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玫瑰烧成灰烬》草莓派堂主

13、新生

　　［死不是生的反义词，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10个加隆等于3袋面包。
　　原来这个吊坠盒根本就不值钱，原来只有我才会傻傻的像对待珍宝一样珍藏它。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吊坠盒和我粘连了这么久，似乎连我自己附上了它的一部分特质。
　　从对角巷走出来，我淹没在麻瓜人群中。
　　无处可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在一个特定时间段被一盏盏点亮。
　　我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在一个店铺的拐角，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开始啃怀里的面包。
　　突然！
　　一道黑影直直朝我奔来。几乎是意识到我的手提箱被拎起的一瞬间，我就紧紧抓住了把柄的一部分。
　　手中的面包顺着裙摆滚落在地，掉入灰尘污泥。
　　这是一个衣衫褴褛的流□□人。她使出了更大的力气想要夺走我的手提箱，伸腿踩了我一脚。
　　小腿肚的痛觉将我的神经刺了一个激灵，我猛然意识到，这个将要被夺去的手提箱里，有着剪下的汤姆照片。
　　我的念想。
　　躯体里猝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我猩红着眼睛，对着那女人的手张嘴咬了下去。
　　她吃痛的叫了一声，瞬间把手松开，行李箱应声砸在我受伤的小腿上。我直直盯着她，把手提箱死死抱在怀里，流浪的女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我还是没敢放开手提箱，空着一只手捡起先前掉落的面包。
　　好奇怪这个面包，竟然有血和沙子的味道。
　　大地为床，星辰为被，在冬天是酷刑。
　　每天晚上就算我把所有的衣服都盖在身上佝偻着身体也只能能勉强入睡，半夜被冻醒就要跑上一会儿再闭上眼睛。
　　时间概念已经消失了，我在这个世界漫无目的的飘荡。
　　苟且。
　　直到那一天，有一阵轻柔的歌声将我唤醒，我懒洋洋地抬起眼睛，脸颊上不是刺骨寒风，而是和煦的暖阳。
　　我半支撑着坐了起来，拿起衣服盖住肚子，在蓦然惊觉昨晚竟然睡在一座教堂的门口。
　　衣着整洁的绅士拄着手杖，裙摆卷翘的女士带着花边帽，他们昂首挺胸地迈入大门。我将自己缩在门边。感觉这扇门离我好近又好远。
　　“你应该在赎罪日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回头看，是一个男乞丐麻瓜，他冲我笑着，“今天是奉献日，这些人都攒着钱放到里面的箱子里，是不会给你零头的。”
　　其实我没有打算靠乞讨度日。骨子里我还是冈特家族，巫师的后代，骄傲的血脉不允许我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情。
　　这个想法刚冒出，我就感觉到了浓厚的酸涩。血统带给我骄傲，而我是巫师世界的耻辱。
　　我还是向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乞丐麻瓜似乎是想找个人说话，向我靠近了一点，继续说：“明天是新年了诶，听说特拉法尔加广场会放庆祝的烟花。”
　　烟花……我曾经远远地看过一次，从冈特老宅破旧的木窗里眺望里德尔府，绚烂的火星一点点升高，在天空“啪”地发出泡沫破碎的声音，红色、绿色、黄色……好像魔咒发射出去的样子。烟花应该是为世界带来生机的吧，可我记忆的那场遥远的烟花却一次次被夜晚吞没，显出天空的寂寥与无声。
　　真希望能再看一次烟花啊。
　　希望这一次可以和热热闹闹的人群一起仰望，在欢笑声里开启新的一年。
　　正想着，我抬起了头。
　　直指云霄的教堂尖塔雕刻细致繁复，窗户闪着玫瑰般的色彩。众孩童的合声从高处飘来。我感觉自己短暂地脱离了地面，似乎要向天堂飞过去。
　　我在教堂门口坐了一天，听小乞丐讲着各种事情。
　　太阳落下去了，天色渐渐变黑。
　　腹部突然出现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只手在搅弄着血肉。我疼的丧失了力气，倒在地上直抽搐。
　　我的孩子……
　　我皱着脸捧住肚子，看见边上乞丐惊慌的脸。
　　“救救我……”气弱游丝的声音从口中发出。
　　可是刚才还热情的乞丐却一下子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不……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我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爬起来，已经没有办法去拿手提箱了。再见了，汤姆。我在心里对箱子里汤姆的照片说道。
　　眼前一切像是被柔光笼罩，迷迷朦朦，模模糊糊。
　　脚步好像深水中的水母，浮浮沉沉，深深浅浅。
　　身体似乎不受我的控制，绵软无力地向前走。腹部持续的痛苦掐着我的大脑，让我总感觉自己会马上昏厥。
　　一道闪电忽然照亮天边，照亮侧边一个掉漆了的灰暗牌匾。
　　伍尔氏孤儿院。
　　闪电带来惊悸，我尖叫一声倒在地上。
　　许是尖叫声引起了孤儿院里人的注意，我感觉自己被几个人抬到了哪里平躺着，紧绷的心找到了依靠般松弛下来。
　　松弛感并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剧烈的撕扯痛感将意识也扯得模糊了起来。
　　天旋地转，翻江倒海。
　　“她快不行了。”
　　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没事，孩子快出来了。”
　　另一个人说道。
　　生命力正在体内一点一点流失，感觉气力在抽离我的身体。
　　一个护士把一团软软的东西塞在我的脸边。眼皮沉重地睁不开，我只能看到婴儿小小的脸，湿润的黑发。
　　这是我和汤姆的孩子，为了他，我和父亲断绝了关系……我想笑，却没有办法做出表情了。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有声音传来。
　　那个辗转在唇畔，呢喃过千百遍的名字，带着家族的印章，轻轻落在婴孩的耳畔。
　　“他要叫……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我最对不起的两个人。可怜的孩子，请带着我的歉意活下去吧。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脑袋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侧向一边，幻想丛生，孤儿院阴森的天花板竟然延伸展开了。
　　恍惚间，我又看见那天的夕阳。
　　那天的夕阳真美啊，照着罗马柱，照着倚靠着罗马柱的、我挚爱的少年。
　　我终于要离开这个伤心地了，再也再也，不回来了。
　　只是好可惜，见不到特拉法尔加广场上的烟花了。
　　我永远停留在旧时光的最后一天里，而我亲爱的小汤姆，将迎着新年一刻不停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