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诺小宝

8、交心（下） 林怀安看着

　　林怀安看着桌子上的菜肴，双眼不可思议地微微瞪大了。

　　“坐吧，我随便做了几个小菜，哥哥尝尝。”林稚卿指着凳子招呼林怀安。

　　红木嵌瓷板喜鹊登梅圆桌上放着色香味俱全的六道菜。林怀安一一尝过后，对上林稚卿询问的目光。

　　“这些都是你做的？”林怀安显然不敢相信。

　　挥手示意随侍的人退下后，林稚卿含笑问道：“哥哥觉得我手艺如何？”

　　“我知道你喜欢下厨，但竟不知你手艺如此了得，你若是不说，我还以为是哪家酒楼新出的菜品呢。”林怀安由衷地夸赞到，伸手又夹了一块白斩鸡放到嘴里。
　　“今日在祠堂，是我说话太重，先给哥哥道歉了。”林稚卿给林怀安斟上一杯酒，继续说道：“在今日之前，我对哥哥多有误会，却不知你是有自己的苦衷。”

　　“你让我学女红、读诗书，我想定是怕以后我游走在各位世家小姐之间时，被她们笑话说我堂堂侯府嫡女胸无半点墨也没有任何才艺，怕她们众口铄金使我在这圣都抬不起头来。是不是？”

　　“是。”

　　“你不许我独自出门，是怕我在这圣都人生地不熟，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遇到危险，也怕我被人认出，说侯府小姐不知规矩、不懂礼仪，在街上抛头露面，有辱侯府门风，是不是？”

　　“……是”

　　“哥哥，我只问你，你见过的所有世家小姐中，可曾有人武艺在我之上？可曾有人能驯服烈马？又可曾有人能在国难当前时，敢于上阵杀敌？”

　　林怀安缓缓摇头道：“不曾。”

　　“是了。”林稚卿笑了，眼神自信明亮。

　　她扬声道：“林稚卿就是林稚卿，是堂堂常勇大将军林玄禹之女，不是张家小姐、李家之女。我不善女红诗书又怎样？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端，区区流言蜚语又能耐我何？难道别人说我是草包我就是草包了吗？难道哥哥你会因为流言蜚语而看不起我吗？”

　　“当然不会！”林怀安急忙道，“我……之前是我狭隘了，如今妹妹的一番话让我犹如醍醐灌顶。”

　　“哥哥明白就好。爹娘从小就跟我说，只要不忘记自己背负的责任，忠君爱国，不论到哪里，我们都是他们的骄傲。”

　　“是，我一定会记得。”林怀安仰头喝尽杯中的酒，望着面前的妹妹，动容道：“幸好，幸好你是这样的性子。”和娘一样的性子，林怀安心中感叹道。

　　“恩，我知道之前的种种是哥哥对我的保护，但塞北的花是不能养在暖房里的，区区一点流言蜚语我更不会放在心上。哥哥只需站在我身后做我的港湾就好。”林稚卿眨眨眼，顿了一顿道“所以 ……女红我是不打算学了，讲学先生三天来一次可好？”

　　“好，依你。之前觉得你还小，如今看来，你的眼界胸襟远在我之上，令我自愧不如！”

　　“哥哥何必妄自菲薄？我相信如果在爹娘身边的人是你，你的眼界胸襟定远胜于我。要知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林家的好儿女！”

　　林稚卿声音不大却无比自信，听闻此言的林怀安猛地一击桌面高声道：“好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见林怀安振作起来，林稚卿也心情大好地饮下半杯酒，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匣子来。

　　“这是我最近在做的事情。”林稚卿边说边拿出一叠银票来，数目不大，但却足足有一百多两。

　　“不瞒哥哥，最近我在青柳街置办了一间铺面做生意，这是我月余来的收入，刨去店铺的租金、掌柜和小厮的月钱、点心的成本费，一共有一百一十二两。”

　　“这……”林怀安望着整张的银票和零散的银子、铜钱，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我自小除了练武之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厨房。如今到了圣都，也只想凭自己的努力开些小店，用赚来的钱好好看一看我大兴国的大好河山。我只问哥哥一句，如果我执意如此，你会如何？”

　　“我……我自是愿意支持你的，可……”

　　见林稚卿挑眉，无声地询问着他。他只得继续道：“可你已经到了议婚的年纪，恐怕……”

　　“扑哧。”林稚卿笑着打断了他，“哥哥以为这圣都的男子我能看上吗？或者，圣都哪家的男子会允许自己的妻子不安于宅？”林稚卿转着手中的喜鹊登枝彩釉瓷杯，缓缓却坚定地说：“我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像爹爹待娘亲那样，如果没有，我宁愿不要。”

　　很多年后，林怀安还记得那晚林稚卿脸上夺目的光彩，也是从那天起，他对这个妹妹有了新的认识。在他的支持和帮助下，林稚卿终于实现了自己做老板、游四方的梦想。这是后话，姑且暂表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