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37、第 37 章 夜里，

　　夜里，当来宾在观看下一轮比试时，在西边的院子里早就聚集了一群人。

　　“怎么三院的院子这么小？韦掌门也不知道扩建一下？”

　　最大的地方为比试腾出来了，靳黎煜只能找来这个地方。

　　尹熙辰道：“凑合一下吧，现在也没别的地方了。”

　　“好吧。”

　　眼前的男子是王殷权的亲传弟子，名叫宋闵武，比靳黎煜大了三岁，靳黎煜不知道是传了他的本事，还是传了他惹人厌的性格。

　　在场三十左右的人，都是复神天里的杰出的弟子，下一任掌门人也必定是在他们之中选出。

　　宋闵武大声道：“还是老规矩，都快点吧。”

　　老规矩就是上场的都准备好，不上场的都合力布下法阵，避免被旁人发现。

　　待其余人分布在院子的四周，他看着笑着靳黎煜：“小鲤鱼儿，你怎么不去呢？”

　　靳黎煜道：“我要参加。”

　　闻言，周围一群人都齐刷刷看向他。

　　“行！”

　　宋闵武道，“小鲤鱼儿长成大鲤鱼儿了，只要你别像言儿一样打一半跑了就行。”

　　靳黎煜笑了笑：“不会的。”

　　在场十六人，靳黎煜算是其中年龄最小的，因此他也清楚，混战时，最初的火力都会集中在自己身上。不过只要抗下来，自己的地位和名誉都会更进一步。

　　靳黎煜蓄势待发，手中的炎雀似乎也异常的兴奋，频频冒出火星。

　　他预想的果真没有错，第一个人动手的人便是朝着他来的。

　　靳黎煜轻松接招，接二连三的人都向他发起了进攻。场面瞬间从混战变为了一对多。

　　靳黎煜自身实力不差，他也看出来对方还没有和他动真格，目前还只是过过招式。

　　刀光剑影之间，他动作敏捷，有攻有守，几个来回没有丝毫破绽。

　　这种局面持续了许久，可能是对方厌倦了，察觉到靳黎煜的精力耗费了大半，宋闵武开始认真了起来。

　　靳黎煜虽与比这个复神天公认的天赋异禀的弟子小了几岁，但也完全不输于他，不过时间一长便稍有一些力不从心。直至节节败退，靳黎煜才拿出了药瓶。

　　“朱雀神血也不行啊，在三原这几年不会偷懒了吧？”

　　靳黎煜迟疑了几秒，随后服下了一颗。

　　吃下后，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靳黎煜感觉又有了力气。

　　靳黎煜重新振作起来，和他交手片刻，靳黎煜又感觉自己不行了：这药怎么效果这么弱？

　　他索性吞下了一瓶的药，瞬间感觉体力好像有一股使不完的力量，他发起一连串的进攻，仿佛焕然一新。

　　宋闵武见状也退让了几分，他清楚靳黎煜虽然是朱雀神血，但根本比不上同时期的王殷权。他相周围人使了眼色，一瞬间一群人又围了上来。

　　没过多久，靳黎煜便感到体力不支。

　　“怎么了？不行了？”

　　猛然间，靳黎煜感觉身体有股抑制不住的力量迸发。瞬间，强大的法力溢出，似乎要冲破天际，无法控制，像滔天的巨浪仿佛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待所有人反应过来是，由数十人组成的法阵被冲破。巨大的声响和冲天的光束吸引了三院东边院子里正在观看比试的人。

　　无法有一人靠近，他们都被这股力量逼退，能保全自身已经十分不易。

　　“他怎么了？现在怎么办？”

　　众人拼尽全力才挡住这股力量，现在举步维艰，宋闵武眼睁睁看着暴走的靳黎煜，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快去找掌门！”

　　靳黎煜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碎，顿时七窍流血，失去意识。

　　直到一束白光出现，眼前一片空白，迷糊中，他看见了一个人影伫立在远处。

　　此时靳黎煜的屋子里聚集了一群人，韦川烨看着昏迷不醒的靳黎煜，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三个“逆子”，气不打一出来。

　　已经来了三四个大夫都无能为力，他们都一致地说准备后事，其中最好的说辞就是他会一直昏迷下去。

　　韦川烨揉了揉眉心，一旁的林荣允对韦川烨道：“我有位师兄精通草药，经常炼制一些丹药，具有神效，曾救过不少人，或许他有办法。”

　　闻言，韦川烨仿佛抓住了一丝希望：“他人在哪儿？快请他过来。”

　　过了不久，林荣允便把人带来了。

　　那人身着白衣，眉清目秀，见到韦川烨毕恭毕敬地行礼。

　　他瞧见一旁的符洛言，笑咪咪地道：“小仙尊，好久不见啊！你原来是复神天的人。”

　　符洛言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声音在脑海中重复第三遍。

　　“我想起来了，是你！”

　　他笑着问道：“怎么样？药好用吗？”

　　符洛言看了看床塌的靳黎煜：“好用…好用‘死’了…”

　　他上前去，查看了昏迷的靳黎煜。

　　“怎么会损伤这么严重？”

　　符洛言道：“因为吃了你的药。”

　　“他吃了多少？”

　　符洛言吞吞吐吐：“差不多…一瓶左右吧…”

　　“什么？！”

　　他质问道：“我不是说一次只能吃一颗吗？”

　　符洛言有些冤枉：“我也跟他说了…没办法，孩子太想赢了…”

　　韦川烨连忙询问道：“怎么样？你能救他吗？”

　　“在下一定尽力。”

　　待众人走后，林荣允询问道：“枫师兄他到底怎么样了？”

　　枫稔摇摇头：“不是很好。”

　　他顿了顿道：“我那丹药虽然起效慢了些，但药效极强，原本一颗是足够他提升的，但他吞下去那么多，就算是朱雀神血，也难过鬼门关。”

　　闻言，林荣允缄默，片刻，开口道：“怪我…我当时就不应该把药还给他…”

　　林荣允看着一动不动的靳黎煜，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身形瘦弱，遍体鳞伤的他。

　　枫稔拍了拍林荣允的肩，道：“师兄一定尽力，你也别自责，这事不怪你。”

　　“请师兄一定要救他。”

　　林荣允恳求道。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靳黎煜睁开眼，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他想开口说话，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想要抬手，却怎么都使不上力。直到听到开门声响和轻微的脚步声，他想转头去看，可身体像被定住了似的。

　　顷刻，只听见瓷器碰撞的声音，一股刺鼻的药味传入鼻子，刺激着他的神经。

　　林荣允端着药坐到了床塌边，看的靳黎煜醒了，他并不惊讶，而是道：“你果真醒了，看来师兄说的挺准的。”

　　靳黎煜刚开口想问他自己到底怎么了，就被灌下一勺药。

　　林荣允边把药往他嘴里灌，边道：“我还想着你没十天半个月还醒不过来呢。”

　　“睡了几天你倒是轻松，丝毫不顾及别人。”

　　说着他又连灌下去几勺，动作迅速。

　　“做事不计后果，若是这次没人救你，你就去阴间待着吧。”

　　被灌了几勺又烫又苦的药，靳黎煜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烫”字。

　　“忍着。”

　　林荣允板着脸，动作没停。

　　他在靳黎煜面前抱怨了许久，句句都是责怪，没有一丝关心，靳黎煜望着他，林荣允的面容憔悴了许多，似乎是没怎么睡过，话音里也有一丝疲惫感。

　　喂完了药，林荣允看着靳黎煜，眉头微微蹙起，那张清冷的脸并没有怒气而失去了美感，反而让靳黎煜看得更赏心悦目了。

　　林荣允起身准备离开，靳黎煜使出艰难地叫他：“师尊。”

　　林荣允冷冷道：“我有事，一会儿回来。”

　　见他离开，靳黎煜没再开口。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几时几刻。只感觉屋子里的光正在慢慢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打开，林荣允走进来，他没有点光，而是沿着床塌边侧身躺下。

　　靳黎煜猜这些天应该都是林荣允在照顾自己，他虽说身体不好受，但内心也是有一丝窃喜的。这不就说明林荣允心里还是在乎他的？

　　“师尊…”

　　林荣允默不作声。

　　靳黎煜刚想开口谢他，林荣允便道：“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林荣允起身，屋子里一片黑暗，靳黎煜看不清林荣允的面孔，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怒气。

　　“你觉得当年的事情，我没有后悔过吗？我就那么铁石心肠吗？现在还要再来考验我吗？”

　　随着几声抽噎，靳黎煜感受到有几滴水落在手背。

　　他哭了…

　　靳黎煜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奋力撑起手臂，坐起身来，周围漆黑一片，靳黎煜只能分辨出林荣允的背影，他的声音颤抖：“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怕啊…”

　　他望着林荣允，握住了他蜷缩的手。

　　林荣允的泪顺着脸颊滚落，他靠到靳黎煜肩头，抽噎声不断。

　　“我的错，我让师尊担心了。”

　　靳黎煜的声音格外温和，“以后不会了…”

　　林荣允抬起头，月光步入户内，攀上床塌，借着月光，靳黎煜才看清楚他那双红肿的眸子，泪光点点，靳黎煜内心触动，他伸出手想替他擦去泪珠，可刚碰到了他的脸颊，他便躲了过去。

　　靳黎煜见状靠过去，歪着头去看他，笑着问道：“师尊怎么哭成这样了？是因为我吗？”

　　林荣允道：“不是，少在这里自作多情。”

　　靳黎煜追问道：“不是因为我吗？真的假的？”

　　林荣允看着他：“别跟我嬉皮笑脸的。等明天掌门来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被林荣允这么一提醒，靳黎煜才发觉明天肯定少不了听韦川烨唠叨自己。

　　“那怎么办？”

　　靳黎煜撒娇似的往林荣允身边靠，双臂环着他的腰，头埋到他的肩上。

　　“自己干的事，别来问我。”

　　林荣允感觉靳黎煜还跟小时候一样，这么多年还没有长大。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的靳黎煜也是这个性格，甚至比现在更要厉害。只不过自那次的事情之前，他就再没有像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