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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婚礼 请你收好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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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月亮,却只看见你。 ——题记
【一】
娄洲收到郁月的请柬时,他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公司的事,文件堆在办公桌上,他眉目之间有几分疲倦。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娄洲:“进。”
秘书走进来,在他桌角放了一个东西,秘书轻声说:“娄经理,这是有人让我给您的,说是他们要办婚礼了,想请您去参加婚礼,当然,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娄洲一愣,他揉了揉额角,强制自己移开了目光。
“有说他们是谁吗?”
秘书说:“女方说是您的同学,她长得很漂亮,是长发,身材高挑,男方没有说话。”
娄洲脑中隐隐浮现出什么,他往座椅上一靠,冲秘书摆了摆手,“好,我知道了。”
秘书点头:“那我就先走了,您有事叫我。”
“嗯。”
秘书拉上了门,她走后,娄洲撑着额头,眼神看着桌沿的红色请柬,那红色颇为刺眼,娄洲一时竟觉得眼眶生涩。
半响,他伸手拿过,封面印了烫金字体,看起来大气而端庄。
他翻开。
“送呈。”
“谨定于二零三二年公历十月五日,农历八月十六日。”
“为方余,郁月,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宴。”
“恭请先生光临。”
“方余,郁月,敬邀。”
……先生。
娄洲久久注视着,看着这两个字,不知怎的,他忽的就想起了从前,从前那一段已经回不去的时光。
那时他们仍旧年少。
他们是在那最好的年纪。
“先生,今日见到了墨篮色的天空,灯光却很亮。”
“近来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那云沉下来,风吹的冷淡而空然,很远很远的歌声随着悠悠的波纹传到耳边,感伤而忧郁。”
“先生,你的语调轻快,我从你旁边走过,按公事与你说话,你安安静静的看着我,我不敢看你的眼睛。”
“先生,你说,倘若人没有记忆,那是不是会更好?”
“我不知道。”
“一直认识,一直遗忘,一直远去,从此之后,再见不到那些浮碎的时光,我好像不再喜欢你,却又仍旧好像很喜欢你。我在无数次与你见面的时光中,被勾起了江水一般的记忆,我回头看,我寻找着,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想念。”
“可是先生,一切都过去了。”
“先生,今天的天很暗,远处陈旧的屋顶在不真切的现实之中,如同波浪的云纹浮荡绵延得很远很长。”
“我依偎着身边的朋友开怀大笑,你站在我的身侧,我假装没有看到,后来我一直悄悄追寻着你的身影,我欲盖弥彰,显得痴妄。”
“先生,我暗暗唤你的名字,你没有回头,我忽然才发现,是了,先生,你已经不再记得我,我想,那真的好令人难过。”
“先生,你曾经给予我的一切一切的东西,对你来说,大概都仿佛是云烟,是空气,是散开的雾,没有一丝一毫的怀念的生机。”
“那么多的云与阳光,居然都消失殆尽,居然都不见踪影,好荒昧又好可惜。”
“先生,我若是再见到你,你会不会也觉得可笑与荒唐会不会在另一个方面也觉得隐隐的后悔与黯然?”
“可是一切都已经远去。”
“先生,我与每个人都拍了照留念,除了你。”
“你与我隔着人群不经意的对视,我移开目光,你没再看我。”
“先生,如今的你真的很好,我终于在旁观时生出了些许难过,那个难过大约是来自于夏天要结束的不舍,我依然会与你有一丁点的联系。”
“可是先生,我如今已没有勇气了。”
“先生,雨又下大了,你过得还好吗?”
……
娄洲翻着已经显出陈旧的笔记本,一字一行,看得他心口生疼——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时间为什么过得那么快?
在这些年,他认识了许多新的人,有了新的朋友,他一切都好,一切却也都不那么好,他心里一层大雾漫天,在那座城市的边缘,枯雨大下,记忆褪色,最终换成一片狼狈的鲜活。
他现在其实过的挺不错,与所有人一样,普通的经历着时间的岁月,浪费着珍贵难得的时光。
他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也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是他内心始终有一股矫情、可悲、胆小、凉薄,他无所谓是留下还是不留下。
在这样长的光阴里。
他时常与遗忘,遗忘自己的渴望与梦想,遗忘曾经交过心的朋友,遗忘他曾许下过的承诺,遗忘过往的人与事,他甚至不会想起内心的向往曾经的记忆。
随波逐流,人云亦云,在日渐与人繁杂的接触中,遗弃自我,享受安逸,接受平庸。
多可悲。
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字迹已经显出几分模糊。
那是郁月曾经写给他的信,无数封送不出的信。
蒲影将这个笔记本递给他,指尖夹着女士薄荷烟,她眉目怅然,看着远方,“这是我帮她搬家那天,在书柜里找到的。”
“我问她这是什么,她说没什么,只是一些送不出的信,已经不重要了。”
“我翻开一页。”
“看见了先生二字,我问她是谁,她坦然地说是娄洲,我又问那还要留着吗,她想了很久最后说不留了,扔了吧,都过去了。”
“郁月扔进了垃圾桶里,但我始终觉得,该让你知道。”
“也算是物归原主吧。”
“但愿她不会怪我。”
娄洲握着笔记本,指尖泛白,低声说:“……谢谢。”
“小事,”蒲影摆了摆手,转身离去,“以后,再也不想和你们有什么联系了。”
“走了——”
娄洲从回忆中醒神,他望向窗外。
今天的雨下的出奇的大,从天空中直直落下,砸在地面上,天空变得像雾,很薄,也很轻,雨滴像落在心上。
他低头笑了笑。
雨下大,今天他过得没那么好。
其实一切都很远了,他无论怎样也回不到过去,只是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如果一切都有机会,是不是就可以不那么狼狈?
转念又一想,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是他妄痴如木。
他拿起手机,在联系人一栏找到了许久未有联系的电话号码,明明有许多事和话想说,斟酌许久,却还是只发出一句。
“婚宴我会去的。”
去参加婚礼那天,娄洲穿了一件白衬衫,西装裤,他没有做头发,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额角。
他还是记得她曾说过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穿白衬衫的样子。”
娄洲挑了许久的礼物,送出的一个水晶球,在夜晚会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看起来梦幻又漂亮。
郁月和方余都在门口迎宾,方余一身西装,郁月一身得体的白色长裙,长发挽起,妆容精致。
方余接过礼物。
娄洲说:“新婚快乐。”
郁月弯了弯唇:“谢谢,里面请。”
现场宾朋满座,热闹的紧,桌花娇艳美丽,餐桌上也放着彩色烛杯,水晶灯光华丽流转,舞台布满了绽开在最美姿态的鲜花,十分梦幻。
娄洲一直坐在热闹喧嚣中,周围人推杯换盏,他没有动作,只是在发呆。
身旁突然坐了一个人。
是付席。
娄洲未看,付席叹了口气,“真是恍惚,竟然都好些年过去了。”
娄洲不答。
婚宴开始时,娄洲有些漫不经心。
直到他听见司仪说:“有请新娘入场”,他才抬起眼。
婚礼进行曲响起,曲调回荡着,会场大门打开,郁月盛装白纱,光芒似水一般全都落在了她身上,她手捧玫瑰,浑身都发着光。
蒲影也是一身白裙,走在郁月身边。
一男一女的小花童走在两侧,手上提着篮子,扬手撒下鲜花,花瓣铺满路。
她在鲜花与掌声中走向她爱的人。
后来。
娄洲再也没有忘记过这个场景。
他听见司仪问她是否愿意,他看见她温和又坚韧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方余搂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眉目间尽是深情。
付席说:“他似乎很爱她。”
娄洲当然知道。
漂亮的新娘站在高台丢下手中的捧花,娄洲发着呆,捧花便落在了他怀里。
郁月转头一看,对上了娄洲有些茫然无措的目光。
周围人说:“这可是好运气啊。”
娄洲低下头,看着花,他忽的想起很久之前,郁月曾对他说,“我的好运分你一半,开心分你一半,快乐也分你一半,以后你也会过很好的生活的。”
想到这里他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谢谢。”
郁月礼貌地笑了笑。
【二】
娄洲回去后,他发了彻夜的高烧,昏昏沉沉间,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月亮踏碎了星星。
他走在无数的光影之中,土地干涸,树木枯朽,寸草不生,远处有一颗干枯的树,树枝蜿蜒曲折,干枯的树皮上生着裂痕。
乌鸦从远处扑棱棱地飞来,落在树枝上。
他抬头,只有一轮皎洁的月亮。
月光撒下。
万物渡上了一层银光,笼罩了他的全身。
一瞬间,贫瘠的土地莺飞草长,万物复苏,枯木生出绿色,乌鸦飞远。
从他的脚下。
一寸一寸,生出了无数朵玫瑰。
【三】
娄洲终于不再年轻,也已经过了那段时候,所有的痛苦绝望都已经远去,随着时间推移,一切都开始变得很淡,粉碎成了灰烬。
他在后来遇见过一个女孩,沉稳、坚毅、努力,他们在一起过一阵,到最后还是分了手。
付席问他为什么。
他望着天上的月亮,没有说话。
【四】
——“我望着月亮,却只看见你。”
【五】
方余和郁月拆新婚礼物时,拆到了一个漂亮的水晶球,但是礼物盒却没有署名。
方余问:“这是谁送的啊?”
郁月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个水晶球后来被放在了书房的桌上,郁月和方余去世后,他们的女儿整理遗物,她看到水晶座下面有字。
“咦,这是什么啊?”
她一字一句读。
“请你收好今晚的月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