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本性 天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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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见亮的时候，林稚卿一如往常那样早起练拳。这些年来在塞北，窦婉茵每日都会叫上她一起晨练，她说自己是将门之女，她的丈夫是赫赫有名的将军，她们的女儿自然要有将门后人的样子。
一开始沈韵还担心自己会露馅，结果她发现这具身体的记忆可比她的演技好多了，一套拳下来，虎虎生风，竟没有丝毫的喘气。
收拳调息后，她接过南星递上的细绵软巾，边擦脸边问：“兄长起了吗？”
南星替林稚卿披上一件浅绿色団云纹披风，仔仔细细系好，这才开口道：“侯爷才起，这会儿应该要用早膳了。”
“恩。”林稚卿拢了拢披风，吩咐绿意：“将昨儿腌的红樱果端一碟去竹锦院。”
林怀安虽沿袭了父亲忠勇侯的爵位，但其本身并无一官半职，因从小在太子身边伴读，性情温和有礼，颇得皇帝与太子青睐，是以常常召进宫中随侍，又因林玄禹镇守边关数十年不曾有过异心，在林家夫妇双双离世后皇帝心有愧疚，故而对林怀安也颇为照拂，隐隐露出一些长辈的爱护来。
昨日太子遣内侍来告知林怀安今日有要事相商，是以林怀安早早地用了早膳，欲赶在大臣下朝后便入宫觐见。
“侯爷，小姐来了。”门外的小厮弓着身子进来通报，林怀安闻声，立刻着贴身伺候的林墨再备一副碗筷，这才亲自出门去迎。
才见到妹妹，林怀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赞同地对她说道：“怎么穿这么点就过来了？虽已是春天，但早晚寒气重，万一生病可怎么好？”转头对着绿意和南星沉下脸，训道：“你们平时就是这么伺候小姐的？她胡闹，你们也由着她？”
林稚卿见状，接过绿意手里的篮子，示意她们退下，这才笑道：“兄长别恼，在塞北习惯了，这里的春天并不觉着冷，且穿得太多我不好伸展拳脚，不怪她们伺候得不用心。”说罢将盘子放在桌上，请了林怀安一同坐下，说：“听闻近日兄长胃口不佳，特做了这开胃的红樱果，兄长尝尝？”
巴掌大的白釉脸纹花口盘中堆着十几个小巧玲珑的红樱果，大大小小的红樱果中缀以几个腌制过的酸梅子，微微的甜酸味飘来，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我竟不知妹妹还有这般好的手艺。”林怀安说着便夹起一颗咬了下去，只感觉唇齿间梅子的酸味刚刚袭来，红樱果的甜味又接踵而至，让他意犹未尽。
见林怀安吃的开心，林稚卿咧开嘴笑了，心中迅速地盘算着事成的可能性。不等林怀安开口，便支着脸颊问：“兄长，我都十五了，这女红不学也罢了吧？你看我这手，哪里像会绣花的人？”
林怀安闻言，放下筷子看了眼林稚卿翻动着的手——纤细的十指不曾用凤仙花染色，也没有一根留着水葱似的指甲，皆是贴着边缘修剪整齐，虎口与手掌上部有着一层薄茧，这是她长期习武留下的痕迹。
有时候，他也很羡慕林稚卿，他也想像她一样在父母身边受教长大，想和父亲一起驰聘沙场、保家卫国。他希望跟着父母在塞北的是自己，而不是这个原该在父母兄长呵护下长大的女孩。如今父母故去，他发誓要保护妹妹、要让她嫁给一个如意郎君，过着和其他圣都千金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别开头不再看林稚卿的手，林怀安吩咐绿意进来继续伺候林稚卿用膳，自己则在出门前狠狠心对着林稚卿道：“以前在塞外父亲母亲纵着你，那儿民风彪悍，不讲规矩礼仪。可再过一两年你也该议亲了，既然回了圣都，还是得好好收心，学点女孩子该做的事情吧。”说完，他径自跨出房门，不再理会林稚卿。
“少爷，小姐和您才有些亲近，您何苦说那样的话惹她不快呢？”林墨跟在林怀安身后不解地问道。
林怀安叹气，像是解释给林墨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我身在圣都，难道还不懂人言可畏这个道理？父亲母亲被这人言逼去塞北。若是有朝一日，这人言对向稚卿，笑她不知规矩，不懂礼仪，她该如何面对？”
‘我定会好好保护稚卿，不叫她受任何委屈！’林怀安心中暗道。
另一边，林稚卿听完兄长的话，气得把粥喝得嗤嗤响。转眼间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走！”林稚卿将斗彩锦鸡碗重重放回桌上，直吓得一旁的小厮心中一跳。
回到自己的锦心院后，林稚卿召来南星，在她耳边轻声吩咐着什么。两人脸上狡黠的神情越来越明显，随即两人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
“还是小姐聪明。”南星说着便走了出去。
绿意微微摇头笑道：“小姐又打发南星这丫头做什么坏事儿去了？瞧她笑的那样儿，还当她
走路捡着银子了呢。”
林稚卿笑而不语，眼里全是奸计得逞的笑意，她催促绿意：“快替我更衣，要那件灰蓝色暗纹箭袖翻领袍，还有我以前常用的那根蹀躞，鞋子嘛……寻常布靴即可。”
不等绿意出言反对，她便推着绿意往内间走去。自己则坐在铜镜前选了根绛蓝色的发带，利落地给自己绑了根马尾，还心情大好地在马尾里挑出几束头发编成了数根麻花辫，最后拿起口脂轻轻一抹。铜镜里顿时出现了一个灵动活泼、眉眼含笑的少女，虽相貌平平却从内透出一股英气。
“小姐”绿意抓着衣服还想试图劝阻一下。
林稚卿一把抓过衣服，三两下就换上了，然后拍拍绿意道：“啊呀好绿意，我都快憋死了，天天学着兄长和先生文绉绉地说话，我嘴都要瓢啦！就一次，好不好？逐风也该去跑跑啦！你看它一身的肥肉，哪儿像一匹马呀，再下去都该关猪圈里啦！”
绿意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替自家小姐理了理衣服，嘴里却还念道：“小姐也该收收心了，圣都不比塞北，侯爷也是为你好。今儿去了，过几天可得好好上课学女红了啊。”
“知道啦知道啦！”林稚卿抄起马鞭，走到门口还不忘跟绿意交代：“一会儿胡先生来了，你就说我身子不舒服，让他明儿再来。”
绿意无奈地点头，待再要叮嘱几句，不想自家小姐已经一溜烟地跑远了。
林稚卿嘴里咬着鞭子，双手攀上树枝，双脚发力，没几下便顺着内院那颗树翻了出去。
也不怪这树位置不好，实在是自从她回府后内院鲜少有小厮进来，旁人也不会傻到顺着这树溜进忠勇侯府来行偷盗之事，于是这颗大树就成了林稚卿外出的旁门左道。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林稚卿得意地抬脚就往城门走去，内心美滋滋地想：亏得这身体打小习武底子好，不然本小姐要出门怕是得钻狗洞了。
南星牵着林稚卿的爱马逐风早就侯在了城门外，见自家小姐过来了，急忙踮起脚尖喊道：“小姐，这儿，这儿！”
林稚卿不顾旁人的侧目，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城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