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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开 出发是从重 ...
近些日子在网上流连,看一个名叫瘦瘦的女人写自传,看她令我震撼的岁月,于是心痒也想写字。于我,仿佛生活平静,无从以立传;说不平凡,仿佛也不是能化作文字的故事,作罢,写留学回顾便是。
1 出发
我是如何想要出国的,这个问题匪夷所思。直到今日我也答不上这个问题,仿佛一切水到渠成,加上我的任性便来了这个国家。大抵说来,或许应该是因为那时候我不认为自己有能力适应社会,适应国内的文凭观念,于是打包一溜烟跑到了人家的国家来。
签证下来的时候,妈妈不知道该哭该笑,她是不欢喜我出国的,现在也是。老爸还好,他说过,他的父亲早逝,于是他不知道如何才能是一个好的父亲,他只能尽可能的宠我,给我想要的一切,完成我的梦想。于是这个男人拿出了他毕生的存款,老泪纵横的把我送上了飞机。
收拾行李的时候,老爸买了一个足以装下两个我的行李箱,大学时代所有的衣物都装了进去。那时我钟爱苏菲,于是妈妈买来两大包拆散了往行李缝里塞。干爹提着大包小包过来让我带走,我说行李箱装不下了,他便顾自进了我的房间,打开行李箱,稀里哗啦的把苏菲全部丢了出来,高中时候便穿着的旧羽绒服也都扔了出来,一边扔一边把他的东西往里塞,还一边说:“这些东西过去买!衣服都旧了,过去买新的!”
我不乐意了,嘟哝着:“哪那么多钱买新的。”一句话刚落,他便起身一把把我抱紧,说:“去吧,钱不够了给干爹打电话,干爹卖了车卖了房子把你接回来。”五大三粗的男人抱着我竟哭了起来,也许因为他的泪水吓得我不敢做声,心中也是感动得很。后来久了,也常笑话他说我又不是被我亲爹卖进青楼了,你卖车卖房赎我回国啊。
出发是从重庆走的,不是成都。
那时牛角沱的机票代理店做活动,重庆-上海这一段白送,于是我积极为同行的丹和JI也买了票。出发前一天我们便从家里走了,去重庆。那天我与祖母分别,便没有机会再相见,四年来第一次回国,竟是祖母的葬礼。
大学寝室的女人们都来送我,全靖一路跟到了机场,那夜我们住在机场酒店。父母一间房,我和女人们一间房。起了大早,不觉得分离,只是一味的亢奋。写到这里,写到祖母,写到那时的自己心中毫无分离的悲哀,竟后悔。
离开五年,第一次这样后悔那时选择了离开家。
上飞机的时候,我义无反顾的走进安检,头也没有回,怕自己后悔。妈说,那时我爸哭了。说我爸别过脸去,不让我妈也哭,说是怕我回头来看到了会难受。
第一次坐飞机,便是那时候。东航的小飞机,那时候还不能直飞浦东,只能到虹桥,然后坐机场巴士去浦东。比我还大两倍的行李,丹要是不在,我真的没办法把它弄进巴士。
路过上海,那也是我第一次到上海。天气很好,18度的风也暖暖的。沿着环城路,打了上海的擦边球,远远的看到了黄浦江,脏的一塌糊涂。到了浦东,不知道浦东机场是建在海上的,机场下的海风呼呼吹,我俩好容易把行李拉下车,却上不了台阶。
第一次跟老外搭话,也是那时候。两个瑞士男人友好的过来帮我们把行李放上推车,又一路帮我们推到登机牌的地方。他们说他们是留学生,没事便来机场义务帮忙。虽然他们的初衷是帮初到中国的老外,但毕竟帮了对着行李素手无策的我们,心里还是很感激的。那时候开始,对瑞士人的印象好得不得了。
第一次喝麦茶,是在那班飞机前的浦东餐厅里。
第一次吃そば(soba),是在那班飞机上。我和丹,JI望着晚餐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眼珠子滴溜溜的盯着旁边的日本人看,把那清汤似的酱油水倒出来(后来知道那不是酱油水,是そば专用的汤汁,叫めんつゆmentsuyu),面在酱油水里沾着吃。一口吞下去,淡得很,难吃得很。于是啃了那个拳头大的面包,已经开始有了晕机的前兆。飞机快到广岛的时候,我已经晕得难受了,丹说那时要是谁摸我一下,我就能立马吐人家一身面条和面包。用一种非人的毅力强忍着晕机的呕吐感,机上广博竟说遇上了急流,飞机暂时无法下降。就在我脸部扭曲变形,决定一吐为快的时候,飞机终于降落了,心中也顿时踏实,呕吐感也好了许多。
走在通道里的时候,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指着外面说:“下雪呢。”丹无所谓的翻了翻眼皮,说:“你见过哪个国家快4月了还下雪的?那是装饰!” 一路无言,走到过境处,大半夜的居然好多人堵在那里。一个小姐走过来,用一种很奇怪的中文跟我说:“第一次来日本吗?请填写入国申请。”然后给我一张纸,老实的填写好乘坐的飞机航班,姓名,日本的住址,排好了队伍,过了安检,便和丹去拿行李。
排在出口的地方时,旁边的日本人都用又好奇又好笑的眼神看着我和丹的大行李箱,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虽然日语系毕业,刚到人家地盘儿上,第一次听见日本年轻人那种特有的快速日语,愣是P都没听明白,只知道他们在嘲笑我们难民似的狼狈。
到了海关,很多人被要求打开行李检查。我有些烦,这么大的行李若要打开得多麻烦,于是非常不快。丹在身边也哇啦啦的骂起来,她的行李箱在上海时就坏了,用绳索系着,打开和关上都是很大的工程。走去海关,那人见我们俩这么大行李,翻开了护照上刚印下的入国许可便知道我俩刚到日本,笑眯眯的把护照还给我们,和蔼可亲的说了一句:“ようこそ広島へ(欢迎来广岛)。”
这是我听明白的第一句日语,也是最窝心的一句。
我是草莓,在晋江也叫善诺。
这是写实的日记,于是用了真名,东京的朋友都叫我草莓。
三月的草莓将在春花灿烂时嫁作人妻,于是心也沉淀了许多,这才静下心来细数岁月。
文章不会连载很长,五年的岁月化作文字时竟只是寥寥几万字,有些悲凉。
还好,现在我是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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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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