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和你》少了些合影

2、02 明明是两个

　　车稚言干脆破罐子摔碎不想了，反正已经分到这个班了，该怎么样怎么样吧。

　　不过庆幸的是，前两年并没有这么难熬。好像真的就是弹指间的事。

　　在这两年里车稚言结交了不少玩伴，每天和朋友们打打闹闹多了，性格也不像以前那样闷闷的，倒是开朗了许多。

　　潼城的初三学生，不同于其他城市的学生。潼城这地儿什么都好，就是高中实在不多。由于某些政策，非本地户口的学生考上高中更是难上加难。

　　根据去年的统计，全市只有近百分之四十四的初中生考上了公办高中。这就意味着剩下一半多的学生，要不只能上职校，要不就是提前出来打工遭受社会的毒打。可刚初中毕业的学生，堪堪也不过十五六岁。

　　按车稚言的成绩，其实考上高中并不难，难的是考上重点高中。若是按初二的成绩来看，当时年级前十的车稚言，考上重点高中绰绰有余。

　　可现在，车稚言看着年排七十六的数字发愁。要知道，现在的排名可是初二的十倍啊！

　　自从上了初三，学习压力与日俱增，满抽屉满桌面的试题几乎压的车稚言喘不过气，她四处碰壁，想要找到一处可供短暂休息的地方，可是没有，除了让她看得厌烦的试题，一无所获。

　　每天熬夜写作业写到三四点，早上六点起床上学，这是一周七天中车稚言五天的日常。她连上学路上都是半睁眼半闭眼，有一次还差点被摩托车撞到，更别提上课了，几乎每节课都是靠窗边站。至于课任老师，几乎每个都找她谈话过，最后也是无济于事，车稚言还是每天都站着，老师看见了要么是叹了口气表示无奈，要么早就习以为常。

　　那程洲遇呢？说实话，车稚言已经不记得是哪一天开始和他熟悉起来的了。明明是两个性格爱好相仿的人，却在相处的第三年里才熟捻起来，大概是因为车稚言心里那点难为情的小纠结吧。

　　记忆中，程洲遇初一初二的成绩只能算年级中游水平，放在整个市里，能不能考上高中都难说。不过，班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他其实很聪明，数学英语都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好，只是不想学而已。

　　但初三那年，程洲遇就好像小说中的男主迷途知返了一样，竟开始学习。平时作业还是不怎么写，但书包里总会装着几本书，戴上眼镜就坐在最后一排学习。

　　倒真有了几分读书人的气质。
　　如果忽略掉他放学时笑着和旁边的朋友互骂几句不入流的脏话，吊儿郎当地单肩背的话。

　　其实车稚言和程洲遇还真挺像的，两人都喜欢同一个说唱歌手Jony J，性格都是大大咧咧的，但也会在该认真的时候认真。
　　就连偏科都偏得差不多，一致不同意那句一直流传在全国学生间的——数学好的物理不会差。
　　是了，他们俩就是那个例外。数学好，却常年匍匐在物理的石榴裙下。英语也都在班里前几，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化学，那是除了物理以外车稚言一整个学生时代的痛。

　　这不，化学周测试卷又发下来了。车稚言心道不好，不用想都知道这分数肯定丢人，毕竟有一半选择题都是点兵点将选出来的。

　　眼看着前边的人已经把剩下的试卷睇到她面前，她认命地接过。翻着边角写着的名字——
　　车稚言
　　初三（3）班
　　就是这张。

　　她“虔诚”地抽出那张被“寄予厚望”的化学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遮住还没见世的化学分数，好像这样做就会多几分似的。反正满分五十的试卷她考来考去都差不多是那个分。
　　但她仍然乐此不疲，嘴里还念叨着，心诚则灵菩萨会保佑我的。

　　只见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移开，准备揭露十位数的数字——2。
　　意料之中。
　　接着就看个位数了。
　　她把头伸过去，整个人趴在课桌上，已经长了的头发遮住脸颊，在试卷上落下阴影。不过这都不妨碍她像中了千万大奖一样欢呼——“8！！”

　　后桌张亦峰打趣“诶”了一声。
　　不过车稚言没心思骂回去，一心只想着她化学的28分，笑眯眯的，开心形于言表。

　　张亦峰瞄了一眼分数，28。
　　“28分都这么开心？”
　　知道他没有恶意，只是随口说了句调侃调侃。
　　车稚言不满地回道：“你懂什么！我上次27，这次28，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每次进步1分，按照小老头五天两考，排除周末的话，我离中考化学满分不远了！”小老头是他们的化学老师。
　　张亦峰耸了耸肩，没说话，不可置否。

　　车稚言没再理他，自个儿欣赏化学试卷去了。
　　其实没什么好欣赏的，车稚言也知道自己化学差，不知道从哪里重新学起，对知识点大部分也都是一知半解。

　　其实好像想想也不是很难，但是写题的时候就不知道怎么的，好像和化学过不去一样，脑子里经常一片空白。
　　不过也没办法，只能在剩下的几个月里好好钻研化学。

　　上课铃声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小老头拿着他的记分表，用极其滑稽的塑普念成绩。
　　小老头脾气挺暴躁的，但是又暴躁得很可爱。他们都说要是他的普通话讲的不是那么塑料的话，其实化学课讲得挺好的，主要是容易让人忍不住笑。

　　说他可爱，其实是因为他骂人的时候虽然一本正经的，但是塑普经常容易让人出戏，引发哄堂大笑，还经常语出惊人留下一些“千古名句”。

　　这不，小老头又开始了。

　　“我们班这次考的极其糟糕，高分段不多……”小老头说这话时一本正经的，可是底下的人却有点左耳进右耳出的意思，大多数都在憋笑。
　　“主要是我们班有很多‘漏气锅盖’，拉低了平均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漏气锅盖！”
　　“笑死我了小老头，又多一句名言！”
　　笑声再也憋不住。像开了闸的洪水，将小老头没说完的话淹没在笑声玩闹中。
　　此时的初三（3）班，俨然还没意识到还有五个月不到就要迎接中考。

　　“笑什么笑！开始上课！”

　　……
　　没过多久，车稚言的眼皮就开始打架，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极限拉扯。
　　“睡吧睡吧，没事的！”
　　“不行！还有不到五个月就要中考了不能睡，快起来！”
　　……
　　脑子里的两个小人还在不断纠缠，车稚言却痛快地给自己了一巴掌让自己清醒清醒。
　　毕竟再困，课还是要听的，哪怕听不懂。

　　车稚言拿了要评讲的试卷和一只黑笔和红笔，打着哈欠离开座位。
　　最后的归宿还是站在教室旁边的窗户。

　　“喂！你这个漏气锅盖这次考了多少？”

　　这声音是程洲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