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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险 姬润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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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润嗯了一声,目送这一对青年男女进了茶馆。
她还不想回去,还想再等一等。
这满城的烟火气让她眷恋的很。
“给我来一串糖葫芦,要哪个大一点的。”
“好嘞您等下啊!”小贩利落的抽出签字,在透白的糯米纸上一卷,红彤彤的山楂被挡在烟白的米纸中央,朦胧的。
除了吃的,街上还有耍杂技的卖花伞的,更有讨巧的让小猴捧着一朵朵花环找人讨喜钱的,被小猴讨到的路人也只能笑呵呵的拿出几文钱放在小猴的红兜袋里面,接了一朵朵喜气洋洋的花环。
姬润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她眨个眼睛的功夫,机灵的小猴已经飞檐走壁的来到她面前,毛茸茸的肉爪上抓着一朵芳香扑鼻的木槿花,向前伸了两下。
湿漉漉的花瓣都要戳到她的鼻子尖了,小猴就眨巴着圆嘟嘟水亮的眼睛看着她。
“这是,给我的?”
从小猴爪子中将花朵摘下来,花朵刚一离手,小猴就熟练地从胸前拽起自己的红兜子敞开口催促着。
姬润被这小家伙的灵巧逗笑了,从荷包里摸出来一粒银瓜子正要往小猴的口袋里放,她面色突然一变,一把扯住小猴的身子就往侧后方滚去。
“对!抓住那个畜生!刚才它将本公子的玉扣都给抢跑了!”
一道寒光紧贴着一人一猴刚才的位置砍过来,人群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尖叫连连,争先恐后的推搡着逃跑。
如果被这寒光招呼一下,非死即伤。
变故的祸首很快清出一片空地,大摇大摆的走到中央。
“这是你的猴子?”
这人衣衫华贵——翻刀领,织锦袍,脚蹬皂黑镶玉云缎靴,浑身上下具是好料。
只可惜面上带着一片娇纵的纨绔样,将这衬人的好料也是贬了又贬。
他身后还跟着三五个穿粗布衣的打手,刚才那惊险的一剑就是旁边疤面的壮汉戳出来的。
姬润谨慎的将瑟瑟发抖的小猴往后藏了藏:“不是我的猴子。”
“那就快些让开,把那长毛的畜生交出来!”男子不耐的上前要拉姬润的衣领,“就这畜生趁我不注意将我的玉扣抢走了!”
怀中的小猴害怕的瑟瑟发抖,姬润轻轻拍了拍它的背权作安慰:“我要是交给了你,你真的只拿回扣子?”
这男人穿的衣物不俗,不至于真要为了一个小扣子闹闹哄哄的。她担心自己将这小猴子给了对方,会被对方用作发泄的玩物。
她才收了这小东西一朵花,很难眼睁睁看着它被人捉去。
男子冷哼一声:“管你什么事?还是说这是你的猴子?那好了,来人啊,把她也一起绑了!”
身后几个大汉抬眼对视,摩拳擦掌的就要上来拿人。
险险闪过对方的双手,姬润灵活的抱起小猴向后跑去,可那些大汉也料到她的动作,早已悄悄地挡住她的退路。
“慢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可是天子脚下!你们就这样当街绑人?”
她抱着小猴环视周围,四周已经围了好些人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都躲躲闪闪的议论着。
要是真被绑走这可不太妙,她得往回跑。
青年挑眉:“那就把那猴子赶紧给我,不关你的事,你管我回去是要红烧还是清蒸了这个小畜生。”
“别说不是我的猴子,就是真是我的,那这小猴就是我的财产!你又是什么人,当街强抢他人财务,这么大的威风?”
她这话出来,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哎,真是大胆。”
“小姑娘没吃过亏吧,唉……”
“谁不知道……”
却没人对这话表示赞同的,也是奇了。
难道天子名望已经衰微至此,首府京城,竟没人将云朝律令放在眼里?
姬润咬着下唇,神色几经变化。
“又来了,我都烦这话了……哎算了算了,把她也一起带走,爷我就要眼睁睁的让你看着这小畜生被我红烧吃了!”青年掏了掏耳朵,索然无味。
他一声号令,身后几个壮汉都冲上去抓姬润的四肢。
从四面八方朝她伸过来的手臂坚硬的紧,生铁一样钳的她生疼。小猴也被惊到了,吱吱乱叫的张牙舞爪。
猴爪锋利,划伤了其中一个大汉,对方吃痛一声,手下一松。
“看看!都看看,这女人纵凶伤人!当街伤害朝廷命官之子!本少爷今天就是拿你问罪!”青年拍掌称快。
姬润泥鳅一样滑溜的在几个壮汉掌下周旋着,只觉得自己动作越来越困难。
手腕又被钳住了。
没办法了,虽然不好意思但是……
“斐子文!斐公子!救命呀!要出人命了!”
姬润卖力的喊,整个身体往下垂着,还记得要将小猴护住。
果不出她所料,没一会儿就从窗口探出个熟悉的脑袋,直往下看了一眼。
姬润和他对视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斐子文当机立断一掌拍在窗沿上,跃起的身影如同白鹤亮翅,乘风而起,俯冲到了众人面前。
“你们这是做什么!当街强抢民女?!”
斐子文一边说着,温吞如玉的面容染上了一丝怒意。
他面容肃穆,剑亮如银水,铮鸣一声,翻飞的衣角燕尾一样掠过,在围着姬润的一群大汉身上打了那么几下,姬润瞬间解脱出来。
他动作太快,姬润只模模糊糊看见剑光残影。
转眼就成了众位大汉哀嚎不止的躺在地上。
青年气急,踹了身边人一脚:“你们都没吃饭么?他瘦的麻杆一样!你们做什么幺蛾子被他一碰就倒?”
“陆姑娘。”
斐子文将倒在地上的姬润扶起。
注意到姬润的目光,斐子文笑了笑:“放心,都是巧劲,不致命的。”
姬润默默扭过头,她不是那个意思。
“出了什么事,这是你等的人么?怎么这般恶劣?”
姬润道:“我只是保护这小猴,我刚坐到这里,这人就不明分说一剑砍来。”
青年怒道:“分明是你让那小畜生当街伤人!”
“他还说要把我绑回去,让我看着小猴被他红烧了吃。”
“那小畜生抢了我的玉扣!”
两人各执一词,寸芒不让。
斐子文冷冷的瞪那青年一眼:“青壮男儿还带着帮手对一个弱女子下手?你还有什么道理?”
青年被他堵的面色猪肝一样,但没多一会儿就反应过来,冷哼道:“你又是谁?什么来头?来管我的闲事?”
陆郦这时候也跑下来了,正听见这句话。她面色一变,跑到斐子文身边一把将姬润推开:“怎么又是你!”
“阿郦!”斐子文不满。
青年站起来往地上呸了一口,不屑的看着对面:“不说了?不说也没关系,爷记住你们几个的脸了,在这燕京一天,你们就别想着在这混下去!”
说着狠话,他也不是真傻,佯装怒意的退进人群中,竟也是不管还躺在地上哀嚎的一众打手们,自顾自的离开了。
围观的人见那青年走了,没了热闹看,也就散了。
“多谢斐公子了,我一时情急,真的没人求助了……”姬润朝斐子文深深鞠了一躬。
斐子文吃了一惊,赶紧将她扶起:“举手之劳罢了。只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闹的这样子?”
姬润也就将刚才的事情重复了一边,陆郦边听边刺她道:“可是好心的大小姐,你自己都手无缚鸡之力的,还想要救猴子?多发发善心给自己吧!”
“阿郦!”
姬润沉默的摸了摸小猴毛茸茸的脑袋,不语。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从最后面小巷子里走出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犹犹豫豫的来到三人面前。
见了他,小猴激动的吱吱直叫,顺着姬润的肩膀荡秋千一样甩到了那男人肩头,亲昵的用脑袋在他的大胡子上蹭蹭。
“这是你的猴子?”姬润看着小猴得动作,心下了然。
中年男人抚摸着小猴的脑袋,有些尴尬的的挠头:“实在对不住,那位卢公子出了名的肆意妄为……我就是个耍猴的,实在不敢站出来。”
刚才那个青年发难的时候他就躲在人群里。
中年男人饱经风霜的脸皮树皮一样簇出来一团苦意,从小背篓里取出新鲜的木槿花递给各位:“新摘的,算是一点心意……”
不过姬润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能理解这男人的担心。
她看了眼全然置身事外的小猴子,问中年人道:“我刚才听他的意思,后面还会找麻烦,你要把小猴给他么?”
中年人沉默了,斐子文皱眉道:“你既然养了它,又让它出来帮你讨生活,它就算你的家人了。难道人活百岁,要连一个畜牲都不如?”
“况且陆姑娘代你受过,她一个弱女子都能站出来维护一面之缘的小猴,你所作所为,为人不齿。”
小猴尚知和他亲昵。
中年人苦涩的看了一眼依偎在自己脖子傍边的小猴,张了张嘴:“我得,好好管教它……都怪它性子太急抓伤了卢公子的手……”
小猴歪歪脑袋,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姬润道:“你要是担心后面的事,不如将它给我,我出钱买下它好了。”
中年人没想到面前的小姑娘会这样说。
姬润和他肩上的小猴对视一眼,被它纯然天真的瞳孔注视着,避开了它的目光。
“你要是不想……我买下它会将它放归。”
“……”中年人摇了摇头,“小五从小就在我这长大的,它根本不知道怎么在林子里生存下去。”
姬润道:“你……”
中年人:“我……”
两人同时开了口,陆郦不满的踢了一脚小石子:“婆婆妈妈害的我饭都吃不好!”
中年人赶忙道:“我替小五谢谢诸位了,我今天就回去收拾东西,除了燕京城区,郊外巷子里、村子里,咱们也能去。”
姬润道:“你别担心,我收了小五的花还没给喜气钱呢,等会儿回去我就查查那个纨绔的事情。”
中年人大惊,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哪能再让你劳烦呢!”
那卢公子卢三宝,是当今正四品中书侍郎卢雍的小儿子,母亲是御史大夫的嫡女,从小就娇纵的紧。
那卢三宝生在燕京长在燕京,也不是头一天当街耍威风了。在这燕京城,能一回又一回压下去事,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哎呀,总之姑娘你今天救了小五,已经是它的福气了,之后的事就不必再……”
姬润看出他的不信,也不辩解,调皮的笑了笑:“今天可不是我的功劳,你也不是没看见,都是斐公子救了我们一人一猴的小命,我和小五可要一起谢谢斐公子呢!”
她话音未落,方才还懒趴趴蹲在中年人头上抓痒的小五合掌作揖,真像模像样的拜了起来。
小猴突然的动作将大家都逗乐了,姬润笑道:“小猴子是成精了吧,真能听懂我说话了?!”
中年人看大家高兴,又对小五做了几个动作。
他张开手掌,小猴就转着圈单脚跳到他掌心跳起舞来。
再合上手掌,小猴就顺着他的胳膊下滑,用尾巴勾住手肘,陀螺一样转了一周跳到中年人的头上。
它在中年人头上用单手支地,翻起筋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