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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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怎么过去的好像不重要了，一切既然已经成为定局，再说什么都没用。结尾是安和临又一阵嘱咐谢北然，最后被余见信拉走了。
躺下，阖眼，万物寂静。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谢北然不再思考。日子继续走下去，按照一个他从未预想过的方式走了下去，但是还在走着。当命运给他轰然一击的时候，他还没料过想这是注定的。
于是，当他猛然再次想起这一切，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月轮转。
回想起来这件事，他心中只剩下万籁俱寂的疲惫。
那日少年清瘦的身子落在门扉前，余晖清洒满地，唯独不在他眼里。北庭留不住的风景，早已物是人非。
今日他步入海底不知多深的水里，周遭不见天日，将万物收入囊中。南湾三十一年恍如昨天，就藏在他看不见的那双眼里。
一切早就注定了。
他小时候阅读的，人鱼王著作的古籍，里面明目张胆地写了句他当时看不懂，只能后知后觉的话：
人人都逃不过水面的诅咒。
这句话很多人都听过，过去，现在，和未来，相同的字眼也出现在易南手里的古籍上了。古籍很有名，具体却没有名字，因为是人鱼王写的，人鱼都不敢随意起名。
易南当然也看过，还是很久之前，是他师父刚教他就让他读过的。而他此刻正在封涟青歇息的殿外，和易晓，易洛汐一同前来按例拜见。
易南进门时，封涟青侧倚着他的长椅，用指节叩着座椅扶手。那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什么。
易南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他，他也是这样叩着扶手——那时封涟青刚从北域赶来，银白的发尾还沾着冰碴。
易南师父，也是易晓师父，名叫封涟青。
封涟青是出了名的老人鱼了，到现在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因为过于苍老，发色早就银白地像人类暮年，他还喜欢常年带着一个深灰色的面具。只是他那面具专门覆盖眼睛，所以人们总是看不清他神色，给人神秘和冷淡之感。
人人都说他是实在活的太久了，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多少岁了，这话传着传着就广为人知，也就成了真。
封涟青很多年不收徒弟了，一直在北域附近的海湾隐蔽处自行歇息修养。北域气候恶劣，人烟稀少，留在那一般需要很高的神力和修为。而且那地方与南疆沟通极少，除了三十年一次的云祭仪式会有人去，剩下的几乎几个世纪也谈不上一句。
封涟青就常年生活在北域，所以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新海历三年，他听手边的说，南湾出生了个金眸的人鱼，很像当年的人鱼王。他这才离开北域，去南湾求见那个只拥有传说中的金眸的人鱼。
新海历三年，易南四岁，还是人鱼认为的小孩子的范畴。那时的易南眉眼没有现在这么锋利，修为很好，不骄不躁慎言慎行，是一个好苗子。
择日，封涟青就决定收易南为徒。
这个消息当时轰动了很多人鱼，老一辈的神级人鱼终于出山，为了金眸美丽信仰的传承。
人类大多对于封涟青的名字不敏感，只有那些上了岁数的，见多识广的人类才能真正了解他带来的震撼。
人鱼这边举措很大，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多人鱼围着圈跳舞，篝火旁盛开着那场暮色盛宴。
那天是海历四年的夏至夜晚，带着灰色面具的苍老人鱼身边站着那个人鱼王的金眸的传说。海父笑眯眯的和封涟青介绍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后来易晓也被收徒，只是易洛汐一直没有师父。
封涟青曾向外界说明，自己并非不在意易洛汐的才华，只是他神力特殊，不收女徒弟。
但是从小到大，每次易南，易晓去拜谒封涟青的时候，易洛汐也会跟着过去慎重地作长揖。
那海历四年的篝火燃了整整三天三夜，如今他们个个长大成人，火焰自然就在岁月的摩挲中熄灭殆尽。
这次他们来拜见，依旧是按照收徒顺序，易南率先，易晓其次，易洛汐也跟着作揖。
座位上的封涟青点了点头，示意易洛汐他要与两人说话。这些谈话是三月一次，而且封涟青每次找他们要听的，无非是近期的修为大道，远近轶事。易洛汐每次在这些时候都会回避开，这次她出去的时候也不忘把门带上，身影干脆又决绝。
易晓听着动静，没主动做出邀请，等着易南开口。易南没说话，他知道封涟青应该会询问关于〖祭主〗的事情，虽然这些早在他眼里有了定夺。
“那些人类，有的被你们下了诅咒吧？”
两人都没想到封涟青会开门见山地问这个问题
易南点头：“是。”
“水面的诅咒。”封涟青低声喃了一会，抬眼看向易晓。灰色的面具一闪一闪，映着易晓苍白的面色。
“很久以前……人鱼王立的诅咒了，你们居然还记得？”
易南点点头：“我刚入门时，您教我的第一个诅咒。”
易晓跟着低头，但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封涟青看了他几眼，没再多问。
“易晓，把水面的诅咒2再给我讲解一次。”封涟青用的是一贯的低沉语气，易南却感觉他这是不赞同的意思。
“凡是有强烈企图登上云端欲望的人类，来到水面参加〖祭主〗海选仪式，都可以被诅咒。如果他们自己欲望过于强烈，还没能登入云端，因此而作出过分行为。水面会实施诅咒，彻底抹除人类的存在。”
封涟青点头，看不出是赞许还是默认。
“易南，你背一下他的副作用。”
“下诅咒的人鱼会因此和最终登上云端的人产生强烈联络，如果此人鱼未能成功登入云端，也会遭受一定水面的惩罚。”
封涟青又点了点头。
“看样子你们背的很熟了，也不用我多说。”
易晓没什么波澜的眼里泛了一丝浅光，又很快熄灭。他知道封涟青并不赞同他们这么做，可如果不是这样，那些人类把他们的祭奉礼仪照单全收，却不履行〖祭主〗待选人的义务，这是对人鱼极大的不敬。
人鱼血统高贵，是神明教过他们的。
易晓不知道易南在不在乎，但是他在乎。身为易家长子，易领主易晓总是对自己的身世厌恶。身体羸弱，没有实权，神力不足……
而这些是其他人鱼生来就能获得的，甚至人类都可以拥有。
他空有一个虚名，只是世人能规规矩矩称他一句“易领主”而已。所以他厌恶所有阿谀奉承，他只想别人能真正爱他，就像爱易南一样。
封涟青似乎看穿了易晓的心思，他轻轻笑了一下，示意易南离开。易南游出门，来到偏殿的客居处等候，看到易洛汐鱼尾蜷曲起来盘在身侧地愣神。易洛汐看到他过来，勾唇笑了笑。
“终于出来一个了。”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