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小姐的扮演法则》lv9813e

3、第三章 是谁在茶水

　　缝合完尸体，已是深夜。

　　乔悦揉了揉眼睛，起身问道：“死者当时身上还有什么异常吗？比如能证明他身份的物件一类的。”

　　杜恒点了点头，端了个盘过来，上面依次摆着荷包、香囊等物品：“这是当时柳青身上的物品，大理寺暂且代为保管。”

　　乔悦接过香囊，果然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草药味，待拆开却只发现了一些艾草，即使有线索也已被凶手处理掉了，一时有些失望；倒是那荷包大有名堂，是时下闺中女子流行的藕荷色，上面绣着鸳鸯，杜恒眼睛一亮，调侃道，他倒是艳福不浅。

　　徐慎笑眯眯地瞥了他一眼，他自知失言，立刻闭嘴。

　　这明显属于年轻女子的荷包为什么会出现在柳青身上？

　　乔悦打开荷包，里面空空如也。她想了想，示意杜恒端过来一盆水，把它泡进去，不消片刻水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油脂和金粉，显然不是普通人家女子常用的妆容。

　　徐慎也看到了水中的金粉，皱了皱眉：“是宫里的人？”

　　乔悦摇了摇头。惊鸾阁的姑娘们也常画浓妆，只凭这点无法确认凶手的身份。

　　“至少我们现在找到了线索，知道要从他的人际关系下手了。”她半是宽慰地说。

　　三人各怀心思地从停尸房出来，已是深夜。夜色中的京城灯火通明，但那份热闹显然没有浸染到这边的荒凉，路的两旁挂着简易的纸灯，烛影摇曳，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尸臭，很是瘆人。

　　“时候不晚了，不如姑娘在大理寺留宿一晚？”徐慎率先打破沉寂，提议道。

　　乔悦还在刚才验尸时发现的几个疑点，闻言摇了摇头。她还是计划回到惊鸾阁，说不定这身体能对着熟悉的场景“触景生情”一下，毕竟不说案子，关于乔如画本人如今想来的疑点比这案子只多不少。

　　现在想来，不止是和徐慎有私交，乔如画与死者和凶手或许还有其他渊源。乔悦一想到这些就头大，在尸检技术上她自认在这个世界可以算是佼佼者，但让她思考人和人间的弯弯绕可比验尸和勘察现场复杂多了。

　　乔悦本想自己回去，却被徐慎以她伤未痊愈而坚持要求送她。大理寺朱红色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月光打在她身上，身边是那位变幻莫测的大理寺卿，回想起之前的数次轮回，竟有种梦境般的不真实感。

　　走在路上，乔悦又犯了老毛病，开始在脑海中捋起了时间线。

　　按照大理寺的说法是申时在楼上发现的尸体，据杜恒所言当时就已出现了尸斑和尸僵，推断应该是死亡后大约半个时辰后发现的；检查尸体时，尸体已经出现了明显尸斑，抬起眼皮发现角膜已经开始混沌，约莫已经距死亡过了四五个时辰。

　　而这距离乔悦穿越到案发现场，中间有至少三个小时的时间差。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那位凶手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从平时人满为患的惊鸾阁里瞒天过海？

　　还有那把钗子……原主把她那宝贝钗子藏得严严实实，别说别人，连穿越过来的乔悦也只知道个大致位置。这凶手又和柳青认识，又知道乔如画的秘密，哪有这么巧的事？

　　眼下可能是和乔如画的身体不够契合，一些关键部分的记忆十分模糊，看样子真的要依着大理寺的能力，去调查他们共同的人际关系了。乔悦对大理寺不信任，对方显然也是这么看她的，如今都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过三途桥，前方灯火通明。这里是惊鸾阁，京城最大的烟柳圣地，背靠西坊，又与大雁塔隔河两望，可谓雅俗共赏。虽在天子脚下颇受掣肘，但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每年科举放榜后，才子佳人吟诗作对、寻花问柳，传下颇多佳话。

　　可能是受到这场风波的影响，惊鸾阁今日少了些莺歌燕舞，早早关门歇业，门外的张灯结彩反而增添了些许寂寥。

　　回到惊鸾阁时众人早已歇息，所幸有人留了门，几人提着灯笼从偏门进入。徐慎提着灯笼熟门熟路走在前面，杜恒走在后面似乎对一切都很好奇，扯着她问东问西。

　　说来奇怪，徐慎跟着她也就算了，杜恒这富家公子哥怎么也深更半夜陪着他们折腾？

　　乔悦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杜恒挠了挠头哼哼哈哈地搪塞过去，只说家里不怎么管他，对别的三缄其口。

　　三人到了乔如画的房间，又凑在一起探讨了案情。乔悦对那两个凶手的身份很是在意，柳青的尸体与那个荷包在她眼前交替轮转，画面的最终总会以徐慎冷漠的微笑收尾。柳青的案子连大理寺也掺和了进来，她隐隐有些不安，恐怕这案子和原主的身世都没那么简单，偏偏最关键的几个地方缺了拼图而迟迟无法填充。

　　听了她的疑惑，徐慎微微一笑，顺势提议不如明日查看完惊鸾阁的案发现场就去调查柳青那边，显然也另有自己的打算。

　　这两人心中都自有自的算盘，杜恒左看右看觉得插不上话，蔫蔫地拿起一旁的茶壶和杯子给大家都倒了杯茶。

　　茶还是热的，茶壶里泡的是上好的碧螺春，倒入杯中，房间里一时弥漫着浓郁的茶香，连常年的熏香和胭脂气都被压下了几分。

　　茶刚放到唇边，乔悦忽地觉得有些不对。她夜里穿越过来便被抓到了大理寺，茶水自是一口没喝。但已经过了这么多时辰，这茶水怎么可能还是热的？

　　“都不要喝！”她大声喊，戒备地抬起头，却恰好看到门口似乎有道黑影一闪而过。乔如画回来时没关门，只把门口的帘子放了下来，她回来时顺手点亮了门口的蜡烛，故而看得真切。那人影本停在她门口，听到她的声音便一闪而过消失了。

　　杜恒被这场面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一股很微弱的草药味借此飘了出来，乔悦对气味敏感，不由得皱了皱眉。

　　徐慎显然也看到了那人影。他反应很快，从袖中甩出一把飞刀，乔悦只见一道银光在空中一闪而过，紧接着对方就飞身追了出去。

　　她和杜恒也匆忙起身拉起帘子向外看，但只见走廊空荡荡的，哪见得半点人影？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徐慎身上。

　　不一会儿徐慎两手空空地回来了，脸色很难看：“跟丢了。凶手对这边很熟悉。”

　　他披上外衣，对杜恒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准备离开：“走，去和我回去查点东西。看样子，凶手这是坐不住了啊，明明一直被耍得团团转的是我们呢。”

　　乔悦也觉得奇怪，她不过是刚刚穿越过来，对这边可谓是一无所知，刚才也不过是进行了初步的调查，这凶手却仿佛比自己还着急，居然直接想对乔如画下黑手。

　　她自认穿越过来就这么倒霉开局即送，怎么凶手也这么心急？

　　“可是乔姑娘这边……”杜恒似乎还在犹豫。

　　徐慎干脆把桌上的油灯点燃，照着地上茶叶的残骸：“喏，你们自己看。”

　　乔悦心下疑惑，也拿起自己的那杯茶，放到鼻下嗅了嗅，一股熟悉的草药味扑面而来。霎时间恐惧席卷了全身，她抬起头急切地问道：“是谁在茶水里下了草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