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画像》觅丫

10、10. 果然有问题

　　蒲熠星带了石凯，开着局里的车，一路飞驰到丁义宏居住的小区。这是一处中高档小区，里面以小高层公寓为主，进出口只有一处。蒲熠星跳下了车，走到门口的保安处，出示了证件。

　　“你们小区门口的监控在哪里？”蒲熠星单刀直入。

　　一个保安指了指保安室门口。蒲熠星一抬头，见有两台监控，所有进出人员车辆都不会有死角。

　　“小区所有的快递都是你们代收吗？”蒲熠星追问。

　　“普通快递都是我们代收，也要少量快递需要收件人亲自签收，业主会从小区出来，在我们这里签收。警察同志，我们是高档小区，快递员外卖员这种外来人员一律不进小区。”保安郑重其事承诺。

　　蒲熠星点点头：“今天上午的监控视频让我们看一下。”

　　保安领着蒲熠星和石凯走进保安室，指着两台监控屏幕道：“都在这儿了，警察同志。”

　　蒲熠星没花多久就找到了“快递员”给丁义宏家投送快递的那一段。只见十点钟左右，一个穿着橙色快递员制服的人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在保安室门口停下，递给保安一个包裹便骑车离开。蒲熠星来回拉了几遍，那个快递员戴着一顶鸭舌帽和口罩，穿着宽松的随处可得的快递公司制服，毫无可以用来定位嫌疑人的体貌特征。蒲熠星脸色微沉，环卫工人，快递员，这个绑匪选择了城市中最不起眼又随处可见的角色，堂而皇之地穿着宽松的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却不会有任何人注意。

　　石凯指着频幕问那个保安：“这个快递员你们以前见过吗？”

　　保安看了一眼快递公司名字答道：“这家快递来得不多，不太认识。”

　　意料之中的答案，蒲熠星微叹了一口气，吩咐道：“石凯，监控拷一份回去。”

　　石凯得令而去，蒲熠星心情烦闷地走到保安室门口，一摞快递堆在一边，蒲熠星一个趔趄，差点绊了一跤。他看了看绊倒他的快递，见上面布满了灰尘，快递单的边也卷了起来。他心生疑窦：“这些快递都是今天的吗？”

　　“大多数是这两天的，也有放了好几天的不来拿的。”保安随口一答。

　　蒲熠星心念一闪，急切道：“也就是说，业主是自行前来取快递，你们并不会通知业主来取快递？”

　　“对啊。”保安茫然地看了蒲熠星一眼，“警察同志，我们是保安，主要职责是安全和物业这一块，收快递就是个附带的。再说了，一般快递员都会打电话通知。”

　　“那徐玲玲那个快递呢？是她自己来取的还是你们通知的？”

　　“哦，那个呀，快递员来送快递的时候提了一句业主的电话打不通，快递里面是生鲜，麻烦我们通知业主来取。”

　　“那你是怎么通知徐玲玲的？”蒲熠星问。

　　“就照着快递小哥的话说呗。业主的电话我们这里都有，我一打就通了，我跟她说有个生鲜快递让她来取。”

　　“她什么反应？”

　　“没啥反应啊，哦了一声就来了啊。”保安道，“怎么，那个快递有问题？”

　　蒲熠星不答，又问了一句：“你确定她就‘哦’了一声，其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啊。”保安一脸无辜。

　　“老大，视频拷好了。”石凯道。

　　“我们先回去找技侦再处理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蒲熠星说罢，带着石凯开车回局里。

　　回去的路上，蒲熠星一言不发，紧锁眉头。石凯奇道：“老大，你在想什么？”

　　“徐玲玲。”蒲熠星吐出三个字。

　　“哟，老大也动凡心了？”石凯咧了咧嘴，“徐玲玲那样的老大都看得上，那我们其他分局的警花姐妹们岂不是都有机会了？”

　　“去去去。”蒲熠星挥了挥手，蓦然想起今天上午郭文韬提出要查徐玲玲人际关系的时候自己也是一样的反应。难不成，郭文韬早在他之前就发觉徐玲玲可能有问题？

　　“石凯。”蒲熠星突然开口，“要是你接到小区保安的电话，让你去拿一个包裹，但你从来没有下过单，你会有什么反应？”

　　石凯挠挠头：“问一句是什么包裹，或者有没有搞错了一类的吧。”

　　“没错，正常人都会多问一句，何况徐玲玲昨晚没怎么睡，一整个上午肯定在等丁小星的消息，还很有可能和丁义宏发生口角，这种极度焦虑的情况下，接到一个拿快递的电话，这个快递她又没下过单，你觉得她的正常反应应该是什么？”

　　石凯托着下巴略略一想：“估计没把保安骂得狗血淋头就算好的了。”

　　“可是，根据保安的说法，徐玲玲在电话里只简单地‘哦’了一声就乖乖跑来拿快递了。”

　　“噢！”石凯恍然，“徐玲玲有问题！”

　　“也未必。”蒲熠星说话间已开回了市局，一个大转弯直接将车开进车位，径自下了车，直奔技侦办公室而去。

　　“唐九洲！拉一下徐玲玲的网购记录。”蒲熠星一边喊一边环视了一下整个技侦办公室，觉得好像多了一个人，于是挨个数了一遍，赫然发现原本应该坐在刑侦大办公室的郭文韬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技侦办公室，他低着头，只留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蒲熠星一看表，刚过5点，怎么这么早又回来了？不是说好6点才出DNA分析的吗？这是不敢去刑侦大办公室所以躲在这儿么？

　　蒲熠星一阵莫名的愠怒，却被唐九洲叫住了：“蒲队，徐玲玲的网购记录拉出来了，要打印出来吗？”

　　“不用，我看看就行。”蒲熠星几步跨到唐九洲的电脑前，匆匆浏览了一下。徐玲玲的网购频率大概在一周三四次，以衣服和女性化妆品为主，几乎没有出现过生鲜食品。

　　果然有问题！

　　如果徐玲玲平时常常网购生鲜，保安让她去拿生鲜快递还有可能出现不问一言乖乖去拿的情况，可是要是从不下单买生鲜的人，接到保安的电话不问一句就很奇怪了。

　　蒲熠星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的时候喊了一句：“郭文韬，来我办公室一下。”

　　郭文韬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却不见他动作。

　　蒲熠星毕竟是公大出身，言出必行，遵守指令是警校最基本的要求。他和手下的队员可以开玩笑，甚至可以没大没小，但决不能出现不听他指令的情况。这两天尽管郭文韬的一些思路让他惊艳，但他对于郭文韬这种温温吞吞消极抵抗的性格非常不满。

　　蒲熠星站在技侦办公室门口，目光冷冷地扫向郭文韬，整个技侦办公室的气氛气压低得惊人。所有的技侦队员都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是空气，只有郭文韬无知无觉，埋着脑袋不知道在忙什么。

　　蒲熠星在原地站了半分钟，终于忍无可忍道：“郭文韬！”

　　郭文韬茫然地抬起头，射来两道疑问的目光，和蒲熠星充满怒气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接，炸出一片尴尬。

　　唐九洲赶紧戳了戳郭文韬的胳膊：“蒲队让你去办公室，你快去呀！”

　　“啊？他让去办公室的意思是马上就要去？”郭文韬小声问了一句。

　　唐九洲挤了挤眼睛，用耳语的声音道：“对啊，不然呢？”

　　“他没加时间限定词。”郭文韬一脸坦然。

　　唐九洲的表情已经快哭了，他感觉到蒲熠星目光的辐射范围已经开始涵盖他了。他将郭文韬一把推出去，大声道：“蒲队，文韬他来了。”

　　一整个技侦办公室暗暗松了一口气，郭文韬用他一贯的步速走向蒲熠星。说实话，放在常人堆里，这种走路姿态和步速非常正常，奈何这里是警局，其他人要是不小心惹怒了蒲队，这时候绝对是挺胸收腹一路小跑着奔向蒲熠星办公室，郭文韬这不急不徐的样子惹得蒲熠星的火气一阵阵上涌。

　　两人都到了办公室，蒲熠星把门一关，直视着郭文韬：“让你回去休息你这么快又回来了？回来就回来，不堂堂真正待在刑侦大办公室，躲在技侦办公室干什么？”

　　“周所说能提前一小时出结果，我在那边等快一点。”郭文韬用不大的声音解释。

　　蒲熠星好几次欲言又止，在整个市局，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辩解，不是他不讲道理，而是对他们这些常年出生入死的人来说，服从命令听指挥太重要了。他终于冷冷道：“你最好搞清楚，这里是市局，不是你们国外那种讲究民|主自由的白领办公室。在这里，你虽然就实习几个月，但既然参与了案子，就要按照队里的规矩来，让你休息就去休息，让你来我办公室你就来，如果不想走我的规矩，就别碰我的案子！”

　　郭文韬长年在高校，接触到的人多是温文尔雅有距离感的知识分子，他被蒲熠星的气势震了一震。他从心底并不喜欢这种压迫感，但他不打算激怒蒲熠星，于是低着头瓮声瓮气地道：“知道了。”

　　蒲熠星其实很看不惯这种瓮声瓮气的回答态度，毕竟他在公大的第一课教官教的就是抬头挺胸大声回话。蒲熠星压了压火气，再三告诫自己这属于文化差异，平复了一下心绪道：“好。那我们现在来说一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