　　夏成霜这才转头继续吃芭菲，“小事啦，李雨你不用在意的，北哥人很好的。”
　　李雨缓慢地点点头。
　　完事后，顾玉煜送李雨回家，半路收到北斗的信息——她会担心。
　　李雨感叹道，“北哥人好不好我不知道，他对成霜绝对顶级好。”
　　顾玉煜下意识问，“你喜欢那样的？”
　　李雨立即瞪了他一眼，“你瞎想什么呢。”
　　晚上。
　　李雨已经在顾玉煜家门外等着他了。
　　顾玉煜第一次和女孩子单独出门，虽然不是情侣吧，但是感觉好像约会阿，愣是好一顿收拾。
　　结果当他洗了头，穿了新衣服，甚至穿了自己最心爱的一双鞋时，李雨穿着最普通的上衣长裤拖鞋就来了。
　　这还没在学校时的模样好看！
　　顾玉煜痛斥她邋遢，遭到李雨的强烈反驳，“我洗头发了！”
　　两个人一路小吵小闹，到火锅店才停止内战。
　　这就不得不说了，两个人平时动不动就大战三百回合，但在吃方面，意外的合拍。
　　喜欢的调料一样，喜欢的锅底一样，喜欢的菜肉一样……
　　一堆吃的上桌后，吃没五分钟，李雨突然道，“这时候要是有……”
　　还没说完，顾玉煜抢答，“有冰可乐就好了！”
　　哦对，这两个人还一样的喜欢可乐，别的不行，必须是可乐。
　　两个人边吃边聊天，顾玉煜还是问了最好奇的事，“你到底是因为日记里的什么被威胁阿？”
　　李雨往嘴里送肉的动作一顿，看向顾玉煜，“怎么说呢…你不要跟别人讲噢！”
　　顾玉煜看出她的羞涩，心中冒出不详的预感。
　　“十一班的季蕴，你认识吗？”
　　顾玉煜应下，“认识阿，他还……”他还追十班的章柒柒呢。
　　“我感觉我喜欢他。”
　　顾玉煜选择把没说完的话憋回去，表面不动声色，“感觉？”
　　我喜欢你可不是“感觉”。
　　李雨点点头，“就是，不确定的意思，但是我一看到他就觉得脸烫，这应该是喜欢吧…”
　　“那你不表白吗？”
　　李雨摆摆手，“我不敢，我怕表白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顾玉煜已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虽然你跟成霜道歉了，但是你有想过学校里的其他人会怎么想你吗？”
　　李雨的反应在顾玉煜的意料之内，他继续道，“把你的事在班群里说开比较好，隐瞒日记内容就行，总不能让别人一直骂你吧。”
　　李雨想了想，自己确实顶不住非议，当晚便在班群里讲了。
　　班主任给李雨打了电话，“李雨，欺负你的同学是谁，不要害怕，哪怕老师也一定会给你个公道的。”
　　李雨心中一暖，长期以来压在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老师，她们是……”
　　翌日，李雨回学校了，陆续收到同学的道歉。
　　“对不起阿李雨，我们不知道你的经历就骂了你，求你不要放心上！”
　　“欺负你的人是谁阿？真过分！”
　　……
　　下课后，李雨被班主任喊进办公室。
　　“李雨，带头欺负你的xxx，你有没有私下处理？”
　　哪怕是顾玉煜，也只知道北斗发来的那句“人解决了”，李雨下意识摇头，反应过来后又一阵后怕——要是把北哥牵扯进来了怎么办！我对不住成霜！
　　班主任想起那女生的状况，感觉也不像李雨做得出的事，“算了，你的事我已经上报到学校那了，你提供的证据很有用，她会被严肃处理的，没事了，以后再被欺负一定要及时跟老师和父母说。”
　　李雨感激地点点头，又忍不住问，“老师，那个xxx她怎么了吗？”
　　“手腕脚腕都骨折了，还被打吐血了，送到医院没一会又发烧了，目前为止都找不到作始俑者，害…现在的孩子啊……”
　　李雨满是震惊，直到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赶她回去上课了才回过神来。
　　说起这个xxx，她好不容易把伤养了个半好，结果收到学校给她的停学通知，被父母骂了好几天不说，几个好友也被停学，问过了才知道，李雨竟然敢反抗！
　　“好阿你个李雨，那就别怪我了。”
　　虽然日记不知何时被偷走了，但里面的内容早就被她看了个七七八八，她心一狠，匿名去校园墙曝光了李雨的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李雨不仅主动把这事给人家说了，还一鼓作气表了白。
　　季蕴很正式的拒绝了李雨，“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李雨硬撑到季蕴离开后，蹲下身痛哭。
　　顾玉煜从不远处的角落走出来，蹲在她身旁，一只手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就是失恋嘛，没啥大不了的，我陪你。”
　　李雨抬起头看了眼顾玉煜，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嘲笑他装bi，不过依旧拎起他的衣摆撸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