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马文才］日暖雪初销》阿五菇凉

4、课上瞌睡惹风波

　　“朽木不可雕也。”
　　“朽木不可雕也。”
　　“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
　　学堂上大家随陈夫子一句一句念着课文。
　　杨洛初低垂着头昏昏欲睡，嘴边跟读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感受到身旁忽然安静下来的马文才转头看向她，一幅安然入睡的模样让马文才不禁想到今早无意间看到她熟睡中的样子。
　　他本是想叫她起床一起去食堂吃饭的。
　　彼时，杨洛初睡的正香，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留下个脑袋露在外面。
　　马文才看着眼前这人规规矩矩的睡相，哪有半分昨晚她自己口中所说睡相不好的样子，打量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唯一露在外面的脸上。
　　白皙细腻的皮肤，小巧挺拔的鼻子，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斑驳倒影，此刻沉静的脸上隐隐透着清冷疏离。
　　马文才这才注意到眼前之人的长相怕是女子见了都要心生艳羡，不过男生女相也并不稀奇，且不说他之前见过的，就说那个祝英台也生的唇红齿白，靡颜腻理，不仅个子比杨洛初矮，行为举止也比杨洛初更像女人。
　　眼见夫子就要走过来了，马文才不再多想，伸手推了下睡的像死猪一样的杨洛初。
　　杨洛初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正准备质问马文才为何推她，就见夫子从她身旁走过。
　　原来是因为夫子来了......
　　杨洛初瞬间没了脾气，侧头向马文才投去感激的目光。
　　夫子停在梁山伯和祝英台旁边，有意拔高声音一次又一次念道：“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
　　杨洛初好奇转头向后看去，只见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梁山伯慌慌张张的叫醒还在打瞌睡的祝英台。
　　“梁山伯，祝英台，你们二位梦见周公了没有啊？”夫子看似提问，实则讽刺道。
　　梁山伯低垂着头：“是学生的不是。”
　　夫子哼笑一声，继续道：“梁山伯，你还在山长面前自比勤学的颜回，我看你根本就是昼睡的宰予！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一旁的祝英台听不下去了，开口辩解：“夫子，我们是因为昨夜一直不得安眠，所以才......”
　　“是嫌住的地方不够舒服了？”夫子开口打断她的话，扭曲实意继续说道：“都是因为师母没有把你们二位安排好，所以这一切都是师母的错，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不是。”祝英台连连摇头，解释道：“不关师母的事，是因为我一直睡不好，山伯他一夜都在替我......”
　　“是我！”梁山伯急忙开口打断她，自己揽下过错：“是我打呼噜闹的英台一夜无法成眠，英台是无辜受累，学生愿承担一切责罚。”
　　“梁山伯，你藐视书院的规矩，本席罚你今日为众学子打饭，不准任何人相帮！”夫子厉声道。
　　“是，学生知错领罚。”梁山伯恭敬颔首应道。
　　夫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这件事也算到此结束，谁知一旁的祝英台看不下去了，猛地起身喊住夫子：“等一下！夫子，学生也打瞌睡了，愿和梁山伯同领责罚。”
　　“完了。”杨洛初心道：“夫子忌惮祝家家世，本就无意找英台麻烦，山伯愿一人承担正中他下怀。打饭也不算辛苦，这件事若能就此结束，这责罚领了也罢，现在英台这般为山伯出头，大庭广众之下驳了夫子面子，夫子岂会善罢甘休。”
　　杨洛初刚想开口替祝英台解围，马文才一把按住她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这淌浑水。
　　果然不出所料，夫子气的罚祝英台打饭，加重了梁山伯的责罚，罚他挑满后院缸中之水。
　　“夫子！挑水那么重的活，你怎么能让山伯去做呢！”祝英台一阵气急。
　　“我当然可以！梁山伯加重惩罚全都是因为你！你不是想跟他同甘共苦吗，本席我偏不让你如愿，看你以后还敢替谁强出头！下课！”夫子说罢，扬袖离去。
　　祝英台气恼的低下了头，梁山伯劝慰道：“英台，没事的，放心吧！”
　　看着二人情绪低落，杨洛初本想上前安慰几句，却被马文才一把拉走。
　　“诶？文才兄，你别拉我，我有话跟山伯和英台说。”杨洛初没他力气大，一直被拖拽着出了门。
　　待走远了，马文才松开她的手，神情淡漠道：“有什么可说的，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但夫子罚的未免也太重了些，挑水可是要下山挑的，后院四个缸，山伯一人何时能干的完。”杨洛初双眉微皱，心生不忍。
　　“担心别人之前先管好你自己吧，若不是我，今日挨罚的就是你了。”
　　杨洛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故作郑重的冲他作揖感激道：“小弟在此谢过文才兄，今日大恩定当铭记于心，衔环结草，以报恩泽！”
　　马文才被她逗的嘴角微扬，眉眼含笑，一双凤眸似星辰大海，看的杨洛初一阵失神。
　　“怎么了？”马文才被她盯的有些发麻，开口询问道。
　　杨洛初回过神，浅笑道：“以后别总板着脸了，我喜欢看你笑。”
　　马文才瞳孔一震，整个人僵住了，眼前的景象瞬间和十年前的一幕重合，那个拥有一双桃花眼的小女孩也是这样浅笑着同自己说：“我喜欢看你笑。”
　　杨洛初全然没发觉对方的不对劲，自然的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我们去食堂吃饭，我都饿了。”
　　排队打饭的时候杨洛初注意到祝英台有些心不在焉。
　　在她给王蓝田盛菜的时候，正巧看到从屋外路过的梁山伯，这一分神，直接把给王蓝田盛的菜扣到了地上。
　　“祝英台，头次当奴才就学会看人下菜碟啊！我少给饭钱了吗？你这样糟蹋我！”王蓝田本就看不惯祝英台，如今让他赶上这样的机会更是要好好找找祝英台的麻烦。
　　“我是无心的，大不了把我的菜给你就是了。”祝英台无心与他争辩，只想赶紧打发他走。
　　王蓝田冷哼一声，不屑道：“我没心情吃了，饭菜你赔得起，吃饭的心情你赔得起吗？”
　　“我......”祝英台顿时无言以对。
　　在王蓝田身后排队的杨洛初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抬腿对着王蓝田屁股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了个踉跄：“爱吃吃，不吃滚，别人还饿着呢。”
　　“你！”王蓝田扔了手中餐盘，就要上前对杨洛初动手。
　　“姓王的。”见他要动手，站在杨洛初身后的马文才冷声道：“你这般喧闹，是想坏我胃口吗？”
　　经过书院门口一事，王蓝田对马文才心生畏惧，见他开口，忙毕恭毕敬道：“不是不是...我...我不说话就是了。”说罢，慌慌张张的离开食堂。
　　“谢谢。”祝英台向杨洛初和马文才道谢后，给他们二人打好饭。
　　杨洛初露出安抚的笑容，宽慰道：“英台你也别太担心，等一会我同你一起去帮山伯。”
　　祝英台满怀感激的点了点头，再一次向杨洛初道谢。
　　马文才看了两人一眼，冷着脸径自离开。
　　跟祝英台说完话，杨洛初端着餐盘本想去独自吃饭的马文才那桌，不想另一边的荀巨伯喊了声她的名字，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杨洛初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
　　马文才见杨洛初没有坐过来，心生不满，瞬间没了胃口。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衔环结草，以报恩泽，现在就抛下他跟别人同桌吃饭。
　　枉自己不念她是否出身世家，真心与她结交，处处帮她，马文才越想越生气，直接摔了筷子起身离开。
　　杨洛初看着饭还没吃几口就离开的马文才，满脑子疑惑，这是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荀巨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拉回她的思绪：“看什么呢？”
　　“没什么。”杨洛初没有过多解释，夹了片藕塞进嘴里。
　　“方才你跟英台聊什么呢？”
　　“我告诉她等吃完饭跟她一起去帮山伯。”
　　“去了也是白去，以山伯的性子一定不会用你们帮忙的。”荀巨伯肯定道。
　　杨洛初心生不解，开口问道：“你怎知？”
　　荀巨伯解释道：“夫子放话说不许任何人相帮，你不记得了？”
　　“夫子说不许任何人帮山伯打饭，又没有说不许帮他挑水。”杨洛初说完，往嘴里送了口米饭。
　　荀巨伯露出佩服的神情：“可以啊，这么会钻空子。”
　　“是夫子说话不够严谨。”杨洛初狡黠一笑。
　　“那一会我同你们一起去吧。”荀巨伯咽下嘴里的饭，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山伯不会同意我们帮他。”
　　结果还真让荀巨伯说对了，梁山伯怕夫子知道了会责罚他们，所以拒绝了他们的帮助。
　　祝英台还是决定留下来陪梁山伯，杨洛初和荀巨伯也插不上手，便各自回房去了。
　　杨洛初走到半路忽然想到马文才没有吃晚饭，她想了想，转身去了厨房。
　　她到厨房的时候，苏大娘和苏安正在准备明早要用到的食材，她跟苏大娘打了声招呼，在得到允许后自己动手做了份肉酱面，苏安热情的帮她生了火，这让她的进度快了许多。
　　面做好后，她本想给苏大娘银子的，毕竟用了书院的食材，却被苏大娘以没用多少东西为由拒绝了。
　　杨洛初拗不过她，只好再次谢过他们母子后，端着面快步回房去了。
　　杨洛初推开门时，马文才正端坐在桌前看书。
　　“文才兄，你怎么没吃几口饭就回来了？”杨洛初把手里端着的面和筷子放到他面前，“给你，趁热吃吧。”
　　马文才懵了，看了看面，又看了看她：“这...这是你做的？”
　　“对呀。”杨洛初点了点头，“我看你没吃几口就走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马文才一阵无语，合着这人根本没看出来自己生她气了。
　　“别愣着了，快吃吧，一会凉了。”杨洛初胳膊支在桌子上，双手托腮看着他。
　　马文才见她这么想着自己，还亲自下厨，心中闷气瞬间消了一大半。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怎么样？”杨洛初满脸期待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马文才点头给予肯定。
　　不是恭维，也不是敷衍，是真的好吃。
　　杨洛初当然知道自己的厨艺很好，但得到了别人的肯定还是让她很开心。
　　待马文才吃完面，两人一起复习了今日的功课，便在江蓠和马统的服侍下，各自洗漱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