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之外》陵白oC

11、林语 去追爱吧

　　去追爱……追谁？夏尘汐吗？还是……我。

　　我自嘲般笑笑，怎么可能是我？如果是我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在我面前说出来？而且她先前还一直强调说……我们是朋友。

　　我没有顺着她的话问下去，我怕听到一些她笃定的回答。

　　她住进了我的学生公寓里，一室一厅，并没有让我为难，直接睡在还算大的沙发里。

　　我给了她备用钥匙，没有多问她的旅行攻略，也是基本错开，我去上课，她还窝在沙发里睡觉，当我晚上回到家中她还没有回来，睡觉后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开门回来。

　　两个人都在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多余闲谈的交流，只余留一些必要的维持“朋友关系”的对话。

　　事实上是我尽量避免与她正面接触，毕竟尴尬。甚至没课时我会约着同学去图书馆或者其他地方晃到放学的时间再回去，一日三餐在食堂或是外面的饭店解决。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不变的是特别关心提示音，把她与夏尘汐学姐的互动一条不落的送到我的眼前。

　　还有她从客厅传来的低低的笑声以及甜甜的发语音的声音。

　　“夏学姐怎么还没睡啊，太晚睡不太好的哦。”

　　我心里在她喜欢夏尘汐学姐的论题再加上一条证明。

　　烦躁极了，我用耳机堵住耳朵，放起了音量调到满格的音乐，来填补这不隔音墙的空缺。

　　大晚上的不能打字聊天吗，非要发语音？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伴随着音乐我沉入梦乡，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睁眼时有些发愣。

　　阳光透过浅色的窗帘透进一丝光亮，打在木地板上，成几个小小的方格状。

　　怎么闹钟没响！我心下一惊，猛然清醒过来，瞄上挂在墙上的闹钟。

　　时针堪堪过了十一点。

　　完了完了完了，闹钟怎么没响！迟到了！

　　我立马从床上爬起，按亮手机屏幕，心中一团乱麻

　　“十月十六日，周六。”

　　我松了一口气，又瘫倒在床上，原来今天周末。

　　那林语呢，她出门了吗？

　　我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去开门。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再次起床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肚子有些空了。

　　我心想林语应该已经出去了，她来旅游中午应该不会在家里吃。

　　我打开门准备去厨房泡个面解决一下午饭，却被一股饭香诱停了脚步。

　　我眼神飘向厨房，里面传来锅瓢碰撞的声音。

　　是林语？她今天没有出去吗？我朝厨房走去。

　　“醒了？我尝试做了一下咖喱饭，要尝尝吗？”她这么问我。

　　我撇到了锅旁并排放着的两张碟子，点了点头。到嘴的饭为什么不吃呢。

　　“坐外面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她端着两碟咖喱饭从厨房走出来，碟子的花色赫然就是刚刚放在锅旁的。

　　空气中弥漫着咖喱的鲜甜。

　　“你今天，没有出去逛逛吗？”为了不让空气尴尬下来，我挑了一个话题问道。

　　她在我对面坐下，色泽鲜美的咖喱陈放在我眼前，“嗯……今天休息一下，顺便学学咖喱饭，尝尝好不好吃。”

　　“噢……”我胡乱塞了一口，浓郁的香气在我嘴里散发出来，回味一丝甘甜带着辣味。很好吃，不像是第一次学做的。

　　我这才想起公寓冰箱里并没有咖喱还有猪肉，以及这碗中食物所需要的食材，事实上冰箱里只有几大袋泡面和几罐可乐。

　　所以这些都是她大早上去超市或者菜市场买回来的？

　　我俨然忘记了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心里逐渐升起一丝甜腻的感觉，不知道是咖喱的味道还是其它。

　　“好吃吗？”我听见对面的人这样问我。

　　我抬起头与她对视，她眼里闪过些许期待，这才发现她一口都没有动。

　　“好吃。”

　　“真的？”她挑起一边眉。

　　“真的。”很好吃，好吃到内心浮现出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好像满足的笑了一下，下一秒她温暖的指间滑过我的嘴角，想几年前那样，“好吃也吃慢点，酱汁都蹭到嘴角了。”

　　不用这样……我的瞳孔微微放大，下一秒低头吃起饭，我听见心跳怦怦的跳起，一下又一下，击打着我的耳膜。

　　对面传来低低的笑声，与之前在房间里听见她与夏尘汐聊天的笑声不甚相同。

　　我感觉颊边微热。

　　或许是我误会她，她话中追爱，就是我？

　　草草吃完，我和她道了声生疏的感谢，逃一般回了房间。

　　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快？为什么会害羞她抚我嘴角后的笑？为什么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再一次出现。

　　我想打开手机刷些什么平复一下内心，却在屏幕亮起时直直跌落，好似谷底。

　　早上九点的消息——

　　【“夏学姐”：咖喱饭真的好好吃呀！（图片）（图片）】

　　【您的特别关心“林语”回复了“夏学姐”:下次我做给学姐吃呀！】
　　（二十二）

　　从和她一同吃了那个午饭后，我们好像关系近了一些，她会邀请我一起去逛超市，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以及——

　　“夏学姐也很喜欢吃辣诶。”

　　“嗯。”

　　“诶你和夏学姐有约出去玩过吗？”

　　“没有——不过社团有一起出去吃过饭。”

　　“那你觉得她会喜欢去哪儿呢？”

　　“……游乐场吧？女孩子……应该蛮喜欢的。”

　　每当她提起夏尘汐，心脏就好像漏了一拍。果然，她喜欢上了夏尘汐吧，这次来南城就是来追她的。

　　我心下烦躁，却强装淡定的回答关于夏尘汐的每一个问题。

　　这个关于她的论题终于写上了答案。

　　她喜欢夏尘汐。

　　她好像正在策划一个如何和她告白的浪漫约会，谈论到夏尘汐时眼睛都是放着光的。

　　那道光却刺进了我的眼中，为什么这么刺眼？

　　周二晚上下课后我没吃晚饭，回了家，我以为会像前两个晚上一样吃到她做的晚饭，可是她却没有回来。

　　为什么感觉这么不习惯？不对不对，明明这样才是对的，她是来旅游的，又不是来给我做饭的。

　　我强忍心中失落，走到厨房烧了开水，把冰箱里的泡面拿了一包出来泡。

　　等待的时候坐到了沙发前开了电视看。

　　周天晚上我就坐在这里，和她一起看着综艺，手边是她做的爆米花，谈论着夏尘汐的爱好。

　　林语看起来真的好喜欢夏学姐。

　　为了她去学做咖喱饭，天天和她聊天并且劝她不要熬夜，还打算约她出去玩……

　　好难过……为什么想到这就这么难过……

　　好嫉妒夏尘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她们在一起了，那我怎么办？

　　等等……什么叫我“怎么办”，她们两个在一起和我有关系吗？真是的，管的很宽……

　　我把头埋到泡面碗里，拼命往嘴中塞，告诉我自己这才是对的，那些香甜的饭菜不属于我，是学姐的才对，只有孤独的泡面才属于我。

　　我好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你怎么又在吃泡面！我就是迟一点回来嘛，怎么又吃这么不健康的食物啊。”

　　林语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起头看向门关，她手里提着一袋东西，朝我走来，直接抢过我手中的碗。

　　“我饭都热在电饭煲里了你不懂看一下吗，天天就知道吃泡面喝可乐。”她把袋子放到桌上，走向厨房。

　　我呆愣在地，为什么她……会这么和我说话，明明我们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吧，还是说这是她对我的关心？

　　不不不，想什么呢，她喜欢夏学姐呢……

　　对啊她喜欢夏学姐。

　　她很快从厨房把饭和菜端了出来。原来她确实把饭热在了电饭煲里，但是我刚刚并没有注意到。

　　“快过来吃饭。”

　　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不要给我错觉好吗，不对不对，那些饭菜不是属于我的……

　　“你愣在那里干嘛？”

　　我不能吃……不要给我错觉。

　　我的泡面呢？……干嘛要把我的泡面拿走。

　　干嘛要这么关心我。明明，明明你喜欢夏尘汐。

　　鼻子好像酸了，心脏坠入深海，淹没在无边的蓝之中，溺的我不能呼吸。

　　明明她在关心我，可是为什么我就这么难过呢？

　　我看见她朝我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叫你吃个饭这么难？”

　　她掌心的温度传来，温暖。

　　她把溺海的求救者拉上海岸，安抚受惊的遇害者，却又一把刀插入鲜活的心脏，血水流了满地。

　　那个温暖的手覆上来时我突然就意识到。

　　我喜欢她。

　　我先前一直都喜欢她，我忘不了她，我期待与她的见面，期待和她有关的一切。厌恶她对别人的好，嫉妒所有的那些“别人”。

　　我不断的告诉我不喜欢她 ，却依旧掩盖不了这些赤裸的真相。骗不了自己。

　　你可以自欺欺人，但这些谎言终究会被撕开。

　　我终于明白梦魇之中的那个沈若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可是……

　　可是，她奔向了另外一个人。

　　我也曾跌落星光之中，却心向太阳。烈日灼烧我的心脏，才发现星光是如此酣甜。可当我回头，她却早已远去。

　　我又开始避免与她正面接触了，我突然明白了当初她发现自己喜欢上我时的刻意疏远。

　　原来是这种感觉，当你认为你喜欢的人并不会喜欢上自己时的逃避，一边期待相处，一边害怕失去。

　　但她开始会给我发信息问我为什么没有回家吃饭之类的。

　　我就编一些借口告诉她我有事情没空。

　　不否认每次看见她时内心的悸动，但我再也没有了高中时的勇气。

　　有时我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夏尘汐，脑补出她与夏尘汐在一起后的景象，心脏又不自主的刺痛一下。

　　学姐会答应她的告白吗？没关系，反正学姐对待感情肯定会比我坦荡。

　　那我呢，她现在对我是什么感情，是把我当朋友，还是说只是她接近夏学姐的契机？她对我还有没有一点感情，一点点就好。

　　恍然醒悟后就是无边的后悔。

　　不要幻想这么多了，是你自己把她一步步推远的，你早已经没有资格了。何况已经三年过去了，没有一点接触，再恋旧的人也会被时间击垮的吧。

　　可是我做不到停止幻想，每每看到她在厨房做饭的背影，心中就苦涩无比，血液好似被挤压，每时每刻就要迸开。

　　这些景象以后都属于夏尘汐。

　　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又迎来了一次周末。

　　她定了两张去游乐场的票。

　　就像我给她提的意见一样，她打算约夏尘汐去游乐场玩，还准备了个礼物，可能要准备告白了吧。

　　我尽量不去想她。

　　我做不到。

　　我甚至自己偷偷定了一张票。比起等到她们在一起了以后主动告诉我，还不如让我亲眼见到。

　　周五晚上她兴冲冲的来敲我房门，问我明天要穿哪一套衣服好看。

　　白色的百褶裙搭她很好看，但是:“黑色那套吧。”幼稚，不痛不痒的阻止手段。

　　她没多问我什么，因为她的手机响了，可能是夏学姐吧，她快步跑走了。

　　我想起她的手机密码，0615，是什么日子吗？没事，不重要，反正后面都会变成与夏尘汐有关的日子，就像几年前雷打不动的0803，我的生日。

　　周五的晚上转瞬即逝，即使我希望它过的再慢些。

　　我穿戴好打开房门，她正在吃早饭，身上是昨天我给她指的那套黑色连衣裙。

　　“嗯？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是要出去吗？”她问我。

　　是啊，去游乐场，“去图书馆。”

　　“噢，自己一个人？”

　　对啊，自己一个人，“没有，和同学。”

　　自己一个人逛游乐场，还好吧。如果眼前没有这两个人的背影的话。

　　风吹的我脑袋有些空，为了装样子买的冰激凌化了滴落在手上很难受，黏黏腻腻的。

　　我没去管它。

　　“小姐，小姐？请出示通票。”

　　“啊，哦哦，不用了我……不玩。”

　　我排在过山车的队伍里，在她们后面六七个，看着她们已经进去了，我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排到我检票时才堪堪回神。

　　还是不玩了吧，在同一个游乐项目里很容易被发现的。

　　我掉头走开，耳边是后面排队的人的诧异和窃窃私语，无非就是这人不玩还排在这里的抱怨。

　　我坐在了过山车对面卖章鱼小丸子的店铺前的长椅上，身边路过三三两两的学生或是情侣，手挽手，很快乐的样子。

　　没人会一个人来游乐园，除了我这个傻子。

　　远处的过山车开启了，爬坡到高空之中，再猛然下冲，伴随惊飞的麻雀以及失魂人们的尖叫。

　　为什么当初的我如此幼稚而无趣，将明明一心挂在我身上的人推的越来越远。

　　蠢又顽劣。

　　如果早点认清自己的内心，是不是就有挽留的余地。如果她再慢一些，再慢点遇到夏尘汐，我会不会还有把她追回的勇气。

　　可惜没如果。

　　冰淇淋融化成一团牛奶般的颜色。温暖的风吹起耳边的头发，远处散发光亮的闪耀十分刺眼，刺得我的眼前模糊，泪水涌出，身旁的景物变成了画板上一片搅乱的颜料残留。

　　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黑色。

　　“和同学去图书馆？嗯哼？”

　　纤长的手指将我手里早已融化的冰淇淋拿走，好像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再拿出一张纸，慢慢的擦拭着我手心的粘腻。

　　我意识到这样很狼狈，但是我这次却没有阻止自己在她面前流露可怜。

　　我用右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好让我看清楚她的样子。

　　夏尘汐不知道去哪了，眼前只有这个人。

　　“解释一下，嗯？为什么在这？”她抬眼看我。

　　好看的眼瞳对上视线，一潭平静清泉突然便激起千涛骇浪。

　　我要怎么说，和她说我其实是骗她的，和她说我一个人来游乐场是为了跟踪她和夏学姐，告诉她我其实喜欢她，我早就喜欢上她了，可是我之前一直在骗自己。

　　我是个骗子，我不仅骗你更骗我自己。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其实我觉得那条白色百褶裙更搭你。”告诉你黑色连衣裙好看是骗你的，我想阻止你去找她，可是我没有那个勇气，所以我只能跟这种小事较劲。但是我错了，黑色连衣裙穿在你身上也很好看。

　　我惊讶我出口时声音的沙哑与委屈，不应该是这样的。

　　嗜血的撒旦好像不满意这样的答案，她一点点，一点点的露出她的獠牙，诱惑猎物吐出真相，她抛出鲜红的苹果——

　　“不对，沈若言，你不是想说这个。”

　　“你想说什么？沈若言，说出来。”

　　“告诉我，沈若言，你在想什么，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