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画像》觅丫

41、41. 齐思钧的爆

　　齐思钧坐直了身子，轻叹了一口气：“段少……他比较爱玩。”

　　“爱玩？”蒲熠星挑眉，“哪种？”

　　“台里好几个人是段少一手捧红的。第一年的‘我是idol’选秀冠军，后来的娱乐一姐，还有今年上半年刚签下的北影新人，据我所知，都是段少半公开的情人，他也不避讳。”

　　蒲熠星虽然对娱乐界不怎么熟，但这几个都是MG拿的出手的大咖，就算齐思钧没有指名道姓，他对这几位的名号也是如雷贯耳。“我是idol”是MG一炮打响的明星节目，第一年更是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那一年的冠军凌霄凭借空前绝后的美貌，一夜之间从默默无闻的十八线小演员跻身全民偶像，如今已在影视界扎稳脚跟，是流量和演技都拿得出手的一线明星。娱乐一姐是MG当家女主持李飞瑶，作风大胆，敢打敢拼，在同时期一众矜持优雅的女主持中脱颖而出。而刚签下的北影新人郑悦竹还没毕业就直接出演了大ip电影的女主角，堪称奇迹。如今看来，这几个人的走红，背后都少不了段少的运作。

　　蒲熠星拿出手机翻了翻当时在银汤温泉会所拍下的段小天房间的照片墙，仔细一分辨，果然，凌霄、李飞瑶和郑悦竹都在其中。

　　“那，段小天一般都在哪里玩？”

　　“他名下有不少产业，动不动就会开私人派对，有时候台庆或者聚会的时候他也会出席，然后转场再办派对。”

　　“你参加过吗？”

　　齐思钧有一些躲闪，刚偏过一点头，就撞上了周峻纬一双好看的圆眼睛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一丝怀疑和猜忌，只有全心的关切。齐思钧心中有些感动，进入娱乐圈多年，这名利场里有太多虚情假意，在外人眼里，他是光芒四射的当家主持，博学多才，八面玲珑，可是掰开内里，又有多少人愿意诚心待他相信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去过，不过我收到过邀请，段少最常去的是银汤温泉会所，大派对都在那里开，在城北燕回山附近。另外还有几处私人别墅。”

　　果然是银汤温泉……蒲熠星心中一动，问齐思钧还是问对人了。

　　蒲熠星直视着他：“就你所知道的，他的派对上有没有出过什么出格的事？”

　　齐思钧沉默良久，终于缓缓道：“……有。”

　　蒲熠星瞳孔微缩：“什么事？”

　　“去年公司有个实习生，她形象和基本功都不错，本来要往主持方向发展的，所以是我在带。后来出了意外。”

　　“意外？”

　　“因为抑郁导致用药过量去世，公司是这么解释的。后来家属抚恤赔偿这一块也都是段少的团队亲自处理的。”

　　“你觉得有问题？”

　　“从她入职一直是我在带的，我不认为她有任何心理问题。但我知道她出事前参加过段少的私人派对。”

　　“你觉得她的死和段小天的派对有关？”

　　“我只是猜测。我记得很清楚，她是在台庆那天结束后参加的段少的派对，而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公司对这件事三缄其口，我听财务偶然说过，赔偿金没有走公司的账，是段总私人出的。”

　　员工因为抑郁自杀身亡，公司没有义务赔偿，就算有也肯定走公司的账目，由段小天私人出钱就很异常。

　　蒲熠星细细记下了实习生的姓名和段小天其他私人别墅的大致地址，起身道：“谢谢你的信任，我们一定尽快破案。”

　　蒲熠星推门走了，周峻纬却留了下来。齐思钧没有说话，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微凉，喝下去又苦又涩。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齐思钧开口。

　　“你不愿说，我就不会问。”

　　“我没有对蒲队说谎，我确实没有去过段少的私人派对。台里早就有风言风语，段少隔段时间就会开选妃大会。台里年轻的女孩子多，有主动送上去的，也有迫于压力不得不去的。”

　　“他们……逼过你吗？”周峻纬终于小心翼翼地问。

　　齐思钧自嘲地摇摇头：“段少是直的，只喜欢女孩子。从某种角度，我比那些女孩子幸运，至少我可以只凭着自己的能力立足。段少邀请我去，无非是卖我一个面子，他说他那里女孩子多，他用不完的可以分给我。不过……我不喜欢女孩子……嗯，我的意思是，我的性取向……还有就是，那种场合让我觉得恶心。”

　　周峻纬不等他说完，已经把他拉进了怀里。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名利场的纠葛，原来他不在乎，因为他不在局中，现在，他在乎的人身处这样的名利场，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他没有被施压、被逼迫只是因为他幸运，他不是那个世界中掌权者眼中的猎物。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段小天那样的人把魔爪伸向齐思钧，他会怎么做？放弃这么多年打下的事业直接走人，还是委曲求全虚与委蛇？他只知道，无论哪一种他都不会让齐思钧经历。

　　周峻纬宽阔的手掌安抚着齐思钧的后背，齐思钧的紧张感渐渐消失了，这么多年，一直戴着无懈可击八面玲珑的面具，面对周围不公和丑恶的无能为力，真的好累啊……

　　回到市局的蒲熠星马上联系了禁毒支队，齐思钧透露的几个段小天的私人住宅都可以暗中盯一盯，线人那里也在查段少的货是从谁那里进的。他自己则亲自去查齐思钧透露的实习生药物过量致死案，他一拉档案，实习生叫蒋叶，当事人父母都在外地，开车过去来回也要几个小时。蒲熠星填外勤出差申请的时候下意识就想填郭文韬，转念一想，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现在出发，就算查得顺利回来也要夜里了，这种苦活累活哪有让技术顾问去的？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思罢，按了一下删除键，把郭文韬的名字改成了石凯。

　　“老大，终于想起来带我了！”石凯被蒲熠星点了名，高高兴兴地贴过来。

　　“今晚你开车，辛苦你了。”蒲熠星拍拍石凯肩膀。

　　“没问题，老大！”石凯拿了车钥匙，已经往下奔了。

　　蒲熠星抬头正好对上郭文韬的目光，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毛毛的，像猫爪子在挠他。他环视了一眼大办公室：“今天没什么事的就早点下班，明天等我回来开案情分析会。”

　　一整个办公室的人呼啦啦散开，接连不断地叫着“谢谢老大”“蒲队辛苦”。在众人的喧嚣中，只有郭文韬眼睑微垂，在手机聊天对话框里打下了一个“好”字。

　　晚上7点，郭文韬下班后打了个车，到了市区一处装修考究的海鲜楼。他报了名字，服务员熟稔把他带到楼上一个包间。包间的布置很雅致，墙上是一副名家水墨画，两尾鲜鱼活灵活现，跃然纸上。包间里的男人早已等着，见他进来，起身微笑：“韬，你来了。”

　　郭文韬微欠身道：“段总。”

　　段泽坤笑了笑，温润和煦一如从前：“感觉这次你回来对我生分了，不用叫我‘段总’，像从前在学校里叫我名字就好了。”

　　郭文韬摇头：“从前在学校都是叫的英文名，现在回国了，入乡随俗，再叫英文名不合适。”

　　段泽坤笑道：“真要论入乡随俗，我们既然是老熟人，你该叫我‘泽坤’才对。”

　　郭文韬低头喝了口茶，没有接口。段泽坤也没再揪着这个不放，岔开话题：“怎么，你想找段小天？”

　　郭文韬点了点头，下午的时候，正是他主动给段泽坤发短信，想找个机会接触一下段小天，结果直接被段泽坤约来了这里。

　　“是你个人想找他，还是市公安局想找他？”段泽坤还是笑着，语气里却明显有一些戒备。

　　“是我个人想找他。”郭文韬语气平稳，“是这样，我在S大有个学妹刚刚本科毕业，外形条件挺好的，刚拿了海外留学生主持人大赛的金奖，她回国后想进MG娱乐传媒。”

　　“学妹？”段泽坤饶有兴致地看了郭文韬一眼，“我认识吗？”

　　郭文韬摇摇头：“是我带的本科生，你毕业后才进组的。”

　　“跟你很熟吗？”

　　“还行吧，人家女孩子打拼也不容易。我这几个月都在M市，想着举手之劳帮她引荐一下。”郭文韬来的时候准备齐全，递过来一张女生在晚会上主持的照片，照片中的女生眉清目秀，算不上顶级美女但笑容大方，有一种知性的气质。

　　段泽坤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将照片还给郭文韬，脸上不辨情绪：“既然你开口了，我自然帮你见他一面。”

　　服务员开始上菜，一桌子的龙虾鲍鱼大闸蟹。段泽坤一边给郭文韬布菜，一边闲闲道：“你在大学那会儿天天泡在实验室，也没见你谈过恋爱，没想到你还是有凡心的。”

　　郭文韬喝了一勺鲍鱼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忽然，段泽坤的手机叫了一声，他拿出来翻了翻，脸上有种颇为玩味的表情。郭文韬没有作声，只用眼角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半晌后，段泽坤放下手机：“韬，你今晚有空吗？我可以带你去见段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