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画像》觅丫

59、59. 三不原则

　　“我们来是为了最近M城的变装色狼案子。”蒲熠星开门见山。

　　段泽坤眼含笑意：“听过，MG还做了期节目，我当时看了一段。怎么，这个案子有进展？”

　　“嗯，我们拿到嫌犯的DNA信息了，文韬合成出了基因画像。我们市局想和泰坦科技合作，用贵公司的人像识别技术在你们后台储存的近一个月的M市的监控视频录像中找到长相相似的人。”蒲熠星拿出一张文件，“这是协助调查函，虽然我们不强求，但是为了M市公众的利益，我们还是很希望贵公司能和警方合作的。”

　　段泽坤瞟了一眼协助调查函，脸上的笑意不变，转向了郭文韬：“韬，是你提议的吗？”

　　郭文韬大方承认：“记得上次段总跟我提过，全市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监控设备都是泰坦科技提供的，用人像识别技术定位一下，相信这个案子很快就能告破。”

　　“我说了，别叫我段总。”段泽坤的笑容失去了几分，不过很快恢复语气道，“协助警方办案，人人有责。只不过一个月内的监控视频量太大了，寻找嫌疑人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希望蒲队谅解。”

　　“要多久？”

　　“快一点的话也要至少一周，而且你们要把嫌疑人的信息全部对接给我们。”

　　“我带了电脑，我拷给你。”郭文韬道。

　　段泽坤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一墙的显示屏：“我现在来看一下嫌犯图片的清晰度，搜集一下面部特征身材信息，用这个屏比较清楚。”

　　蒲熠星本来一直在旁边，手机响了，先出去接电话了。

　　段泽坤的办公室也有自动门禁系统，蒲熠星一走出去，办公室门就自动关上了。段泽坤停下操作电脑的动作，直直看向郭文韬：“这次是看在你的面子。我不喜欢我们公司自己的技术被别人无偿使用。”

　　郭文韬缓缓道了句：“谢谢。”

　　“不过我还是应该高兴，至少这一次你主动想起我了。”段泽坤走向郭文韬，郭文韬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抱在胸前，挡在两人之间。

　　“我看蒲队的样子，你是打算以后留在刑侦队了？你拒绝了我就是为了留在市公安局？”段泽坤保持着这样的距离，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郭文韬承认：“嗯，我答应了姚局和蒲队，毕业后回市局工作。”

　　“不再考虑一下吗？你上次明明对泰坦科技的市场占有率和人脸识别技术很感兴趣，怎么改主意了？你看，你就算在市局工作，遇到监控和人像识别相关的问题，还是绕不过我。你要是愿意来泰坦，我亲自给你权限，我手中这些资源随你取用。 ”段泽坤看着郭文韬道。

　　“我不认为科技公司掌握这么多用户的资料符合公众利益，公安局调取这些资料是为了办案，为了维护公众利益，而科技公司是为了盈利。所以，你不用劝我，我不会改变主意的。”郭文韬语气平静。

　　段泽坤愣了一下，许久才道：“韬，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对外界很淡漠的人，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看来，是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不过，我手里的这些资源，你真的不想用吗？是现在不想，还是以后都不想？”段泽坤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郭文韬手里的电脑，注视着他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其实已经在犹豫和思考，郭文韬他果然并不是对他手里掌握的全M市的监控视频资料毫无想法。

　　“咚，咚！”门口响起蒲熠星的敲门声，段泽坤捧着郭文韬的电脑给蒲熠星开了门。

　　蒲熠星迅速看了一眼整个人有些僵滞的郭文韬，怀疑道：“怎么这么久了信息还没导出来？”

　　郭文韬愣了一下神：“噢，我来。”他熟练地打开基因画像软件，拉出变装色狼的DNA信息和画像，拿出随身带着的U盘道，“我拷给你。”

　　“用局域网吧，速度快。”段泽坤熟练地在郭文韬的电脑上操作了一下，传输速度果然快多了。

　　变装色狼案嫌犯的基因合成图像显示在段泽坤办公室巨大的显示屏上，屏幕自动抓取了面部特征的若干个参数，从360度各个方向模拟出人像，屏幕上的人像原地旋转了一圈。段泽坤满意地点了点头：“清晰度可以，这个人的服装配饰有没有什么特征？”

　　“嫌犯作案时穿女装，戴长发的假发套，穿长款宽松连衣裙，和平时的男装装束不一样。我写在备注文档了，刚才文韬都传给你了。”蒲熠星道。

　　“好，我这里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筛查。因为监控设备清晰度的关系，筛选出的人可能不止一个，也有一定的错误率，真正的嫌犯也并不能保证一定在其中。”段泽坤道。

　　“理解，文韬复原出的基因画像也有一定的错误率。段总尽力而为即可，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好，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韬。”段泽坤笑道。

　　“直接通知我就可以了，方便的话可以留段总一个联系方式吗？”蒲熠星拿出手机。

　　段泽坤笑容滞了滞，说了声：“好。”

　　蒲熠星退出微信聊天框打开自己的二维码。段泽坤瞟了一眼蒲熠星退出的聊天框，背景似乎是一张夜景人像照片，只是照片里的人像很模糊，且被聊天框挡住了。段泽坤从心底生出一丝奇怪的直觉，他多年和人脸识别打交道，对于人脸远比常人敏感。此刻，他强烈地感觉蒲熠星微信聊天背景那个模糊的、被聊天框档住的人像……是郭文韬！

　　段泽坤送别二人的时候，郭文韬注意到他似乎还带着笑，可眼睛却像黑曜石，像那天在病房中看到的那样，闪着深不见底的冷光。

　　出了泰坦科技已经快到下班时间，蒲熠星直接把郭文韬送回家。快开车门的时候，郭文韬随口问了一句：“蒲队，今天不早点下班吗？”

　　脑子还在案子上的蒲熠星一个激灵，文韬这是在变相邀请他的意思？他看了看表，故作思索道：“早下班也不是不行。怎么，你有提议？”

　　“我？”郭文韬一惊，“我有什么提议？我是在想蒲队难得早下班，可以去陪陪女朋友。”

　　蒲熠星当场愣在原地，女朋友？怎么还在掰扯女朋友的事？上次自己在团建的时候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郭文韬见他没反应，以为在酝酿和女朋友约会的事，非常识相地打算开车门回家，谁知车门上了锁，郭文韬连叫两声，蒲熠星都没反应。

　　“蒲队，开车门。”郭文韬好脾气地叫了第三次。

　　那边独自生闷气的蒲熠星终于轻声恨恨说了一句：“不开。”

　　“蒲队，你……”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没女朋友！”蒲熠星狠狠转了转车钥匙，关了发动机，那态势，恨不得把钥匙直接扭断了。

　　郭文韬赶紧做自我反省，心道蒲队发这么大的火肯定还是为了上次不经过他同意在大家面前曝出蒲队有女朋友的事，那件事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好，难怪蒲队到现在还记着。本着千万不能在私事上得罪上司的原则，郭文韬赶紧认错：“不好意思蒲队，我多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蒲熠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因为紧张在脖颈处凸起的经络，从领口处一直往下伸进他看不见的阴影里。他此刻甚至有一种冲动，在这隔绝的空间把他一把拽过来，理直气壮地跟他说“老子没有女朋友，老子看上的就是你！”然后不管他有什么反应，他都拒不开门，直到他在这一方封闭的空间中完成他的为所欲为。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让蒲熠星开始血脉喷张！

　　可是残存的理智终究阻止了他，他若真这样做了，且不说以后郭文韬会怎么看他，单是这行径，和他现在正在抓的变装色狼也差不多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按下隐藏的冲动，哑声道：“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你至少记住一件事，我没有女朋友，这不是什么说辞，就是一个简单的事实。”

　　郭文韬机械地“嗯”了一声。

　　“你上次见到的是我妈安排的相亲对象，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任何和她发展的想法。我想我的澄清已经很充分了。”

　　郭文韬抬了抬眼，原来真是自己弄错了，怪不得蒲队一而再再而三地生气，被人无中生有女朋友一事，他大概真的很介意。思及此，郭文韬也郑重道：“对不起蒲队，是我的主观揣测造成了关于你的不实言论，下次我跟大家澄清。”

　　蒲熠星在心里os，我是在跟你澄清，扯别人干嘛？他不爽，却也只能道：“……算了，澄清也不用了，越描越黑。”

　　“哦。”郭文韬乖巧地点点头，“那蒲队可以开车门了吗？”

　　蒲熠星又看了他一眼，看得郭文韬都觉得有些发毛了，良久，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了锁放郭文韬下去了。

　　这天回家郭文韬就一个念头：以后上司的私事一律要采取三不原则，不看，不听，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