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遇 带小娃娃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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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骏德带着小奶娃去了田家医馆。
此时医馆里颇为冷清，没有什么病人，只有一位学徒正在大堂里收拾草药。
看见沈骏德两人，学徒也不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问道：“道长您好，抓药还是看病？”
沈骏德略一沉吟道：“是我这小徒儿肠胃不太通畅，特地带他来瞧瞧。”
“好嘞，您稍等。”学徒熟练地招呼一声，赶紧跑去后堂里找师父。
田郎中过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从后堂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是这小娃娃看病？”
沈骏德颔首，“正是。”
沈元元见郎中爷爷出来，好奇地望着他。
田郎中对上他的视线露出慈爱的目光，向他招了招手，“来，爷爷给你瞧瞧。”
沈骏德适时掐着沈元元的下腋把他抱到椅子上坐好，沈元元就自觉地伸出了小手，摊到面前的桌子上。
田郎中虽然走路已经不是很利索了，但把脉还是很稳。
他的拇指轻轻落在沈元元的手腕上，不消片刻，又道：“好孩子，再换一只手。”
把脉时田郎中的面容沉静，等他切完沈元元两只手的脉搏，再看看他的舌苔，显然已经心中有数了。
他放下沈元元的手腕，脸色不太好看，冲着沈骏德问道：“这小娃娃最近都吃了什么？”
沈骏德一听就暗道不妙，神色不由有几分微妙，他斟酌着，瞅着田郎中的脸色，缓缓开口：“……肉？”
“还有呢？”田郎中面色不变，继续追问。
沈骏德的脸色愈发尴尬，除了肉，那就是，“肉汤？”
这时田郎中才终于露出几分诧异，“没了？”
沈元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早就被田郎中的拐杖吸引了目光，甚至还试探着想伸出小手去摸一摸。
一旁的学徒听着沈骏德的回答暗暗咋舌，沈骏德带着沈元元看着就像是假道士，竟然还天天吃肉，这么奢侈，不会是顶着道士的名头到处招摇撞骗吧？如此想着，他看着沈骏德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审视。
沈骏德对这目光并不陌生，他带着沈元元一路过来，已经习惯了其他路人怀疑的眼神，但事关幼崽，田郎中又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沈骏德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让他钻进去。
之前没觉得，现在想想让小光头连吃几天的肉好像多少是有一点离谱了。
沈骏德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着向上瞟，状似是在观摩医馆的房梁是怎么搭上去的。
见此田郎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黑沉着脸色，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脉案：“脉滑数有力，苔黄腻，脾胃损失，积滞内停，显然是食积导致的热秘。”
这个脉案沈骏德并不陌生，简单来说就是小娃娃肠胃太弱不能消化那些肉，结果积食了。
临了田郎中给沈元元开了两副药让他拿回去吃，顺便教了沈骏德一套按摩肚子的手法，每天晚上可以帮小娃娃按按，辅助他消化。
等学徒把药捡好，递给沈骏德的时候，田郎中还颇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这果蔬可比肉便宜多了。”
沈骏德只苦笑着带沈元元给田郎中行了一礼。
一出医馆大门，沈骏德就低头看着这个好像一碰就碎的小光头。
现在沈元元是非吃果蔬不可了，包括主食也不可或缺，沈骏德再一次意识到养一个人类幼崽到底有多复杂，完全和他的理想退休生活背道而驰。
孩子太麻烦怎么办？不如扔了吧！
沈元元不知道从哪来的第六感敏锐地意识到一丝朦胧的危险，当机立断抱上了沈骏德的大腿：“师父，要抱！”
小光头在沈骏德眼里虽然十分脆弱，但其实每天都活蹦乱跳的精力十足。
就比方说这会儿，沈骏德没出声，沈元元就直接顺着沈骏德的大腿往上爬。
真是欠了他的。
沈骏德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再不管他，真怕这熊孩子一会儿把他里面穿的亵裤都给扯下来。
沈骏德无奈弯腰把沈元元抱起。
沈元元一到师父的怀抱里，就自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显然没少被抱着。
小娃娃丢是丢不掉了，沈骏德认命地去给他添置一些适合他吃的东西。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化缘吗？”说起来，小娃娃对这集市比沈骏德还熟。
他原来每隔三天，就要随原身到山下化缘，再往前走，便是一家粮铺，沈元元和原身多是去他家讨要一些米粮裹腹。
“化缘？”沈骏德发现这小光头对化缘还真是爱的深沉，左右离不开这两字，“元儿，君子不食嗟来之食，以前便算了，我们以后就要凭自己的本事挣粮食。今天我们不化缘，我们拿钱买粮食。”
即使沈骏德自己只想混吃等死，但教育起沈元元却是义正辞严，好像他十分有骨气一样。
但下一秒沈元元便戳破了这个假象，只见他像是被什么难题困住了似的，疑惑问道：“但是我们的钱也都是化缘得来的啊。”
沈骏德语塞，原身继承的道观虽然败落，但这些年来也攒下了几两银子，沈骏德今天正是用这些钱带沈元元来看病，顺带添置些东西。
沈骏德反驳不了小光头的话，干脆把他捂进怀里，暴力压制，“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有的吃喝不就行了。”
沈元元一时不防，被压在沈骏德的胸膛上，立刻挣扎起来，“唔——唔——师—傅我喘不过气来了！”
沈骏德放松了手劲，沈元元这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倒是没有再问问题，但是那小嘴撅的都能挂起油瓶了。
沈骏德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看见，继续带着沈元元往粮铺走。
粮铺的掌柜王进喜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伯，两鬓斑白，但身骨还算硬朗。
沈骏德两人来时他正皱着眉打算盘，看到沈骏德，眉头更是狠狠地皱了一下，但他掩饰地很好，只是一瞬，眉头便舒展开了，露出热络的笑容，“道长您来了，可还是与往常一样？”
啧，沈骏德当然没错过掌柜脸色的微妙变化，显然原身没少在他这拿粮食。
沈骏德颔首，“可。”
但说完，他拿出一两碎银交予掌柜的，“这是粮钱。”
“这……”王进喜露出一抹诧异，神色间有些犹疑，不知道该不该拿这钱。
如今道家鼎盛，即使是在这边陲小镇，大家对于道士也多是小心对待，不敢过于冒犯。
对王进喜来说，沈姓师徒也算是老熟人了，平时没少到他这化缘，一次两次还好，但他们一没了粮食就到他这拿。他不过是开个小小的粮铺，平白养活两张嘴来，心里早就无比厌烦。
但今天沈骏德拿出一两碎银来，他一时不知这道士在搞什么幺蛾子，生怕有诈。
沈骏德猜到掌柜的顾虑，正想开口，小光头率先插了一句嘴，“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掌柜爷爷，我们有钱。”
此话一出，不仅沈骏德沉默了，王进喜的脸直接黑了，有钱还成天拿他的粮食，又是什么“君子不食嗟来之食”，简直就是故作清高，不知所谓！
王进喜这时候也不再犹豫，一把拿过那一两碎银，没有找零，把准备好的粮食甩给沈骏德，竟是连表面上的和气也不装了。
沈骏德自知理亏，原身白吃了他那么多米，这时候又说不白吃他的东西，就好像王进喜上赶着去讨好他俩似的，就算王进喜再好的修养 ，估计也被气的够呛。
沈骏德接过米面，道：“多谢老伯。”他现在也无甚积蓄，口头上的感谢又太过廉价，但他替代了原身，掌柜的恩情他也算是记下了，日后若有难处他必定鼎力相助。
走出粮铺，沈骏德看着抱着米袋一脸兴奋的沈元元，“恶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脸颊肉，“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弟啊。”
小光头不明所以，还觉得沈骏德真的在夸他似的，笑嘻嘻地用米袋遮住自己的小脸，害羞道：“我是师父的好徒弟，师父也是我的好师父~”
“……”小光头竟是听不出好赖话，沈骏德无言以对，无语地把小光头放在地上，“师父抱累了，你自己好好走路。”
沈元元刚被夸了，心情更是高涨，被放下来也没有异议，反倒扯着沈骏德的大手往前走，“师父，走，我们去买菜菜！”
这小娃娃……
沈骏德心里无奈，但嘴角却诚实地勾起一个弧度，正打算跟着小娃娃继续往前走，忽然神色一凝，大手一捞把小光头带离原地。
下一刻，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踉跄地摔倒在小光头刚才的位置。
沈骏德不欲多事，正打算绕开少年，就被地上的少年死死地抱住了小腿。
这时，一个拿着鞭子的魁梧大汉也拦住了沈骏德的去路。
但沈骏德知道他不是冲他来的，果然，那人先是冲沈骏德行了一礼，“无意冒犯道长，只是这奴隶不服管教，多有冲撞，还望海涵。”
一个人牙子说话还挺文绉绉的，沈骏德没打算管这事，只随便点了点头。
脚下的少年好像看到了沈骏德的动作，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手下却把沈骏德抱的更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