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的轮转》鄙人微恙

21、第21章·原谅 经历一场骚

　　经历一场骚乱的马其格诺利亚的夜晚，变得很寂静。
　　结束谈话的露莎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楼下，见到路灯下聚堆的三人，以及卡泽肩头的伊布。
　　卡泽直截了当的询问：“会长跟你谈了啥？”
　　面对卡泽的坦诚至极，露莎也坦诚回答：“问了关于克里法的事情。认识，见面，交手。”
　　卡泽说：“洛伊先前猜测克里法瞒着铁叶之魂偷偷从事魔法倒卖，故意引你离开你家。但克里法不承认，莫斯倒认罪了。”
　　露莎望向洛伊，摇头：“而且那么多人，挑中我干嘛？倘若要菲尔那政权与星宿苑产生矛盾，那么多贵族人员，我哪里值得特殊？”
　　洛伊忍不住笑了：“或许因你是黛丽露娅的后人。这个身份可不是每个贵族成员都能拥有的。而且你真的加入了祈希公会。”
　　露莎苦笑。
　　雷雅说：“莫斯那样子同疯了无别。虽说当做工具棋子，但狠心杀了他公会的祈希者，也实属足够残忍极端。”
　　洛伊皱眉：“不觉得莫斯的买卖很亏吗？当初，剿灭赤月的战役极其惨烈。莫斯既然救了克里法，为何又让他出现？更毫无情面的杀死。若非克里法露了相，星宿苑不可能查到莫斯，他们也不至于破釜沉舟，跟我们鱼死网破。”
　　雷雅说：“谁懂仇恨蒙蔽理智能不能干出人事？”
　　露莎微微眯眼：“你之前不说，他要克里法的火焰和赤月的魔法锻造技术吗？怎么又开始怀疑不对劲？”
　　卡泽、雷雅也想起的那些话，看着洛伊，想知道他的言语为什么前后矛盾。
　　洛伊推了推眼镜，解释：“克里法被杀完全没反抗，毕塞思都能伤到莫斯。可是卡泽说，你们曾经出任务遇见克里法，他能创造出极其庞大的幻境，不该那么弱吧？”
　　雷雅开始猜测：“会不会因为莫斯的忆念魔法？忆念魔法并不常见，既然能跟毕塞思的操纵魔法互相结合，应该也能影响克里法吧？而且那个美莉娅不说了吗？他们都被莫斯控制。”
　　雷雅又开始肯定自己的猜测：“我与美莉娅交手，确实感觉她不太对劲。”
　　洛伊微笑：“好吧，可能我想差了。”
　　露莎捂住半张脸，开始哈欠，继而说：“明天要到公会帮忙收拾，早点回家洗洗歇息。任何问题，明天说。睡眠不足，脑子不够用啊！”
　　露莎绕开三人，往自己租的公寓门口走。
　　三人望着露莎的背影，总觉得事情收尾太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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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河的轮转，会长办公室。
　　阿杰尔敲门，推开门，提醒会长注意身体，早点歇息。
　　赫兹里特静静看着阿杰尔温柔的脸庞，没说话。
　　尽管会长无表示，阿杰尔且贴心的关好门，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等待会长的吩咐。
　　赫兹里特的神情无比凝重：“十年前的赤月，五年前的讨伐星辰，都藏了猫腻。”
　　阿杰尔神态自若，毫无惊诧：“铁叶之魂也藏了猫腻。”
　　并非问句，已然肯定。
　　阿杰尔直白说出会长的猜测：“莫斯会长的那番话，为了要给美莉娅和伽尔纳脱身机会。至于话里，将讨伐星辰与赤月相提并论，意思是要提醒会长，赤月的情况应当与讨伐星辰类似。”
　　“或许，铁叶之魂，正因知道某些内幕，被针对了。”
　　阿杰尔没确切说出被谁针对，但两人都清楚，同星宿苑脱不开关系。
　　“对了，露莎说了很奇怪的事情。”
　　阿杰尔把露莎关于克里法杂志的事情重新说了。而赫兹里特刚刚也同露莎更详细的聊了克里法的种种。
　　赫兹里特皱眉：“或许，引露莎离开朗芭雅家族的，并非克里法本人，仅仅样貌相同。”
　　阿杰尔自然而然的补充：“恐怕那人出自星宿苑。”
　　赫兹里特沉默片刻，换了话题：“回去歇息。明天统计公会的损失，尽快收拾恢复。”
　　阿杰尔乖巧点头：“会长也要歇息。年纪大了，注意身体。”
　　赫兹里特露出慈祥的笑容，让她放心。
　　然而阿杰尔离开，赫兹里特立刻给星宿苑的友人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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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莎气喘吁吁的跑到公会，大家已然开始整理公会的院子。
　　公会主楼的内部与后面的两栋宿舍楼没受到破坏。但主楼的窗户跟墙壁都需要重新安装修补，以及屋顶。又因屋顶几乎被掀飞，没被毁的主楼里面也极其脏乱。
　　露莎进了院子就被塞了一柄扫把，让露莎切实感受到他们的接纳与不怪罪。虽然露莎感动，也责无旁贷协助重整公会，但还有更重要的消息要向赫兹里特会长报告。
　　露莎迟到的原因，皆因绕路去了购买那天克里法玩偶的魔法商店。那个店主一定可以证明她认识克里法的真实性。
　　岂料，店铺竟然关门了。
　　露莎更加确定，整个马其格诺利亚唯一一个出售克里法玩偶的魔法商店不简单。
　　赫兹里特听了露莎的消息，叫了菲茨罗依与古拉索。
　　菲茨罗依用忆念魔法提取露莎关于魔法店铺的店主与那位争抢顾客的样貌记忆，再转给古拉索画出来。
　　赫兹里特拿到两人的画像，让露莎莫要再理会这件事情，全部交给星宿苑即可。继而回了二楼的会长办公室。
　　露莎也不纠结，转身帮忙整理凌乱的公会。
　　蕾依蒂已经醒了，正帮阿杰尔擦拭柜台的瓶瓶罐罐。
　　露莎眼睛放光：“蕾依蒂，你醒了！太好了！”
　　要晓得，波莉跟贝基可都没醒。偏偏受伤最严重的蕾依蒂恢复最快。露莎不得不惊叹。
　　同样整理柜台的奥莉维忍俊不禁，结果惹得蕾依蒂脸红。
　　奥莉维解释：“单论伤的话，波莉跟贝基更严重。蕾依蒂没受伤，纯粹受苦了。”
　　露莎不解。
　　奥莉维说：“蕾依蒂是因为脱水跟忍饥挨饿。今早都吃补回来了。”
　　蕾依蒂噘嘴：“露莎，受伤都被虐待强。那个......那个......简直太残暴无良！”
　　露莎尴尬的笑笑。
　　“那个伽尔纳脑子不好使。”卡泽突然凑过来说话：“估计晶石用多了，只长魔力，不长脑子。”
　　奥莉维点头：“对对对，都那样了，还觉着他们会长冤枉。”
　　回想昨晚的种种惊心动魄，不免唏嘘。
　　露莎正要用抹布擦桌子，热热闹闹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
　　转身回头，只见大堂里多出了黯月的八人。
　　无疑，气氛转变皆因他们。
　　露莎觉出大家似乎与黯月八人的关系不太热络。导致没跟他们接触的露莎更无法热络。很快，露莎又发现，大家似乎不给黯月八人一分一毫的视线。
　　露莎不同，肆无忌惮的瞧向黯月八人。
　　不瞧不知道。露莎诧异的发现，黯月八人的样貌与母亲的照片比较完全无变化。
　　那可是二十多年前的照片啊！
　　露莎重新审视，确认自己没眼花。
　　黯月八人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露莎身上，自然知道露莎的种种情绪变化。
　　良久的沉寂被黯月八人中身形样貌最矮小的女孩子终结。
　　“露莎，是吗？”
　　“没错。您......你......叫海斯？”
　　尽管露莎不曾同黯月的真人见面，但认识，也记得名字。
　　海斯开了头，波依忍不住笑了：“我就说露莎认得我们。愿赌服输，记得给钱。”
　　黯月其余七人纷纷敷衍点头。
　　露莎不明所以，但注意到埋头干活的大家都开始偷瞄。
　　露莎坦然无比：“应该的。母亲生前经常提及诸位。只是没想到你们保养的真好。”
　　作为女孩子，自然也爱漂亮。但露莎也感受到，话出口，气氛仿佛更沉重。并非因黯月八人，而因周围不说话的大家。
　　科莱曼正要说话提醒露莎，被达弗林捂住了嘴巴。
　　露莎当然注意到距离比较近的科莱曼与达弗林。可惜他们似乎也不愿意解释原因。
　　露莎开始尴尬。
　　“创界山之后，我们的身体停止生长，自然没变。”
　　露莎没记错的话，说话解释的叫做拉米斯，雌雄莫辨的妖孽美男子。
　　惹出伤心往事，露莎无比歉疚：“对不起......”
　　拉米斯露出极其勉强的妖孽笑容：“无妨。见到你，我们方能明白，困住我们的一直是我们自己。”
　　露莎认为自己脑袋不够用。
　　银发金瞳的阿尔洛说：“好了，帮忙整理公会。等星宿苑的判断出来，再找维那洛斯那个混蛋问问清楚。”
　　黯月八人分开行动，引得大家诚惶诚恐。
　　露莎没弄懂情况，直到达弗林到身旁低声说：“露莎，谢谢你，让他们敞开心扉。”
　　露莎仍旧不解。
　　达弗林继续压低声音：“自从创界山之后，他们一直避开公会，住到郊外。不交际，不接任务，鲜少露面。”
　　露莎仿佛懂了。
　　达弗林的嗓音突然暗哑，仿佛极力压抑情绪：“九层塔的风铃想必也听你母亲说过吧？九根风铃线断了一根，终于释怀了。”
　　露莎彻底懂了。
　　母亲曾说，黯月的无敌，皆因九人彼此生命交托的信任。
　　他们用魔咒整合九人的魔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然而，黯月九人，变成黯月八人。
　　她死了，他们活着。
　　以前，他们无法原谅。
　　如今，他们原谅。
　　思及至此，露莎不由捏紧手中的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