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了大佬小娇妻》奉春君

11、11 原来是奶霜

　　裴衾寒下意识摸了下唇角，什么都没有，他不由得有丝疑惑地抬了下头。

　　或许是饱读诗书的缘故，他的气质沉静温然，像能包含一切的水，骨相又偏古典，那双眼看过来时，像是会说话一般。

　　看得让人莫名心头一窒。

　　纪景视线落在他的唇上，唇色浅淡，这么近的距离下，连唇纹都能一清二楚地看见，像两片海棠花瓣，靠近左唇角的地方有抹白渍。

　　不偏不倚的，正好让他瞧见，可裴衾寒却连位置都找不准，还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纪景不由得啧了声，好心地抬手帮他擦拭，裴衾寒或许是愣了下，竟也没躲开。

　　只瞬息间，那点温热触感透过指尖触电般地扩散，如涨潮的涟漪，在血管里激荡地游走。

　　不知为何，两人都静了静，世界上恍若只剩下这方天地与外界忽然汹涌的落雨，一声声急促地敲在窗户上。

　　“……原来是奶霜。”纪景低声道。

　　先前吃牛角面包时不小心沾上的，后面裴衾寒睡着了也没注意到，他手指抬了下，仿佛也想触一下方才被摸过的地方，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已经到了的司机在给他打电话。

　　“太晚了，”裴衾寒维持着礼貌，“谢谢你的外套，我先走了。”

　　明明先前道过一次谢了，他像是忘记了似的，又道了一次。

　　纪景移开视线，垂落在裤缝边的手指微微攥紧：“啊，你路上小心。”

　　他没有碰过别人的嘴唇，完全不知道，原来有人的唇，可以软到这种程度，像棉花一样，怪不得胃口那么小，要是多吃点东西的话，那张嘴会塞不下吧。

　　网约车缓缓驶离咖啡馆门口，一旁的角落里忽而投来道隐秘阴沉的视线。

　　*

　　五月二十日，互联网峰会如约举行，台里很重视这次活动，派了两个摄像和两个记者过来，除了裴衾寒外还有个小姑娘，叫徐薇，长相伶俐，口条很好。

　　峰会举办地点在A大，行业内有名的互联网领头人，客座教授，还有研究学者等都受邀而来，峰会主持人是A大计算机系的系主任雷明。

　　他们提前了一小时抵达现场，此时场馆里陆陆续续已经坐满了人，间或交谈着，裴衾寒还认出了几个同行，中间走廊处，还有前、后空地都架满了长.枪短.炮，就等着开场。

　　裴衾寒先带着小组去跟雷明问好，他是此次峰会的发起人，也在互联网领域深耕多年，能获得采访他的机会来之不易，寒暄完后约定好了采访事宜，他们便退到一旁，等待峰会正式开始。

　　十点钟，峰会正式开始，此次会议重点在于探讨与部署互联网未来五年内的发展走势，大佬云集，侃侃而谈，雷明作为主持人，恰到好处的穿针引线，用数据做总结，引得坐在首排的政府人员频频点头。

　　到了记者提问环节，裴衾寒抛出早就准备好的问题，如政策是否利好中小型的科技公司，该举措会对民生带来哪些具体影响等，雷明对答如流。

　　一场峰会也算是圆满落幕，结束后是约定好的个人专访环节，裴衾寒抓着采访提纲准备去办公室，没料到却扑了个空。

　　雷明绝非不守时之人，更何况上午才刚确认过的事情，他不会那么容易忘，办公室也有其他老师在，在电话没有打通后，裴衾寒向对方问道：“您好，我们是A市电视台的采访记者，先前跟雷主任有过采访预约，请问您知道雷主任去哪里了吗？”

　　那老师从电脑后抬头，先打量了他们会儿：“有学生有突发状况需要他处理，你们要不然先坐会儿吧，估计待会儿就回来了。”

　　雷明的采访是今天的重头戏，临时出状况一群人也没辙，只能等着。

　　团团熟练地架起摄像机对准办公室拍了些空镜，雷明的办公室风格一如其人，很整洁利落，墙上挂着山鸟壁画，深褐色桌面光亮如镜，放着电脑与其他资料。

　　在等待过程中，裴衾寒拿出随身携带的资料，他坐在中式长椅里，雪白的衬衣衣领往外翻折，长睫低垂，手指捏着书页缓慢翻着，周身的气质有股让人心定的力量。

　　徐薇闲着没事儿干，悄悄觑眼打量了眼他在看什么，一看书名，《网络安全博弈系统论：攻击者行为演化与风险调控》，她沉默了下，若无其事地装作自己也很忙碌的样子。

　　安静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大门被来人急促地敲了两下，还未等里面的回应，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年轻男生脑袋先探进来：“秦老师！雷老师让您过去一趟，这件事跟陈波也有关系。”

　　秦声眼皮猛然跳了跳：“跟陈波又有什么关系？不是纪景的问题吗？”

　　那男生有些为难地道：“事情有些复杂，雷老师说您亲自到了，比较好处理，毕竟是你的学生。”

　　大二的学生大都提前选了导师进实验室跟项目，陈波和纪景分别是他们两个实验室的，同属一个专业，研究方向不同，平时就不怎么对付。

　　大学代课老师除了上课之外跟学生打交道并不多，但纪景却给秦声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无他，这小子其余专业课大多都能拿满分，偏偏在他这门课上卡着60分低空飘过，这也就罢了，他还经常逃课！

　　短短半年时间，每次听到纪景这两个字，秦声总会牙疼不已，

　　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关了电脑就跟男生一块出去了。

　　刚刚还安静看书的裴衾寒倏然抬起头，望向门口，先前得知峰会举办地点在A大的时候，他就想到了纪景，没想到却正好撞见他出事，那学生嘴里的复杂事情指的是什么？

　　盘算盘算时间……纪景似乎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附近退的学。

　　上辈子是因为家中失火，妹妹落下终身残疾，实在是无人照料，又没钱，纪景无法兼顾学业与家人，所以才选择辍学，可这辈子的轨迹已经不一样了，那场大火并没有发生，纪晴也好好的。

　　应该不至于跟退学有关吧？

　　裴衾寒狐疑地又翻过一页，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在眼前掠过。

　　旁边的徐薇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地问：“裴师兄，这本书你看得懂吗？”

　　她刚才百度了下这本书，发现这书是雷明主编，是部分高校的指定教材，光是目录就足够让人眼晕。

　　而裴衾寒如此气定神闲，徐薇不由得猜测他是不是偷偷辅修了计算机。

　　“看不懂，”文科生裴衾寒淡定地道，“装个样子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罢了。”

　　徐薇：…………

　　还能这样？！

　　说话间，裴衾寒将书放到一边，整理了下衣襟，朝门外走去，徐薇问了嘴：“你去哪儿啊？”

　　“随便转转。”

　　裴衾寒始终放不下心来，或许是因为在决定阻止火灾的那刻起，他像是贸然出现在纪景生命中的一只蝴蝶，带来了不确切的影响，如今又恰好让他撞见，他无法坐视不理。

　　后世拿大学肄业作为黑点嘲笑纪景，给他难堪，而裴衾寒知道，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在走访的时候，他看见科锐成立的助学基金救助了无数贫困儿童，收到的感谢信数不胜数，作为龙头企业，纪景开放远超比例的专属残疾人岗位，让许多挣扎在温饱线领低保的人重新有了掌握自己命运的底气……

　　是以无论反差再大，纪景在裴衾寒这里的初印象始终是好的。

　　裴衾寒想，就看一眼，如果纪景并没有惹上什么麻烦那是最好，如果真的发生了足以让他退学的事情……

　　裴衾寒抿了下唇角。

　　要么彻底袖手旁观，要么一以贯之，这是他的行事准则。

　　纪景是计算机系的名人，今天发生的事情又足够轰动，顺着人流的指引，裴衾寒轻而易举地寻到某处空旷的教室外。

　　今天是周六，按理说教学楼是空旷的，此刻却围满了人，全都是来吃瓜看热闹的。

　　裴衾寒往里面扫了眼，一眼就看见了纪景，并不是他外貌多出众，而是他的姿态委实有些嚣张，身体半倚在桌沿，长腿要伸不伸地支着，唇边凝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不见半星笑意，有种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睥睨感。

　　旁边人都在小声议论着事情经过，裴衾寒很快捋清楚了。

　　原来是纪景私下研发了个叫KR的小程序，连接了包括知网在内的各大专业文献库，直接与之对话，它就能帮你查找相关领域的文献链接，它还有高级功能，可以结合你给它的科研方向帮你梳理要点，指点迷津，还熟知各种论文格式，能帮人一键查重排版，不过高级功能需要付费。

　　KR一出，先小范围内在纪景所在的寝室被试用，后来越传越广，轰动全校，在大家都被论文折磨得头痛的当下，谁不想无痛拥有数字导师？

　　可付费功能需要内测账号才有权限使用，名额有限，因此不少人都哭爹喊娘地求到纪景头上，直呼钱不是问题，或可认他做义父。

　　陈波原本跟纪景一个寝室，理应先获得内测权，实际上他也十分需要，因为他在做的实验数据集太庞杂了，预处理要三周时间才能勉强做完，如果有个好用的工具帮忙，完全是事半功倍。

　　有传闻说他曾经找过纪景，但结果没成，再后来两个人的关系就急转直下。

　　今天上课的时候，两人遇上，不知怎的起了口角，陈波讥讽他投机取巧，两人动起手来，后来事情闹大，KR的存在瞒不住了，惊动了校领导。

　　坦白来讲，KR确实是个很好用的工具，高效专业，且24h无休，完全是科研人的福音，能在20岁的年纪仅凭自己做出这样的小程序，完全是天赋异禀。

　　可问题就在于，它的影响范围实在是太大了，仅凭纪景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能对它输出的数据负责吗？它有安全红线意识吗？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呢？

　　种种隐患，不足言表。

　　多活五年的裴衾寒早已见识过AI时代的迅猛发展，他十分清楚地知道，纪景现在做的工具不过是AI的前身罢了，算是半个智能体，在后世已经有很丰富的技术手段来阻止学生用AI写论文，可在AI还是萌芽期的今天，老师们对于这个超出认知的东西，第一反应自然是忧虑更多。

　　而站在学生的角度来看，陈波这行为就有点太不仗义了，且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要KR用不了了，受苦的还是他们。

　　因此，私底下骂陈波的人居多。

　　“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赚零花钱是好事，我认为呢，还是不该一刀切，工具本无错，重要的看是怎么使用，”雷明心平气和地开口着，顺带点了点下纪景的方向，示意他赶紧低头，“不过他对同学区别对待实属不应当，大家都是同个专业的，理应互帮互助，这点上确实有失偏颇，还不赶紧跟陈波道歉？”

　　纪景稍微低了下头，正了正身子，从善如流地道：“对不起。”

　　雷明暗自松了口气，又训斥道：“今年你奖学金的资格取消，这个小程序立刻停止使用，陈波同学万一后面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也要全程负责，知道了吗？”

　　站在两人对面的人是陈波，穿着深灰外套，笨重黑框眼镜压着眉骨，个子和气势都远不及纪景，一副畏缩的模样。

　　纪景视线扫过他，缓慢停顿：“好啊，我一定好好负责。”

　　他的重音落在后面四个字上，莫名有种阴森感，陈波当即便红了眼眶：“纪景，你讨厌我就算了，可你怎么能用半成品糊弄大家呢？”

　　纪景抬了下眼睛，似是觉得好笑：“半成品？”

　　“你还装？你敢说你不知道白淼的事情？”陈波鼓起勇气，慢慢攥紧拳头。

　　纪景一脸的莫名奇妙：“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波闭了下眼睛，大声地道：“你毁了白淼！前段时间白淼用了KR提供的数据去发期刊，想大四争取保研名额，可二审就因数据造假被退回来了，现在他不仅保不了研，连毕业都是问题！”

　　他紧盯着纪景，步步紧逼：“如果你的KR连基本的置信度都没有，又凭什么拿给这么多同学用？”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连两位老师都径直看向了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