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其如玉》霜槿

72、12 朱乙苏

　　朱乙苏倚在石凳上，手轻缓地抚摸着雪狐细软的绒毛。
　　温暖。
　　抬头即见的梅花，姿态美好。
　　白色的梅花，在以前自己可是从未见到过呢。朱乙苏想着自己也是寒冬腊月出生，按说也是属梅花的，竟觉得自己与这白梅由着不解之缘。
　　朱乙苏正想着伸出手去轻触这梅花小小的花瓣，一阵清雅的琴声便窜入她的耳朵里。
　　沈孝以？
　　抚琴之人养性，听琴之人怡情。
　　朱乙苏拖了穆芷苑循着琴声而去，她也说不上这抚琴者琴技如何，只是单单地觉得好听。
　　穆芷苑望着沈孝以略显清瘦，却骨架分明的背影，不由地咬了咬嘴唇。
　　琴自然是了不得的好琴。自古斫琴以桐木梓木为材，这沉香的木刻画了岁月，此刻发出的清悦之音缓缓动听。那么，抚琴的人自然也了不得。
　　穆芷苑听着这悦耳的琴音，心里却愈发不安起来。她略懂音律，自然知道这琴声也是抚琴之人人性的一面。
　　精致绝妙，清厉却又和润。
　　她猜不透，听不懂，这沈孝以到底是一块清冷的美玉，还是温润的净玉呢？
　　昨日，她私下里问了负雪，这沈九公子到底师从与谁？功力如何？性情如何？不过，倒是全然探不出底来。那负雪也只是说九公子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待人宽和有度，甚是得人敬重。
　　好一个世故圆滑的九公子，又岂肯在顔王府做一名药师？沈九爷的名号是如雷贯耳的，单单凭他妙手回春，悬壶济世，就足以让他坐上御医的位置。难道，他生性淡泊，无欲无求，甘愿只留居在这里么？
　　“孝以见过顔王妃。”
　　清凉柔和的声音兀地响起，朱乙苏惊了一跳，瞪大眼睛望着穆芷苑。穆芷苑松开紧咬着的嘴唇盯着沈孝以的背，心下一阵寒意。
　　最后一个音华丽的挽结，琴毕。
　　沈孝以起身，转回身来对着朱乙苏，并未开口。
　　朱乙苏愣愣地站在原地，傻呆呆地盯着沈孝以瞧。
　　穆芷苑正欲开口，又被沈孝以的话打断。
　　“王妃可是冲着这古琴来的？”
　　沈孝以瞥了一眼朱乙苏身后的穆芷苑，轻勾嘴角，
　　“这授琴学琴，只需两人便足矣。穆姑娘还是先回去吧。”
　　穆芷苑竭力掩饰着心上的慌张，转了转眼神，开口道：
　　“九公子说得是。小姐，芷苑就先去了。”

　　穆芷苑魂不守舍的往回走着。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沈孝以。一副好相貌，一手好琴技，丝毫不将顔王妃放在眼里，那漫不经心的模样，让她好生惊讶。
　　方才他叫着自己穆姑娘，更是奇怪。她本是以丫鬟的身份入的王府，他又何必称呼自己姑娘。莫不是… …
　　“啊！”
　　“你没事吧？”
　　燕寒飞看着连走路都心不在焉的穆芷苑一头撞上了石凳的角上，赶紧上前扶了她一把。穆芷苑痛得直不起脚，却得连连摆手道：
　　“还好。”
　　“怎见你一个人？王妃呢？”
　　燕寒飞扶着穆芷苑坐上了石凳，看着她痛得紧蹙的眉，道：
　　“我让沈医师给你配点药擦擦吧，应该无大碍的。”
　　“王妃现在是和九公子在一起呢。”
　　穆芷苑抬起头来，笑道：
　　“这倒不劳您费心了，这点小痛芷苑还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