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画像》觅丫

54、54. 变装色狼

　　随着执行导演的一声“action”，演播室内灯火通明，齐思钧西装笔挺带着职业微笑开始了一周一期的《聚焦M城》录制。《聚焦M城》是一档普法、民生类互动节目，关注M城的一些热点法制、民生问题，邀请当事人互动访谈，旨在普法、推进民生建设。

　　“最近，M城频频爆出性骚扰案件，引发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受害者都是单身女性，案发时间多为早上和深夜这些人流量较少的时段，地点则在地下车库、街头小巷等一些偏僻地段。据警方对受害者的调查，这一系列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竟然是一个异装癖，通过假扮女性来降低受害者的警惕性。这名犯罪嫌疑人目前还逍遥法外，M城的网友们称之为‘变装色狼’。今天，我们特地邀请到了案件受害人梁女士来和大家叙述她的经历，希望能够帮助大家提高警惕，早日将变装色狼绳之以法。”

　　齐思钧完美开场之后，镜头一转，转向了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女士，由于案件本身比较敏感，受访者没有露脸，声音也做了处理。

　　“您好，梁女士。非常感谢你能接受我们节目组的邀请，勇敢地站出来分享你的故事。能跟我们说一说，你遇到变装色狼这件事是发生在什么时候吗？”

　　“事情发生在两个礼拜前。我那天晚上去商场逛店，逛得久了一点，快关门的时候才出来。那天不是周末，商场人不多，地下车库人就更少了。我去的时候停的位置不好，比较偏僻，拿车的时候一边往里走一边就觉得有人在后面。”

　　“你能和我们描述一下这个人的外形特点吗？”

　　“我这个人在外面一直很小心的，听到后面有人就看了一眼，看见是个女人，高高瘦瘦的，长头发，低着头，穿的是那种宽松的长连衣裙，就没放在心上。”

　　“我非常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本来还有些害怕，但是看到是个女人之后放下了一些警惕。”

　　“对呀，我还以为是和我一样逛街逛晚了的顾客。”

　　“那后来是什么时候发现情况不对的？”

　　“我停车的地方比较偏僻，我一路走过去，发现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一开始我还觉得会不会是正好她的车和我的停得比较近，直到我停下来打算开车门的时候那个人也停下来，我心里才有点慌神。后来，那个人就突然冲过来，抱住我，把我按在车上……”

　　“你是什么时候才发现跟踪你的人不是个女人？”

　　“我吓了一大跳，以为这人要谋财害命。我当时高声尖叫，这人用手捂住我的嘴，那人手很大，根本不像女人的手，我拼命挣扎的时候摸到他脸上的胡茬，我才突然意识到这人是个男人，不是女人。”

　　齐思钧跟着梁女士的讲述一下子拉满了紧张的气氛：“那一瞬间，你内心一定相当无助。空荡无人的地下车库，被人尾随已经有些令人不安了，结果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异装的男人。那你当时又是怎么做的呢？”

　　“我被他捂住嘴，说不出话。但我的车上装了警报器，当时车钥匙正好捏在手里，就按了警报器。”

　　齐思钧松了一口气：“幸好有警报器。”

　　“对呀。”梁女士接着道，“警报声一响，那个男人就有点慌，原本捂着我嘴的手也有点松了，我赶紧喊救命，正好附近有人取车，听到警报声和我的救命声就过来看看，那人放下我就跑了。”

　　“这次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报警器，如果周围没有路过的人，在深夜的停车场，你会有怎样的遭遇。真的非常感谢梁女士能接受我们节目组的邀请，和我们讲述你的遭遇。”镜头一转切向了齐思钧，齐思钧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人脸图像，“在我手里的是根据几位受害者的描述复原的犯罪嫌疑人的画像，这位犯罪嫌疑人身高约在一米七左右，体型较瘦，犯罪时通常为女性装扮，很可能戴了假发，穿女装连衣裙。请广大市民朋友们，尤其是单身女性朋友这段时间注意出行安全，凌晨和深夜尽量不要独自外出，开车的女性在取车时保持警惕。如果有类似遭遇的观众朋友，我们强烈建议你报警，为警方提供信息，也希望警方能够早日将这位变装色狼绳之以法。感谢大家收看这一期的节目。”

　　拍摄结束，齐思钧从演播室出来，周峻纬已等在了门口。过了春节，天气已经转暖，周峻纬难得的没有穿西装，轻便的羽绒服里面是连帽的hoodie衫，整个人青春洋溢，像是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学生。演播室外面没有暖气，周峻纬为齐思钧披上了大衣，看了一眼表道：“没想到录到这么晚，出去吃宵夜吧。”

　　齐思钧点了点头，几个小时的录制确实让人身心俱疲。这一期节目最初就是由周峻纬提议的。近一个月以来，市局陆陆续续收到了好几起性骚扰案件的报案，报案者都表示骚扰她们的嫌疑人是女性装扮，这引起了警方的重视。尽管从目前收到的报案情况看，这位变装色狼还没有得手，但是他们担心一些受到侵害的女性可能因为心理压力没有选择报警，也担心这位变装色狼后续会侵害更多的女性。因此，周峻纬特地拜托了齐思钧做这样一期节目。

　　两人进了一家周峻纬熟识的粤式打边炉店，他早就就跟老板打好了招呼，他们人一到，热气腾腾的花胶鲍鱼鸡汤锅底就端了上来。粤式打边炉，吃的就是一个食材的新鲜。新鲜的花胶鲍鱼极大地增加了鸡汤的鲜美，一口汤喝下去，疲乏的精神得到了彻底的放松。周峻纬知道齐思钧吃得清淡，配菜点的都是菌菇和蔬菜，他全程提供服务，舀汤、下菜、搛菜一人包了，没让齐思钧费一点心。

　　“也不知道今天的节目播出之后能不能帮到你们。”齐思钧喝了一碗汤，脸上的疲色淡了些，但眉间还有忧虑。他出来没有卸妆，脸上的妆容还很精致，刚才在镜头前显得有些苍白，这会儿血色泛上来，整个人显得格外好看。

　　“老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周峻纬自点了一瓶啤酒，此刻已快见底。他酒量好，但也不愿多喝，面上不显，眼中的春色却多了几分。

　　“小周，按照你的经验，你觉得会有遗漏的受害者吗？”

　　谈到案子，周峻纬笑了笑，神色却不见轻松。

　　齐思钧对于人情是何等玲珑剔透，赶紧道：“不好意思，我不该问的。”

　　“你别多心。”周峻纬道，“这个案子我跟蒲队还有文韬都聊过，目前不是很乐观，不想你担心。”

　　“如果能告诉我的话，我想知道。毕竟，这期节目是我做的，我希望自己能帮上忙。”齐思钧眼睑微垂。

　　周峻纬面色有些沉郁道：“来报案的几个人都有一个共性：强|奸未遂。无论是上了你们节目的梁女士，还是另外两个报案人，都是在犯罪嫌疑人侵犯她们的时候她们及时呼救，引来了路人或者保安。但是，这几个案发地点位置都很偏僻，比如地下车库的角落和偏僻的街角，这几个报案人能获得救助有一定的运气成分。我不相信这个变装色狼运气这么差，每次出手都能让受害人逃之夭夭。”

　　“所以，你们的判断是？”

　　“我们推测大概率存在被这个犯罪分子侵害到的女性，很可能是在更加偏僻的作案地点。受害人很可能像梁女士一样，一开始以为跟踪她的是女人，所以警惕性不高，而后面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们被侵犯后受到的心理冲击可能比较大，甚至有可能对这个侵犯她们的人的身份产生混乱的心理……”

　　“混乱心理？你的意思是受害者可能被侵害后仍然没弄明白这件事？对于侵犯她的人的性别产生混乱，所以不敢报警？”

　　“没错。偏僻的地点，罪犯女性的装扮，心里的恐惧，以及后面遭遇到的性侵犯，很可能让受害者处于精神极度的压力和紧张之下。而你的节目可以让这样的受害者明白，她们可能只是遇到了异装的强|奸犯，从而才能鼓起勇气去报警。”周峻纬道。

　　“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受害者。”齐思钧忧心忡忡。

　　“这就交给警方吧，我的齐大主持人。”周峻纬起身，为齐思钧批好外套，“太晚了，快回去休息，你明天一早还要去台里。”

　　不知何时起，齐思钧的日常起居都被周峻纬惦记上了，明明周峻纬是年龄更小的那个，齐思钧却觉得自己平白多了一个管着自己的人。

　　周峻纬的车停到了齐思钧楼下，昏黄的路灯下，周峻纬在齐思钧眉间落了一个吻，两人互道晚安，周峻纬直到看到齐思钧房间的灯光亮起，才开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