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色幻想》星枫雪羽

21、第十一章：Break out 崩溃

　　枫并没有去拉她，如果牵扯到，弄不好她会在铁栏或者堤坝的墙上撞伤自己。
　　他猛地起身扶着栏杆看着红叶，乌黑的发、鲜红的领巾、苍白的衣角与墨绿的裙裾翻飞在自由落体造成的迅风中，那是怎样一种惨烈的美丽。

　　闷闷的磕出了一声，红叶落地的双脚在沙滩上溅起两朵瞬间枯萎的沙色莲花。

　　也许是因为站不稳，亦或是由于顺着力缓冲的关系，红叶向前扑倒，膝盖和手掌都撞到了沙面上。

　　很快她又爬了起来，顾不上拍去身上的沙，跌跌撞撞地冲着几米开外，扑上沙滩的海浪跑去。

　　“红叶！”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哥有且仅有的第二次叫唤自己的名字，红叶是听到了，却没停下脚步。

　　枫单手支撑着扶栏纵身翻跃，跳到了低于人行道至少两米以上的沙滩上，追着红叶跑了过去。

　　春季的海水可真冷，亏那几个疯子冬天还坚持来冲浪。受到海浪撞击以及水体密度的阻拦，红叶的速度慢了下来。

　　“你干嘛！”枫扯着红叶的手臂转了过来，那神情就像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红叶没有回答他，相反的表情异常的冷漠。

　　她试着收了收肩膀，想要甩却挣不开禁锢。

　　枫二话没说就把她往岸上拉，红叶就是不肯迈开步，于是被拖着扑在了水面上。

　　这下想不放手都不行，枫看着她滴水的头发，红叶好容易抬起身跪着坐在了水中，一个大浪扑来，又被撞向前去。这次她不再动了，僵持了一会，枫弯下身子费劲地拉她站了起来。

　　枫自打出生就没遇到过这种状况，他不知道红叶怎么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所认识的红叶是理智的……不！他根本不敢说自己完全认识了红叶，这个丫头几乎一天给他翻新一个花样，最初是聪敏乖巧，然后是惹人怜惜，偶人节又是妩媚动人的另一番风情。

　　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人是谁？这个另类歇斯底里的人是红叶？即使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枫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想死吗？”

　　“想打篮球。”说完红叶抬起头直钩钩地瞪着他。

　　这个眼神我见过，这种情况似曾相识，枫开始回忆，思绪缠绕在红叶大病初愈的那天下午，画面定格在家里通往二楼的红木台阶上。

　　枫将红叶拉近自己，拥进怀里，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猛然意识到刚才的话说重了。寡言淡漠的他本来就不是块安慰人的料，一旦东窗事发只能干着急，只能笨拙地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

　　红叶突然推开他，海沙半埋的脚一个不稳，眼看又要往后摔，枫赶紧拉着她。

　　“对不起……哥……让我发泄一会，然后冷静下来就没事了。”

　　“你想怎么做？”

　　枫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可以不让人操心的红叶了，虽然现在对方看起来很冷静，但那说不定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也许下一刻骗过自己的大意她又像只出笼的老鹰冲着不知会往哪去。

　　“我不知道。”红叶想了想摇摇头，“只是觉得心里难受。”

　　每个人都有自己缓解压力的方法，要枫来说就是打球睡觉，前者会融进他所有的思绪，后者则有忘却的功能。

　　枫知道红叶压抑的根源，却完全不能体会，不能打篮球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还不如死了！毫无疑问出现在脑海中的答案，现在枫知道了，刚才红叶那不顾一切近乎自杀的举动。

　　“我知道了！”红叶看着远处的堤坝，开始往岸上走，离开海水后俯身捞起干湿适中的一团沙，双手捂了捂，走到堤坝形成的水泥墙前，在距离三四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红叶狠狠地扬起手把沙球砸了出去，靠水凝固的沙砾受到撞击立即分崩离析，除了一小部分还在留在墙上外，其他全数滑落下来。

　　红叶拉长了呼吸的节奏，定定的站了一会，又弯下腰开始制作第二个沙球。

　　枫完全傻在她身后，一轮又一轮的发泄下来，他得出了一个结论：红叶绝对有隐藏的暴力倾向。

　　当不知道是第几个沙球被无力地甩出去后，红叶终于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沙滩上。枫走到了身边坐下。

　　红叶转头看他，然后释放了一个——用枫的话来说是他最熟悉最喜欢的笑容。

　　“玩够了？”

　　“嗯！”红叶满意地站了起来，看看自己一身的水和泥沙，“惨了……回去要怎么跟阿姨解释……”

　　会担心阿姨的感受？充分说明红叶已经恢复正常了。

　　反正已经湿透了，红叶决定到海里再让水冲一冲，至少不要把沙子带回家，可刚踩进水里就打了个寒战，于是放弃了。

　　她悻悻地跑回哥身边，枫奇怪为什么红叶有时候可以那么冒失那么可爱，于是笑着牵起她的手找阶梯回到人行道上。

　　偏僻的小城镇就是好，闹了这么久别说车子，连书包什么的也没丢，枫脱下黑色的外套披在红叶身上，红叶看他如此强硬霸道就没拒绝，毕竟这次是自己惹出的事，不能再任性了……

　　虽然哥在前面挡风是冷了点，但运动消耗能量时会散失热量，这样想她就不那么担心了。

　　回到家霜开门后看到他们的狼狈样，果然吓得面色铁青。

　　“围……围巾。”红叶手忙脚乱地开始解释，“围巾被风吹到沙滩上，我下去捡的时候没注意看浪，然后哥担心我就也跑了过来……”

　　这个谎似乎撒得不错，枫的上半身的确是干的。

　　“是这样子的吗？”霜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们，“总之赶紧先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虽然她从枫的脸上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红叶直接冲进了二楼的浴室，冲干净一身的沙子和泡沫后，包裹着青白条纹相间的大浴巾跑回房间穿衣服，随便擦了擦头跑下楼进厨房时，枫已经从一楼的浴室中出来，端坐在餐桌前了，不愧是因为打球一天要洗N次澡的人……

　　“我开动了。”

　　吃完饭后霜并没再追究下午的事，红叶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情回房间写作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