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恶》废猫咸鱼

40、红色的嫁衣，是鲜血染成的 红色的嫁衣

　　往事不堪回首，黑暗的夜，只有自己能自愈自己。
　　黑暗中，游珏从床上坐了起来，点亮了灯，事实如何，因果如何，留与他人评说，他应负责的是找到线索，找到和案件相关的人，找到案件如何发生。而不是沉浸于感情，纠结，难过，犹豫。大理寺应当公正，严明。
　　打开宣纸，沾染笔墨，把案件相关的人，按时间线索在排列一遍，多出三个相关人物，谢媛媛，和她一起的姑娘，崔氏嫡女。
　　谢媛媛两位，今日已经见过，可以肯定的是，谢媛媛是案件知情者，是否直接参与此案，还有待查证。
　　另一位姑娘，姓谁名谁，来自何处，在此案中是被害着，还是行凶者，或者即是被害者又是行凶者，去查，都去查。
　　崔氏嫡女，是否是梁亮得罪了崔氏和其强大的世族，遭到灭族去查，都要去查。
　　几条信息排下来，让谢媛媛自己开口全盘托出，目前不可能。
　　那姑娘一样，精神不大正常，所说的话并不能做为证据，但可是从侧面探查。
　　剩下的崔氏，还未见过，虽是大族世家，但都是知书达理之辈，明日便再去一趟天启书院，见一见这位崔氏，看能否查到一些什么。
　　洋洋洒洒，细节线索，写满了几页纸，人在做，天在看，他始终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
　　黑暗里，谢媛媛抱着双腿，缩卷在床角，无声无息，任凭眼泪无休止的滑落，不去想不去念，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该多好。最恨是自己，心里有堵莫名的墙翻不过来，天衣无缝的案子，只有她不说，凭游珏去查，也不能查到她什么。如果这案子成了悬案，那些人的罪恶也会一同掩盖，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世人都知道他们犯下的罪，一念成佛一念地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下了床，燃气灯火，打开宣纸簿，痛苦的回忆还在眼前，流着泪，怕哭出声惊扰到他人咬紧嘴唇，行行写下她的过往。
　　那时一千多个噩梦日。
　　第一日，我因为没有防范之心，帮助了一个受伤女子，然后被她和同伙给迷晕绑架了。
　　第四日，昏睡了三天我才醒来，醒来以后我发现我被关在一间简陋小屋了，我见到了他们，我求他们放我回去，但是他们的目的不是赎金，而是逼婚，我不从。
　　第五日，之前假装受伤的女子，扒了我的锦衣，头饰，占为己有，这两日我一直在哭，一直再求他们放我回家，他们总是冷笑着让我死了这条心。
　　第六日，第七日，第八日，也是如此。
　　第九日，外面吵吵嚷嚷的，那男子说带我出去看看，我看到了好多个哭泣的女子，带着不同口音，有些闹得厉害的，就有人拿鞭子往她们身上抽，哭泣声，夹袄的撕裂声，像一把利剑插进我心里，那人笑着说：如果我不听话，也会有这样的待遇。
　　第十日，他们都以为我妥协了，也让我在屋外自由活动了，我却一心想着逃出去。
　　第十一日，第十二，他们说看好了日子，下个月中旬就是好日子，可以成亲了。距离那日还有二十多天。
　　第十五日，他们看见我总在村口转悠，笑着告诉我，他们村没人带路一个生人根本就出不去，很多人和我有一样的想法，不是被抓回来，毒打一顿，就是被山里的豺狼给吃了。
　　第十六日，第十七日，我放弃了逃出去的想法，别说山路迂回崎岖，迷雾缭绕，我平日出门都是马车，轿子，这连绵起伏的山林我真的逃不去。
　　第十七日，我想见一见那些女孩，也许是我身份特别一点，也许为了恐吓威慑我，也不怕我跑出去，他们让我见了，十几个女孩，比前几日还多了几个，全被关在地窖里。哭泣，彷徨，祈求，如同我醒来的第一日。
　　第十八日，距离他们说的拜堂成亲还有半个月时间，我走投无路。另外的女子却有几个既来之则安之了，妥协了。我不懂为什么她们能这么容易就接受。
　　第十九日 ，有些漂亮的女子被带走了，有些被留了下来，我不知道她们被带往何处，留下来的是否又和我一样的遭遇。
　　日子，一日有一日的过去，居然成亲还有五日不到，今日是第三十日，我来了整整一个月了，父母的身体如何了，兄长是否在到处寻我，昨夜我还听到了一个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有人喊：按着她，按着她，扒了她下面，绑起来，堵住她的嘴......我觉得我快疯了。
　　第三十二日了，听说那日的女子撞墙自杀了，他们骂了声晦气，就把她扔了，没有坟，没有衣冠冢，连尸骨都回不了家，我又哭了，我想如果五日后还没有办法，我不如也自行了断了吧。我不想活得这么没有尊严。边上人家的那些妇人，都来劝说我，习惯了就好了，她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嫁谁不是嫁呢。
　　只有两日了，村里来了个查户的小吏，终于官府来了人，我有救了，大家都有救了，敢怎么不能村民发现我向小吏报案呢，我还在想，之前妥协得了自由的一个女子，却已经哭喊着跑了出来，跪在小吏面前，求小吏救她，她是被拐来的。“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家里就一个病重老母还等我我回去，求你了。”这一目，她永远记得清楚，只见那小吏笑了笑朝着看热闹的村民说：”新来的啊，管好了。”然后再也不看一眼，假装无事发生过，继续干着他的工作，而那哭喊的求救的女子，被人几个巴掌打在地上，牙齿也打落了一颗，满嘴鲜血，绝望的哭喊声中，被人一把揪住头发，拖走了，那哭声也如同她的绝望，原来，小吏也是一伙的，天要塌了。
　　再后来告密的女子被人打断了腿，扔在了村口，以儆效尤。
　　怎么办，明日就要成亲，逃不掉，红色的嫁衣，是鲜血染成的，刺痛我的双眼，我的心，不如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