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观测咒灵（6） 水族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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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0日，周五，校外教学。
“今天上午9点半到11点期间，大家会在羽立水族馆义工的带领下进行集体参观。中午11点开始为午饭及自由活动时间，同学们可以自行组队游玩休息，没有家长陪同的同学们将和老师们一起。”
“白鲸互动时间为中午12:20，海豚互动时间为中午12:40，校车返程在下午13:15，请各位同学和家长注意时间。”
趁着宫本老师介绍今天的行程安排，有栖和音压低声音对凉夏说，“我听大哥说，海底隧道最近有奇怪的传言，据说有人在那里看到了形状奇怪的海参。”
凉夏听了瞬间想到了松岛传给她的资料，她皱了皱眉，也压低声音说，“我也听说了，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有栖和音说，“网上有拍出来的照片，但是看起来和正常海参没什么区别。”
凉夏一愣，咒灵是不会被照片记录下来的啊。
“似乎是昨天晚上才传上去的照片。”有栖和音补充道，“我感觉和‘那些东西’有关系。”
“……我知道了。”凉夏脑中快速闪过昨夜感知出的数个画面，隐约有了些思路，“谢谢你，和音，我之后还会再找你帮忙的。”
有栖和音伸出右手小指，“我不信，除非你跟我拉钩。”
凉夏顿了顿，她不想用这种方式达成约定。也许对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个自我约束，但如果她拉钩了，很可能就变成“束缚”了。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有栖和音就又收回手，“算了，还是不拉钩了。”他自嘲地笑笑，“是我不自量力了，明明现在什么都看不清了，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帮你了。”
[像你这种已经毫无用处的废物，还有什么脸面留下来，赶紧滚回四月家去吧！]
凉夏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抓住有栖和音的右手，“不要这么说！”
“……”
有栖和音沉默片刻后，反握了回去，“阿凉你太温柔了，这样很容易被人欺负的呀。”
“怎么会呢。”凉夏笑笑，把手抽了出来。
片刻后，有栖和音岔开了话题，“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为什么？”凉夏反问。
有栖和音：“你这两天晚上去工作了吧？感觉你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
“……有这么明显吗？”凉夏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今天来，是因为工作还没结束吗？”有栖和音翻出一块橘子糖递给她。
“本来已经结束的，结果还是要加个班。”凉夏剥开橘子糖含在嘴里，“比上次好吃不少。”
“那就太好了。”有栖和音摸了摸包里剩下的一袋橘子糖，不自觉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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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夏自4岁起，视野就开始出现缺损，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来水族馆玩过了。即使在这里连续观测了两个晚上，这里的一切还是让她觉得新奇。
凉夏趴在水族箱的玻璃上，津津有味地听义工讲解这种漂亮水母的产地、特征，以及习性。她看着眼前的那只水母，在水族箱灯光的照射下神秘而优雅的姿态，不由得入了神。
“阿凉，水母好看吗？”这种环境下，有栖和音只能看见各种颜色的灯光，于是向能看见一些的凉夏询问。
“很好看，像是彩色的纱在水里飘舞。”凉夏努力表达着自己的喜爱，“它们是整个水族馆里最‘干净’的动物了。”
跟着义工的步伐，这群参观者很快就来到了羽立水族馆的热门景点——海底隧道。
凉夏站在入口处，仔细感知了一下昨晚放下的“帐”。
很好，状态正常。水体内的咒力浓度已经快降到正常水平了。
现在已经10点多了，凉夏还没有收到任何邮件通知，也就是说咒术师三井先生还没到。而凉夏需要在三井先生到达前，找到生得领域的入口。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一个了：她该怎样找机会接近水箱去观测呢？
这次校外教学一共来了10名同学。6年级就只有她和有栖和音两人，而且都是跟着宫本老师的。她不可能在宫本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请小心脚下，我们从这里下去，近距离观察在海底生活的动物。”
海底隧道在中段可以顺着坡道向下走半层，进入另一条通道。在那里可以从下方看见潜伏在泥沙中的动物。
由于感知可以直接到达水箱底部，所以凉夏昨天也没有下去，只是在上面走了一圈。于是此时此刻她饶有兴致地跟着走了下去。
“有不少动物会潜伏在海底的泥沙中，只将眼睛露在外面。当食物经过时，就可以立刻扑出去捕获到它们。”
义工半蹲下来指着侧上方一处地方，“大家看见这个白白的肚皮了吗？这里有一条比目鱼。”
他又站起来踩着旁边的台阶指向那里，“大家可以再踩在这边的台阶上，从上方看看那条鱼。”
凉夏因为年级最大，所以要等到其他同学都看过了，才最后一个上去。她借着趴在水族箱边缘观察的动作，将感知融入“帐”中，从下而上地又将水箱扫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在水体咒力被净化后的现在，水箱底部反倒出现了明显的咒力痕迹，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一样。
“到你了，四月同学。”宫本老师拍了拍凉夏的肩膀，凉夏回神，扶着宫本老师的手踩着台阶上去，接着沉默了。
那条鱼在哪里来着？
她凑近水箱看了几秒，眼里除了泥沙什么都没看到。
凉夏下意识地想用感知找到那条鱼，却忽然发现水箱底部的咒力痕迹不见了。
障眼法？不，这是……
“四月同学，看这里。”宫本老师察觉到凉夏无法准确找到鱼的位置，便出声提醒。
“正前方10厘米，再向左半个手掌的位置，就能看见眼睛了。”
啊，真的。
凉夏从台阶上下来，和因为基本看不见所以也不想上去的有栖和音说，“好厉害的。从上面看过去，几乎察觉不到那条鱼在哪里。”
“诶？真的吗？”有栖和音觉得很有趣，“和周围完全融为一体，除了不让猎物察觉，还能保护它自己吧？”
保护自己？凉夏微怔，难道那只咒灵的生得领域是……
“这是海参吗？”一位同学突然发问，“水族馆里也会养海参吗？”
“羽立水族馆没有特地去养海参出展，但是作为一种清洁海底的动物，它们被养在这个水箱里。”义工回答。
“阿凉，那张海参的照片，似乎就是在这一带拍的。”有栖和音凑过来用气音悄悄对她说。
“唔，我看看。”
凉夏感知了一下，接着又迅速收了回来。虽然从外观上来看就是只普通的海参，但内部和昨晚看到的那些大型鱼类一样，被寄生咒灵寄生了。
为什么寄生咒灵会挑中海参？作为一种几乎不会产生咒力的生物，寄生在上面有什么好处呢？
“现在看到的这种海参，会将食物连同海底沉积物一起吞下，再将无法消化的沙子吐出来。也有其他种类的海参，靠触手摄取海水中的浮游生物为食。”义工继续讲解。
凉夏若有所思，咒灵……会懂这么多吗？
————
上午10点半，松岛在车站接到了咒术师三井健太。
“四月同学来邮件说她已经确认了咒灵的位置。我把邮件转到你那里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松岛他说。
“在海底隧道的中段？”三井健太想了一会儿，“我没去过那家水族馆，那里环境怎么样？”
“海底隧道的光线还不错，就是地面略有湿滑。”松岛说，“是个人气很高的地方。”
“有安排游客避难吗？”三井健太问道。
“我联系了水族馆馆长，中午11点10分开始封闭海底隧道出入口，预计是封闭到下午1点。”松岛说，“羽立水族馆原本游客就不多，今天又是工作日。除了预定的20人规模的校外教学，只接待了十几个散客。现场已经安排人手了，随时可以完全驱散游客。”
“那就好。”三井健太拍了拍包里的咒具，预防万一交代道，“等会儿要是祓除咒灵后我出了什么事，麻烦把我送到医疗部门那里，然后给我妻子发条消息道个歉，同时瞒住她，记得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我知道了，三井先生。您家里的事情就放心吧，请您以自身安全为重。”松岛郑重道，“也请您对自己多一点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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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点整，参观教学结束，开始自由活动时间。
宫本老师和其他两位老师说过后，和自己的两位学生开始商量午饭去哪里吃。
“宫本老师，虽然看不太清，但我还是想坐在水族箱旁边吃饭，到时候还可以多拍几张照片。”有栖和音率先提议。
没等宫本老师说什么，凉夏就抢道，“那不如去主水箱侧面的走廊里，那里没什么人，吃东西也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
宫本老师想了想答应了，和水族馆的工作人员问清楚路线后，引着两人过去。
凉夏松了口气，这样就不用担心无法及时观测到咒灵的变化了。
“这样阿凉就不用担心了吧？”
有栖和音的话语让凉夏瞳孔微缩，她问道，“担心什么？”
有栖和音说，“你忘了我们周一要上交校外教学的学习日记吗？不近距离仔细观察怎么写？”
“……学习日记？”凉夏闻言放下警惕，“要写多少来着？”
“日记本一张纸。”有栖和音无语，“早上在车上的时候你没听到吗？”
凉夏尴尬地笑笑，早上在车上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水族馆咒灵的事情。现在终于暂告一段落，还是先好好享受一下校外教学……刚想着，口袋中的工作手机就微微震动了一下。
趁着宫本老师没注意，她拿出手机迅速翻看了一下。
是松岛先生发来的邮件，说他们已经到达水族馆，问自己有没有空沟通一下生得领域的事情。
凉夏想了想拉了拉宫本老师的袖子，“宫本老师，我们先去纪念品商店吧，等下吃完饭还要去看海豚和白鲸表演，可能没时间过去了。”
宫本老师想想也是，便换了个方向，拐弯先去了纪念品商店。
因为商店只有一个出口，宫本老师选择让两小只自己去挑纪念品，自己则在门口收银台靠着和老板聊天。
凉夏随便找了个借口和有栖和音分开，放下隔音的“帐”后拨通了松岛的电话。
[松岛小姐，是我。]
[我是三井，情况如何？]出乎意料的对面接电话的是咒术师三井。
凉夏答道，[生得领域隐藏在主水箱底部的泥沙里，平时不会移动位置，咒灵会从领域内放出寄生分体去觅食，寄生分体优先挑选会产生咒力的生物进行寄生。当被寄生生物过滤海水时，寄生分体就会再分出更小的分体，顺着被过滤出的海水再次移动。]
[根据泥沙中的咒力分布，我认为咒灵正在被持续削弱，大约20分钟后会达到最虚弱的状态。大约5分钟后，我会开始缩小“帐”的范围。预计11点30分左右，咒灵就无法继续待在生得领域里了，到时候就拜托了。]
凉夏说完后，感知扫到有栖和音正在往自己这边走过来，连忙又换了一个角落。
[我明白了，追加的观测任务就到此为止吧，剩下的交给我这个咒术师来做吧。]三井健太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
[那么祝您武运昌隆。]凉夏说完停顿两秒挂断了电话，然后露出笑容转头对已经到自己身后的有栖和音说，“你挑到什么有趣的纪念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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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点10分，羽立水族馆海底隧道临时检修，暂停接客。
11点13分，凉夏坐在走廊里，开始缩小“帐”的范围。
11点15分，松岛和三井健太到达海底隧道入口。
11点20分，三井健太进入海底隧道中段，做好祓除准备后，等待咒灵显现。
11点26分，“帐”缩小完成，固定为半径1米的半球体区域。
11点28分，咒灵的生得领域破裂，咒灵本体显现。
11点29分，羽立水族馆咒灵祓除工作，编号3330831200301080001C，任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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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前，三井健太为了躲开京都那边的风暴，硬是要来了一周休假，代价就是在休假期间还要接取附近的任务。
不用到处出差是挺好的，就是要想尽办法和妻子解释为什么休假期间还要工作。
幸好埼玉县的任务量本就不大，分到他手上的也就两三个，还都是“窗”提前处理过一部分的相对轻松的任务。
除了这个。
虽然作为二级咒术师已经习惯了总监会莫名其妙给自己安排一个超过二级的任务，但是这次他心里挺没底的。
具有生得领域的二级咒灵，或是单纯的准一级咒灵，他都能差不多搞定。但为什么偏偏是一个带生得领域的准一级？
“真是糟糕透了。”三井健太从手提包里取出自己的咒具菜刀，看着眼前越发缩小的“帐”，准备动手了。
“啵”得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三井健太就看到密密麻麻的寄生虫一样的咒灵，像是挤奶油一样被挤了出来。
他忽然希望晚上的寿喜烧里没有粉丝了。
但这些似乎并不是咒灵的本体。
那些被挤出来的咒灵一碰到“帐”，就被瞬间祓除了，只是个勉强算是四级的小东西。
“咒灵的寄生分体吗？”三井健太握紧咒具，等待着咒灵本体出现。
然而事情却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顺利，寄生咒灵被吐出的动作持续了快5分钟都还没结束。从普通的寄生虫，到黑壳虾，再到巴掌大的小鱼，简直没完没了。
考虑到咒灵具有寄生性，并且以咒力为食，三井健太只能凝聚咒力打进“帐”内，终于看见了吐咒灵的东西。
“……海参？”
想到海参的习性，三井健太神情微妙起来，“这玩意不会在模仿吐内脏逃生吧？”
“有被逼到这种程度吗？”他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能叹了口气准备出手，“就不能长得不像食物吗？”
清理一只海参，需要先沿着海参的腹部从前到后划开，接着清除内脏，并剪掉海参的嘴，最后拼命洗干净就可以了。
三井健太就没见过这么硬的海参，聚集着咒力的咒具被瞬间弹开了，“天天在水里泡着都泡不软吗？”
“不对！”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喂喂，不是吧，这只海参是由寄生咒灵组成的？”
“看来要陷入苦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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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整，海兽馆。
有栖和音正拉着宫本老师拍照。而凉夏独自站在白鲸互动的水池前，握紧了手持的白杖。已经半个小时了，三井先生没问题吗？
她开始集中注意力感知海底隧道里的情况，以便随时支援。
[人类幼崽，你在做什么呢？]白鲸先生不知何时又和凉夏产生了咒力共鸣。
[我在看烦人的虫子什么时候能消失。]凉夏说。
[我的朋友们告诉我，他们身上的虫子已经不见了。但我依然能感觉到虫子的气息。]白鲸在水里游了一圈，然后在玻璃前的凉夏面前停下，[算了，看在我的朋友们的份上，我来帮你一把吧。]
无形的咒力从白鲸身周扩散出去，化作一条条剑鱼，沿着空气、沿着水体，直接穿过“帐”，击中了什么东西。
凉夏眼睛微微睁大，这只白鲸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下一刻，“帐”自动解开了！
咒灵祓除成功了吗？她放开感知，顺着海底隧道仔细感知了一遍。无论是从上而下，还是反过来，都没有咒灵的气息了。
于是凉夏连忙给松岛发邮件确认情况。
大约5分钟后收到了回复：咒灵祓除成功，三井先生昏迷，我先送他去医疗部门。
凉夏咬了咬下唇，希望三井先生没有生命危险。
[人类幼崽，虫子不见了，但你似乎依然兴致不高啊。]白鲸先生疑惑地问道。
凉夏微怔，接着却是笑了笑，[没事的，我只是有点累了。]
[是吗？]白鲸先生似是相信了，断开了和凉夏的咒力共鸣，游到另一边去了。
凉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给松岛发邮件询问三井先生的情况。
只是一直到校外教学结束，她都没有收到回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观测咒灵（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