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亚瑟效忠 如此生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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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伊利亚三世在空空荡荡的大殿里站起来。
王座之下，一个来请安的人也没有。
他手忙脚乱地踢着靴子走到殿外，就见到天空中漆黑与白光杂交的乱景，太阳与月亮分庭抗礼，冷热曝晒；而地面上，则是背着抱着财物四处逃窜的侍从，呼喊声和打砸声不绝于耳。
竟没有一个人选择来提醒皇帝，末日已至的消息。
伊利亚三世最恐惧的事，还是发生了——
眨眼之间，秩序崩塌，皇帝成为了莱昂最无足轻重的人。
“怎么会这样？”
“凭什么发生在这个时候？”
二十年的大权在握，宫殿的阶梯从高处落下，伊利亚三世第一次觉得自己一个人站在顶点，是那么孤独冷清。
倒立【皇帝】从他手中浮现，召唤出黑龙踩在脚底，升到了王宫的半空之上。
他终于眺见了远方的洪水。
浪头高大，堪比山脉，摧枯拉朽地吞噬着农田与房屋，朝神圣大教堂最高的塔尖扑过去，无数居住皇城的贵族都在匆忙收拾家产，坐上马车，快马加鞭地朝城外的高地逃去。
所有人都远远地避开王宫，惧于停留。
伊利亚三世转念深思，自己的羽翼要么在前面的动乱中被敌人剪去了，要么被他自己驱赶或者囚禁了，要么在“反奢靡”大会上被恐吓了。
越是集权，越是孤家寡人。
他头疼欲裂，降落回台阶之上，扶着殿柱，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黑暗的后殿走出来一道锦罗玉衣的身影。
“父王，原来您在这。”
伊利亚三世露出有些惊喜的表情，大王子一直游离于政权之外，说对国事不感兴趣，没想到大洪水发生时，儿子是第一个来找自己的人。
“儿啊，在这王庭里，朕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外面的洪水应该是天上的神明引动的，不可力敌。来，跟我去找你的妈妈，我们也要快点离开这里，去高山上避难。”
埃·凡·伊利亚，却只是不疾不徐地踱步，那头慵懒紫发散落在乌黑的托加罗马长袍上，嘴角挑得狂傲，整理着染了不知名猩红的袖口，停在三米开外，不再往前。
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的异常都被放大。
伊利亚三世不会认错这种眼神，因为他自己也做过这种事。
这是狼子野心在潜伏许久后，吃掉了主人的心肝，才会露出的痛快表情。
“阿爸，你找谁？”埃摆摆手，从身后走来三个尸体一样的死气沉沉的仆人，一男两女，其中戴着白面具的女子手里捧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
惨白的面孔已经冰冷，永远凝结着皇后生前最后一秒的惊恐神情。
伊利亚三世翕动着嘴唇，睁大无神的瞳孔，死死对着这位弑亲的亲儿子。
野心一旦揭开，便是作了完全的准备，等到了完美的时机。
下一个目标，是他。
“你有一张可以滚雪球的大阿尔卡纳？”
“阿爸，你总算没有蠢到无可救药。”埃打了个响指，一张正立的【死神】具现在他背后。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具肤如石膏、缠满绷带的神明虚像，祂的双目紧闭，眼皮下的雪白睫毛整齐如羽扇。
“那为什么偏偏选现在……我们应该一致对外，即使你继承了王位，莱昂皇帝的统治力也再不复存！”
埃怜悯地笑了：“统治力何时靠的是王位了？阿爸，你老了。”
他伸手揭下另一个女随从的金色面具，是个熟悉面孔：命运之轮的前执掌者。
“什么魔术师、倒吊人、命运之轮，都是和我合作的阴沟老鼠罢了，活着的时候做我的傀儡，死了还能给我做贡献。阿爸，这也是你教我的道理，与其成为敌人，不如先称兄道弟，再等合适的时候背叛！如此的成功来得又快又轻松！”
“还有教廷呢？教廷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我挖的坑明明只想埋死亚瑟一个人，结果昨晚埋死的，却是三个。啊哈哈哈哈哈哈……”
埃放声大笑。
“教皇，女祭司，战车的执掌者全部消失！
“天助我也，终于顺利召唤出第三具死侍，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大阿尔卡纳只剩下四个人，你我、母亲、亚瑟，四个人全在伊利亚皇家！只要我将你们三人干掉，这世界，神明之下，我为至尊！”
伊利亚三世的手掌颤抖起来，儿子短短一番话，令他瞠目结舌。
比之他当年夺位，埃的图谋更大。
算计的不止是他的命，还是整个人间至高无上的管理权。
埃的笑声戛然而止，贪婪的闪光双目盯着他：“别废话了，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倒牌多年的功力，比不比得上我这三具大阿尔卡纳全尸。”
…
艾德里安远远望着皇宫，看见了上空那绞杀在一起的黑龙与死神虚像。
随着日头渐渐推移，黑龙每况愈下，越来越虚弱，死神虽也露疲相，精神却还高昂。
胜败一览无遗。
亚瑟已经对他坦白了大王子的布局，那些前往皇宫抢夺大公尸体的人，都是大王子怂恿的，为的是皇室内外的大阿尔卡纳两败俱伤。
艾德里安想起【世界】告诉过他的秘辛。
“只要二十二张大阿尔卡纳同时空缺执掌者，【死神】执掌者就能强制召唤出二十一个大阿尔卡纳前执掌者的灵尸，这些尸体拥有生前执掌神牌时五成的力量，组成一支军队，横推天下，无人可当。”
亚瑟闻言震惊：“死神的能力竟然是这样的？我帮他杀了命运之轮和重伤的魔术师，岂不是助了他。”
艾德里安深深叹气，现在能看到的只有皇帝的黑龙，皇后去了哪并不难猜，必然先一步到天堂了。
有些呆傻的亚瑟还算不清楚情况：“幸好还有你我！你这么强大，一定能与他对抗！”
艾德里安抿嘴，有点怜悯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真的是【战车】吗？和教皇女祭司的融合体打成平手，靠的可不是辅助牌。”
亚瑟倒抽一口冷气，艾德里安懒得再遮掩，展示了他已经废掉的底牌——完全黑成混沌的【世界】。
“很不幸地通知你，你是除了【死神】以外的最后一张大阿尔卡纳。”
“完了，完了！”亚瑟欲哭无泪，抱住头，“神明乱了，教廷完了，皇室消亡，贵族出逃，又有洪水山崩！”
经济、皇权、宗教、民生。
莱昂的一切，化为泡影。
亚瑟躺在床上，想起昔日的歌舞升平、尔虞我诈、野心谋算，和眼前破碎的末路，两相对比，不禁落下两行清泪。
“也许只有我自裁，才能避免成为被埃杀死的小丑。”
艾德里安却笑了下，突然问：“你怕了？”
“怕是人之常情！”亚瑟的胃肠都还疼痛着，胸口在呼吸时火辣辣的，“不怕的点在哪？”
“你有没有想过，莱昂万千子民活着的原因？是因为神的庇佑吗？是因为皇室的管理吗？”
“什么意思？”
“只不过是灾难来了！不是国民全死了！”艾德里安说。
“保护百姓的骑士还在，教廷培养的医生还在，善于种植的农民还在，有管理才能的领主还在……旧的秩序没有了，是为了在废墟上建立起新的、更好的秩序！”
“你既有声望，也有继承权，何必妄自菲薄？”
“不如拿起你的【太阳】，去团结流民、治愈伤者，让所有人认你为新的莱昂王。到了那时候，还指不定是你杀大王子，还是大王子杀你呢。”
亚瑟怔怔思考了一阵，冷静了。
艾德里安决不是无的放矢的那种人，既然敢这么说，那一定有帮助他掌控【太阳】的手段。
这致胜的手段显而易见。
“你和祂，为什么愿意帮我？”
艾德里安摆摆手：“你不是好东西，大王子更不是，一定要有一个当皇帝的话，两害相权取其轻。”
亚瑟突然大笑起来。
“艾德里安，你是真聪明，你在钓我！考验我看不看得清新局势！”
“现在莱昂都已经不复存在了，人们只相信神权天授，谁是被神灵眷顾的人，谁就能坐上新的王位。如今二十二旧神都视人类为草芥，只有新神与众不同，而祂，选择了你！”
“就连我，也觉得你是天命所归。”
既是神权天授。
又是民心所向。
亚瑟不顾胸口的闷痛，勉力下床，半跪在地上，拔出一旁的宝剑，对着艾德里安郑重行礼。
“我，亚瑟·凡·伊利亚，请求效忠于您。”
艾德里安眼中掠过细微的惊讶，他其实没有并那么超前的想法。
政治意识高，还得看王室。
好在，艾德里安绷住了表情，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在亚瑟的眼里，这个年轻人平静地接受他的骑士效忠请求。
“宣誓吧。”
亚瑟恭敬地低下头，双手举起佩剑。
“是，我的主人。”
“从今往后，我的剑为您出鞘。”
“您的荣耀即我的荣耀。”
“用生命捍卫您，”
“直至死亡。”
艾德里安的手轻轻碰在他的剑身，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接受你的誓言，起来吧，从今日始，我会庇护你。”
【快乐王子】的牌身具现。
亚瑟感到一阵清凉的风流拂过了心脾，起身后，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只见到
——黑发黑眸的熟悉虚像出现在艾德里安的背后，只是这一次，对方披着金叶子编织的华贵铠甲，手中长枪镶嵌着龙形的彩宝，扮演着快乐王子的形象。
艾德里安向林青说明了请求。
“太阳神？”林青点点头，虚影挥了一道神力进入亚瑟的体内，“以后祂不会再来威胁你了，这道祝福之力你暂时先用着吧，我正打算去祂的宫殿会会祂。”
“一天天的，吵得我烦。”
虚影消散。
亚瑟没想到事情如此简单就解决了。
好半晌，才猛然轻松地笑起来，流下了如释重负的泪水。
…
神界。
此时，因为【世界】的本体受损，神界的天空中破开了一个大洞。
暗中觊觎着侵占人间的神明们，纷纷都喜悦地伸出长长的手臂，摇摇摆摆地捅进破洞里，不断输入神力，帮助自己的分身偷渡到人间。
远远望去，五颜六色的神力“手臂”，足足有十几条。
成为正式神的林青可以一心多用，分神去回应艾德里安召唤的同时，本体携带着命运魔方，对着那根纯金色的手臂一路飞行，抵达太阳神的恢弘宫殿外。
“有趣。”
林青悬浮在半空中，俯瞰太阳之殿。
太阳之殿虽名为殿，亲眼看见时，会觉得更像一座对称的洁白大山。
璀璨的金针热球就盘踞在大殿的天井里，这是个巨物，有五层大楼那么高，形似一个杂乱蓬松的毛线团，毛绒绒的表面上，岩浆爆裂涌动着，像颗颗气状的流星。
巨球上冒出了一根长长的“胳膊”，从天空的破洞钻出去。
金黄神力在能量胳膊中流动，源源不断地向上走。
林青右手虚握，寒星的枪杆凝实在他掌心。
横扫。
凛冽的寒风划过弧线，所过之处，没有声音，能量手臂却切开了两个光滑如镜的断面。
怒音从下方传来。
“谁！敢坏吾的事。”
金球滚动了半圈，抬起巨大的单眼，直勾勾对准林青持枪的身影。
林青微微一笑：“你好呀，没收到消息吗？我是莱昂神界的第二十三位管理员。”
“那关吾什么事！”
林青：“关于入侵人间，你们没有开讨论会，让我使用投票权，我很不满意。”
太阳神咆哮：“你是瞎子吗！现在天上有这么多神都在往人间投放分身，即使开会也就是走个形式，一定会大多数通过！”
林青却依然微笑着，像个无赖：“我否决。”
“你否决有什么用？”
“我否决就是一票否决。”
面对这显然的挑衅，金球愤怒了，从底向上地燃烧起来，膨胀的金针根根张大，突然，整个身形快速地拔高。
咯吱咯吱的声响中，太阳神本体化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黄金巨人。
林青浮空的身影在巨人面前，渺小的如同蚍蜉撼树。
然而他漆黑的双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辉。
“让我来试试，所谓神的威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亚瑟效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