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北斗》童千

5、第五章

　　“小霜，我会带你一起回北家。”
　　夏成霜一口水差点呛到，“你说什么呢！谁家会养一个非亲非故的孩子。”
　　“我家！”
　　伴随着一道女声，一位女士走进病房。
　　夏成霜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北斗，发现两个人有七分相似。
　　女士走到病床边，热情地握住夏成霜的手，“小霜，你好，我是北斗的母亲，姓季。我都听北斗说了，可怜孩子，你放心，我北家不缺你这一双筷子……”
　　夏成霜呆呆地看了眼在一旁沉默的北斗。
　　大佬，你跟你麻麻说了啥？！这么热情的吗！！！
　　“她该休息了。”
　　幸好北斗开了口，不然夏成霜真快应对不过来了。
　　季女士不舍的看了北斗一眼，还是走了。病房里剩下北斗和夏成霜两个人。
　　“北斗，你不喊她吗？”
　　不喊她“妈妈”吗。
　　夏成霜自然注意到刚才北斗语气里的僵硬，比起好奇北斗是怎么说服家人，她更担心北斗能否融入离开了十多年的家庭。
　　北斗没说话，而是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抱住夏成霜。
　　夏成霜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背，“季阿姨的眼神…是更担心你的，我觉得她是一位很好的母亲。”
　　北斗依旧没说话，夏成霜也知道这种事得慢慢来，便挑另外的话题，“你是怎么跟你家人说的？”
　　“我说是你救了我，也跟他们说了你的情况。我知道的，你生母嫁人后户口本就剩你自己了，所以你不用担心走不了……总之，没有你我就不回去。”
　　夏成霜听完，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任性鬼，十多年未见的儿子带着个女生回家算个什么事。不过，我答应跟你去A市，我省吃省喝攒了不少钱，去那边后寒暑假再找份兼职赚钱，撑过高中剩下的一年半的生活应该可以，所以我不仅会住宿，更不会花你家一分钱。”
　　北斗知道夏成霜一向很有原则，故而也同意了，“好，要是不够随时找我。”
　　*
　　五天后，北斗和夏成霜收拾好行李，离开了他们的小家，前往A市。
　　早在夏成霜决定离开后，她抱着一丝幻想，拨打了她生母的电话。
　　“喂？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要钱？还是你招惹什么事？夏成霜，在你成年前我每个月都有给钱，要更多的我没有了，我的义务尽到了，所以没什么大事你不要找我！”
　　夏成霜在一开始听到她的声音时，微微张开的想说话的嘴，在此刻已经僵住，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打破。
　　“我要离开六九街了。等我成年后，断绝关系吧，就这样。”
　　夏成霜挂了电话，半夜里偷跑出来买了烟，一个人在空荡的便利店门口默默吸了一口又一口。
　　“夏成霜！”
　　夏成霜闻声望去，原本在病房沙发睡觉的北斗不知何时找了过来。
　　北斗几乎不碰烟，因为那玩意对身体不好是真的，但也知道她会抽烟，以前就严禁她再抽了，没想到一不注意又抽上了。
　　夏成霜被抓到也不慌不恼，淡定地又吸了一口，朝天吐去。
　　北斗只觉得自己快气炸了。
　　“北斗，怎么会有人这么不喜欢自己的亲生孩子呢？不是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吗。”
　　北斗听此也大概明白了什么，气突然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北斗没再说什么，从她手里拿出一支烟，陪着她抽。
　　其实很久前北斗也是一直抽烟的，但后来作了地下拳击手，意识到身体才是本钱，便戒了。不过这会儿再抽，却也没多少不适应。
　　夏成霜一向只抽品质好的女士烟，烟味随风飘飘摇摇，但一点也不刺鼻。
　　时间回到两个人到达A市那天。
　　本来季女士是想让两个人去读市内著名的贵族学校，但被拒绝了，便依两个人的意愿去了个排名不高不低的十中。
　　晚上。
　　北斗进了夏成霜的房间。
　　夏成霜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头也不回就知道是北斗，“不早了，还不睡觉你来干嘛？明天就要去学校了。”
　　北斗毫不犹豫地躺在她身旁，“没你我睡不着。”
　　夏成霜扯了扯嘴皮子，翻过身正躺着，伸腿虚踹了下北斗，“回你房间去，待会被你妈发现了就不好了。”
　　北斗才不怕，夏成霜也没他办法，两个人便望着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不要住宿，跟我住。”
　　夏成霜白了他一眼，“寄人篱下算什么。”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是说出去住公寓。”
　　这下夏成霜提起兴趣了，跪坐在北斗身旁，“公寓？这不错阿，咱俩合租？”
　　北斗也起身坐着，帮她顺了顺略乱的头发，“学校四公里外的安安公寓，a栋第五层067，是我哥以前读大学时住的。我妈跟我问过你的想法后，也觉得住宿不好，直接跟我哥要来了。”
　　夏成霜越听越觉得好，既省了住宿的钱，又不用寄人篱下，虽然还是别人家的屋子，但人家现在不住那啊，总归比住北家没名没分被北斗父母养着舒服。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夏成霜最后还是把北斗赶了出去，却发现她也是没对方睡不着觉的人，大半夜鬼鬼祟祟地躲进北斗怀里。
　　北斗忍不住笑了。
　　夏成霜惊讶地抬起头，“你不是睡了吗？”
　　北斗抱住夏成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彼此相拥，暖和的被窝里却仿佛血液都是冰冷的。
　　*
　　“同学们，这两位是转入我们班的两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一下。”
　　章班主话毕，下面的同学们十分给面，掌声如雷。
　　讲台上，两个人身高相差一个半头，男生只单肩背着黑色书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头短发被夏成霜精心吹过，十分有型，鼻梁高挺，薄唇轻勾，似笑非笑，一双黑眸总在看身旁人紧张的模样。
　　女生也背着黑色书包，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乖巧的刘海下却是一双媚眼，可惜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它的光彩，人很瘦，巴掌大的脸，鼻子不挺，嘴唇不薄，但都胜在小巧。
　　“好了，安静听两位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夏成霜紧张之余庆幸自己有提前做准备，早早就想过要说什么，“大家好，我叫夏成霜，成功的成，霜降的霜，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到了北斗这呢，只有一句拽拽的“北斗。”
　　李班给两个人安排了座位，随即开始上课。
　　一节课下来夏成霜适应了不少。
　　“霜霜，可以这样叫你不？”
　　夏成霜闻声看去，是同桌，便点点头。
　　“我叫季霁。”季霁又指了指她们的前桌，“这位是宋厢馥。”
　　宋厢馥和夏成霜互相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季霁写着她俩的名字给夏成霜看。
　　宋厢馥拨了拨她那一头大波浪，开口便损季霁，“霜霜，喊她小鸡就行，她鸡年出生的，才有这么个叽叽叫的名字。”
　　季霁毫不客气地回损，“你那大波浪再不去拉直，小心教导主任停你学！”
　　两个人互相打闹，而夏成霜的注意点却不同，“小鸡居然还比我大。”
　　也不怪夏成霜惊讶，季霁一头短发只到脖子中间，侧边还别着个小黄鸡图案的发卡，长着一双萌萌的双眼皮大眼睛，衣服上也都是可爱的图案，怎么看都不像大别人两岁的样子。
　　季霁似乎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解释起来也很索性，“哎呀，我以前出车祸休过学，现在都19了还在读高中。”
　　夏成霜点点头，关心了几句。
　　新的生活再丰富多彩也总是累人的，晚上洗完澡，夏成霜拿着吹风机找北斗给自己吹头发。
　　夏成霜说着白日里的事，北斗时不时附和几句。
　　虽然三室一厅，但两个人晚上还是挨一块睡，夏成霜突然觉得新生活特别好，有北斗在，有友好的同学，环境安全，不用熬夜打工。
　　“北斗，我怕一觉醒来，发现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梦。”
　　北斗没回答，只落下一个吻，用这种亲密的行为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