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其如玉》霜槿

23、20 看着一个个

　　看着一个个优美的汉字跃然纸上，我喜形于色，这大概是我生平第一次把字写得如此好看了。
　　墨白则抽过那张纸，凝视着上面的词——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你说这是一首曲子的词？”他抬头问我。
　　“是啊，叫做《送别》。想听么？”
　　“嗯。”
　　我清清嗓子，轻声吟唱起来。略微低沉沙哑的嗓音回响在书房里，竟也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反复时，一抹柔和幽雅的音色突然响起，应和着我的歌声，悠悠扬扬，婉转回旋。我看向墨白，不知他从哪儿拿出的玉箫，神色宁静，阖眼吹奏着。
　　歌声，箫声，在室内回荡着，我和墨白或站或坐，两人的身影倒也极为相称。方闻笑追着纪含衣走进书房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王爷。”纪含衣出声打破了一室的幽静，乐音骤止。我耸耸肩，走到墨白身边。
　　“何事？”墨白手里拿着箫，依旧闭着眼。
　　“含衣来给王爷请安了。”纪含衣向他欠了欠身。
　　墨白缓缓睁开眼说：“如此，你可以下去了。闻笑——”他向方闻笑示意。
　　方闻笑走到纪含衣身边：“纪小姐，这边请。”
　　纪含衣表情有些哀怨，但见墨白撑着头又闭了眼，还是跟着方闻笑出了房门。
　　“墨白……”我出声唤他。
　　“嗯？”
　　“你不高兴了？”我开始揣测他的心情。
　　他嘴角微勾，摇了摇头。
　　我看了眼窗外的太阳，心里估算着时间，该去找芍药了。知会墨白一声，我也离开了书房。
　　我拉着芍药去那个花园，半路却听见一道趾高气昂的嗓音，似乎在呵斥什么人。再三思考之下，我还是循声找去。小路上有个丫鬟不停地朝纪含衣鞠躬道歉，纪含衣身后还跟了个小女孩，模样很是陌生，大概不是这王府里的人。模样虽小可倒是牙尖嘴利，不依不饶的。
　　“发生什么事？”我问。
　　芍药跟着我走上前，看清那个丫鬟的身影，不禁叫出声来：“白芷！”纪含衣随即转过身来，一脸愠怒。
　　“啊！奴婢错了。”芍药连忙道歉。
　　我怕她发难，便把芍药挡在了身后：“白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她怯怯抬头，小声说：“奴婢刚才走这经过，纪小姐匆匆走过来，一下就撞上了……”
　　“胡说！明明是你故意撞的我家小姐！”那女孩大声嚷嚷开了。
　　“奴婢没有……”
　　“你还敢狡辩！”她作势要冲上去扇白芷的耳光，我忙拉住她的手。
　　“湘儿。”纪含衣开口制止，湘儿撇撇嘴，回到她身后，“怎么，我教训人还得轮到你一个下人来管么？”纪含衣看向我。
　　芍药愤愤道：“小姐她不是下人！”
　　“芍药，不用跟她解释。”我示意芍药不用多言，然后转向纪含衣，“纪含衣，纪大小姐，在王爷那里受了气便找下人撒泼么？”
　　“你——”
　　“你什么你，且不论你们谁撞的谁，白芷都已经向你道了歉，你还想怎么样？别得理不饶人！”
　　“我家小姐金枝玉叶，身子撞出什么问题你们担当的起么？”湘儿表情轻蔑。
　　“还真是温室里的花朵，一碰就碎啊。身子不舒服就去找大夫，怎么？在这里嚷嚷两句身子就舒坦了？我看你纪小姐说起话来底气那么足，隔那么远都听得到你的声音，这身子骨也没多大毛病。这里是王府，不是你家丞相府，岂容你们在这里为威作福，狗仗人势！”
　　“我教训下人也有错了？”
　　“我提醒过你了，这里是王府，白芷是王府的丫鬟，要教训还轮不到你来教训，纪小姐请自重。芍药，白芷，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