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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松间白雪 腊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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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樟城大雪纷飞。
夏止穿着宽大的校服,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满头是汗。
手机震动了好一会儿,她看着屏幕一脸嫌弃,最后还是极不情愿的按了接听键。
“哥,我的哥!你怎么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夏晚风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
坐在地上的女孩捶了捶腿,仍未开口。
“吃饭了吗?”夏晚风知道自己妹妹的狗脾气,声音缓和了许多。
“现在四点,我吃午饭还是晚饭啊?”夏止从地上缓缓站起来,由于腿麻,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
“艹!”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我们后天回去。”
“我管呢。”说完挂断了电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喂,奶奶啊,您打电话有啥事吗?”与刚才的蛮横口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止,我和你爷爷今天在姑姑家住不回去啦!外面下了好大的雪,你姑姑就说明天再送我们回去。”
什么?!下雪了!
在屋里打扫一天卫生的夏止完全不知道此时外面早已银装素裹。
她小跑着出了客厅,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好的奶奶,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今天好歹整个雪人出来。
“小止,晚风说等一下有个叔叔会过去看你,听他说是啥龟,哦,对了,海龟。文化可高了,你今年高二,学习也紧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叔叔哈,对你学习用处大着呢。”
夏止哪管是什么龟,挂了电话,就跑院子里开始徒手堆雪人。
看来回乡下过年也不是没有好处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丑萌丑萌的雪人诞生了。夏止左看右看,总觉着单调了些。
于是跑到屋里拿出了自己淡粉色的围巾和小熊帽子给雪人戴上。
“这也太可爱了吧!我真是心灵手巧啊我。”
照片还没拍几张,就听见了很有节奏的敲门声。
海龟来了?
希望不要是什么发福的话痨油腻大叔。
夏止的脸冻得通红,此时的校服上还有零星几点未融化的雪。
陈年老门似是发出幽远的叹息,缓缓打开。
夏止探出头,只见一道纤长的身影立于门外。
那人太高,她不得不抬起头来分辨。
只见他薄唇微启,声音和这雪一般冷。
“你好,我叫白凉。”
白凉?我们家有亲戚姓白吗?桥豆麻袋,我打电话问一下奶奶。
无人接听。
男人仍站的笔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夏止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他。
这么白?吸血鬼吗。
穿着羽绒服还这么瘦。
还挺高。
嘿,眼睛挺大挺妖,含情脉脉渣男眼吗。
鼻子还怪挺,脸型也好。
嗯,得亏小时候没被李飞看到,不然就抓起来搞训练了。
“看够了吗?”语气不急不缓,仍是一副淡漠表情。
啊这。
夏止有些尴尬的吸了吸鼻子,反问他“你是谁啊?没听过你。”
男人顿了顿,看着眼前穿着校服的女孩。琢磨夏晚风话说的没错,小姑娘是挺没礼貌的。
“晚风让我过来看看你。”
“哦,那你进来吧。”
夏晚风真是没事找事,不知道我讨厌和亲戚打交道吗。不过,这么好看的亲戚还真头一回见。
“那个…你的伞给我一下吧,我给你放在伞架上。”可能是由于站在一起,白凉的高个子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使得她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骄纵。
他把伞递给她,轻声说道“麻烦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院子里走着。
途径雪人,白凉脚步一滞,问道“你堆的雪人吗?”
夏止脸上笑开了花,用老母亲般自豪的语气说“对啊!我堆的,可爱吧!”
白凉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客厅正中央还摆着一堆奇奇怪怪的打扫卫生的工具,夏止见状,用脚很是自然的把它们往角落踢了踢。全然不顾身后的客人。白凉见眼前的女孩儿蹦蹦跳跳的踢足球似的踢抹布,拖把,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还挺可爱一小孩儿。
“请随便坐坐,坐地上也行。”夏止说的自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白凉薄唇微动,终是什么也没说,选择了坐沙发。
室内开着暖气,白凉动作很是优雅的脱掉了身上穿的黑色羽绒服,好看的锁骨在白色毛衣领口若隐若现。
夏止跪在地板上,不知在电视机下的柜子里翻找些什么,弄出不小的动静。嘴巴里碎碎念道“什么鬼啊…怎么找不到…烦人。”
白凉在沙发上坐的笔直,正对着夏止。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约摸一分钟后,夏止终于放弃翻找。一转身干脆直接坐在地上。仰着头对上了白凉幽深的眸子。她从未看过这样的眼睛,脑中只突然出现“我辈岂是蓬蒿人”这样一句毫无关联的诗来。
“听奶奶说你是海归?”夏止托腮看着他,先开了口。
“嗯。”
“那你在国外读大学吗?还是研究生?或者已经博士了?你今年多大啊?”
夏止一股脑的抛出了四个问题,白凉眼里噙着一丝笑意,语气仍是雪花落手般冰冰凉凉的,“我该先回答你哪一个问题?”
“你多大?”几乎是脱口而出。
夏止天生一副娃娃脸,五官算不上精致,但搭配起来就十分甜美可爱。尤其是笑的时候,眉眼弯弯,人畜无害。此刻她正对他笑。
“30岁了。”
“你数学好吗?”夏止话题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白凉却并不意外的样子,仍不动声色的回她“如果你有数学问题,我可以试试。”
“没有 。”夏止小嘴一撇,情绪不高的样子。
白凉看了一眼腕上的机械手表,已经晚上六点了。他想起了夏晚风说的话,缓缓开口,“中午吃了什么?”
夏止站起身,毫不避讳的提了提裤子,回他“泡面。”
他听夏晚风说夏止有很严重的胃病,不好好吃饭,或者乱吃垃圾食品,胃每每都会疼很久。偏偏夏止又是个爱乱吃零食的主,平时有人管着还好,没人管就胡吃海喝,哪有半点自律。
这不,他受人之托,来做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