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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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洛汐悄悄地迎上他的目光，海父点点头。到现在他干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点头，易南有些不忍自己的不动声色，然后也点了点头。
谢北然看似冷静，其实内心思考完回去怎么和谢北原交代如果没选上怎么办。昨天晚上他翻了很久那些文献，在安和临和余见信陪伴下练习怎么面对一群威严的人鱼有条不紊地介绍自己。
“你就当做面对的是我好吧，来再来一次。”安和临说。
谢北然假设了一下，然后自己推翻了假设。
“我再试一次。”他斩钉截铁地说。
练习了那么久，他本是应该顺顺利利的，结果遇到救命恩人了。
谢北然早应该想到那个女人鱼就是易壬主易洛汐的，一会谢北然需要构思一下如何偿谢救命恩人，现在还需要思考如何得到救命恩人的赏识。
他真的不是一个善于临场发挥的人，现在几乎开始思考一会用什么死法了。
面对几条人鱼看向自己的眼睛，谢北然深吸一口气——
“从小到大遵守父辈教导的礼仪，恪守本分，为人温和，性格好。学历上说得上出彩的是喜欢读书，关于书籍每个领域我都了解。七岁时我写过的《深邃谷》歌颂人鱼族在海底的艰辛，后来被人们广为传颂。”
《深邃谷》？
易南还真有印象，这是他刚步入师父门下的时候，连师父都赞不绝口的诗。再看那边易洛汐已经完全坐直了，易晓也在听，海父依旧听得认真，倒显得自己不务正业了。
易南飞速回归到眼前的演说，听谢北然继续道来他的事迹。
“……十二岁精读古今人鱼历史，了解这个古老伟大种群的成长，繁衍。同年参加多次文史竞赛，全部拔得头筹。”谢北然顿了顿。
“在后继续研读，琴棋书画都获得过名次。十八岁成人礼上，被〖长歌言〗的歌声曾吟诵过。”
〖长歌言〗……这个名字易南很久没听过了。但是大家都知道，〖长歌言〗作为一个登上云端的人鱼，能听到他的歌声，自然是不容易的。
据说〖长歌言〗的歌声还可以有祈福的功能，当人们无望的时候，总喜欢叩首拜〖长歌言〗。
那么此番发言很精彩了，从学历，为人，成就，价值都认可了一遍。
易南神色不变，反观易洛汐倒是也不掩饰自己眼里的认可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向谢北然，带着几分看好，几分笑意。海父也又点了点头，示意谢北然可以继续说了。
谢北然对上易洛汐的视线，大脑空白了一秒，随后他很快调整好状态，继续发言。
“成人礼当天为感谢家父家母养育之恩，继续作诗，当日连写十五篇，被称为《南疆孝悌十五颂》。”
这个不少人鱼也听说过，只是不像《深邃谷》那样家喻户晓，这篇也掷地有声。
“今年二十一岁，又一次有幸被云端选中成为〖祭主〗待选人之一。如今承蒙神恩，涕零不忍，临台草木深，眼前万树，身后万人。愿将心赐云端门，肯随各主一怀真，海也揣热忱。”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虽然这些话术是台下早早就能准备好的，鉴于谢北然之前的才华，大家也惊叹不已。易洛汐更是，就差原地支持投票谢北然了。海父神色不为所动，易晓也淡然坐在那，易南神色不变也没说什么，照例点头。
致谢后，谢北然转身下台。易南的视线在少年又吸了一口气，看似从容不迫，实则脚步悬浮的身影彻底走下台后，视线依旧在他身上停留两秒。
最终得出来一个结论：
长得不错，词写的也不错。
易南悄悄又看了一眼易洛汐，易洛汐已经又恢复那个无精打采的状态了。反观易晓突然坐直了身子，易南听着主持人接下来的播报，紧接着，走上来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
“见过海父大人，易领主，易堂主，易壬主。”
一样的话术来了，少女白皙的面庞微笑着，目光看过他们四人。易南不太感兴趣，他有些厌烦在众目睽睽之下坐着，但是没表现出来。他又观察了其他人鱼的样子，最终只是稍微歪了歪头，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满的样子。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台下的人一一介绍完了。海父又对着主持人说了什么，易南轻笑着换了左手支着头，侧眼刚好看到易晓也在看自己。他笑了一下，视线就去了别的地方。
主持人先是按例说完结束语，又下台和易洛汐核对了什么，再次拿起麦克风大声道：“现在二十位〖祭主〗候选人已经全部介绍完毕，各位就请先行散场，待到明晚，各位大人就能告诉大家入选人士了！”
下面喧闹了一会，又被拿着武器的人鱼治理好纪律离开了。
人们纷纷散去，但是还有少数观看的人类和〖祭主〗候选人留下，想说情或是别的。都被看守的人鱼一一推辞送走了。只是远处站着一个少年，身影很淡，站在出口旁，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易洛汐看了一眼，和易南打了个招呼就过去了。
易南看了两眼，不出所料，是那个让易洛汐坐直的人类，谢北然。海父还在体面地微笑着和自己跟易晓讲道理，易晓站在一旁跟着微笑，因此易南也没有过多注意他们，他看了两眼易洛汐蓝色的背影，就抽回视线笑着看那些人类。
“我们很理解您的心情，当然，这〖祭主〗说是我们选拔，最终结果不还是要交给云端来审核吗？”看守的人鱼看似和蔼的笑着，好像只是在解答一个问题那样简单。
“可是……”那个争论的人类还在喋喋不休。
海父笑着咳嗽了两下：“你们两个……真是不让人省心……”
易南默许地低头。
谢北然这边就没有那么喧闹，他看见易洛汐走来，依旧先是作了个长揖。
“见过易壬主，易洛汐殿下。”他照常行了个礼。
“不必多言。”易洛汐故作优雅地笑，她狡黠的眼眸闪了闪。
“我看到你的才华和天赋了，进入云端那两票，我至少投给你一票，能看出来海父大人对你也赏识有加，我在我的人际关系里，保你能得两票。”她如此说着，眼神悄悄看向远处的易南。
两票？！谢北然很是震惊。
在五人晋级海选里，拥有两票可以意味着他毋庸置疑会晋级，而易洛汐如此轻而易举就答应了许诺下来……谢北然有些不敢想，前些日子这位人鱼还救过他的命。
少年震惊的眼睛抬起，对上易洛汐浅色的瞳孔：
“我该怎么报答您？”
易洛汐似乎对这段对话很满意，但是她摇了摇头。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我让你能稳稳当当的进入五人海选，但是我的要求还没想好，等到下次见面我告诉你。”
人鱼身子高挑，蓝色的发垂下在身后。谢北然沉默了两秒——这是个赌局。
谢北然沉默了两秒。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答应，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只是在想，人鱼族的易壬主，她是南湾最为尊贵的海父的女儿，金眸在世易南的妹妹，现在凭什么要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
她救他是第一次，现在这是第二次。
这不像巧合。
但谢北然还是点了头：“我答应你。”
因为他母亲等不起他查清楚。
易洛汐不动声色地勾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