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恋》秋炀

9、放假了！ 教室窗外

　　教室窗外的那棵树很倔强，虽然从入秋就开始落叶了，可到底还是枝繁叶茂，直到今日，风儿喧嚣，终是吹落了枝干上的最后一片叶，仅留下光秃秃的树干矗立在冬日的寒风中，不见他瑟瑟发抖。秋去冬来，寒假将至。
　　进行了一轮紧张的复习，新高一的学生迎来期末考。高中生涯的六分之一就这么在笔尖淌了过去，未曾回头。
　　“干杯！”
　　玻璃杯相撞发出脆响，深褐色的液体冒着泡在杯中翻流。
　　“放假了放假了！”易江华喝了一口杯中可乐，惬意地靠上椅背，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
　　“下学期选科呢，还没结束呢。”顾谨微规规矩矩地坐着，乖巧地等着烧烤上桌。
　　“慌什么？反正我是要跟阿礼选一样的。”易江华一把勾住一旁徐柏礼的脖子，硬是把高她一个头的徐柏礼拉了下来。
　　“都放假了，聊什么学习，吃饭。”徐柏礼从易江华臂中挣出来，接过服务生递来的一盘羊肉串放上桌。
　　“小微，来吃这个！这家羊肉串一绝。”易江华见着肉，顿时两眼放光，推荐的同时十分身体力行地抢先拿起一串吃起来。那动作迅速，看起来十分熟练，料想是个撸串的老手。
　　那羊肉烤得正好，泛着层油亮的光，香气扑鼻而来，不由得叫人食指？大动。
　　入口更是外焦里嫩，唇齿间尽是滋味？。
　　“好吃！”顾谨微捂着腮帮子眯着眼的一副幸福样可把另两人逗乐了。易徐两人相视一笑，都动起了手。
　　一顿烧烤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顾谨微吃饭一向不怎么说话，有时候跟别人一起去吃饭常被误解为不高兴，于是久而久之，她也不再跟别人一块儿吃饭了。这会儿跟徐柏礼她俩出来，开始时候还是心有顾虑，可谁想徐柏礼和易江华也是这般的性子，菜上桌了都不大讲话。要知道徐柏礼也就算了，易江华整天说个不停，这下竟也安静了。于是三个人各吃各的，时不时分享一下，再就是扯扯皮。其实高中生嘛，聊得多的，也不过是那一帮老师，八卦得紧，也不过图个乐呵。
　　直到——
　　“花花，来，喝点酒助兴吧！”趁着徐柏礼去柜台拿卫生纸的当口，顾谨微从书包里摸出两罐啤酒，放到桌上。
　　“好呀，干杯。”易江华倒是手脚利索，拉开拉环就是一口闷。
　　“爽快！”顾谨微不由得感慨一句，手中酒刚打开，还没喝呢，便被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走了。
　　“你到时候自己回去，小心被抓酒驾。”徐柏礼不客气地喝了两口，把纸巾往桌上一扔。
　　这不扔不知道，一扔可把徐柏礼吓着了。她眼尖，这易江华手里拿着的，可不正是罐啤酒吗！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徐柏礼直接夺过易江华的酒。
　　完了。
　　空的。
　　徐柏礼崩溃了。
　　“阿礼。”
　　只见易江华红着一张脸，一双眼笼上雾气。
　　“顾谨微。”徐柏礼低沉的声音给顾谨微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怎么，怎么了。”这不，小顾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小小礼，不许凶小微。”易江华不甚满意地打了徐柏礼一下，说着。徐柏礼只好点着头说“好。”。
　　“易江华，跟我回家好吗？”徐柏礼想着要尽快把易江华带回家，不然一会儿顾谨微能笑死，自己的脸也就算是无了。可谁料，这话一说出口，倒是叫易江华捏了下巴了。
　　“忘了怎么叫人吗？”
　　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徐柏礼觉得自己的脸要无了。
　　“叫姐姐。”
　　看着徐柏礼迅速烧起来的脸，顾谨微一下子get到了真相。记得中秋假后，易江华曾说过一句“抓着阿礼让她叫姐姐。”
　　惊天大瓜。
　　顾谨微连忙拿出手机，拍照。
　　“你他妈过分。”徐柏礼骂着便要打人，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衣领，扯了过去。
　　“我让你走了吗？”易江华抓着徐柏礼不松手。
　　“我错了，姐姐。”徐柏礼只好压着一口气蹲下，双手放在易江华膝上，十分没骨气地，卖了个萌。
　　无疑，顾谨微那放肆的笑使徐柏礼在暴走边缘来回纵跳。
　　还有拍照，不开静音，还是十连拍。
　　×
　　徐柏礼一阵头皮发麻，真想一脚踹过去让她滚。
　　“听话。”易江华摸了摸徐柏礼的头，揉着她的脸，愣是把她一副咬牙切齿、凶神恶煞的样揉成了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那斗志全无，可怜巴巴的模样叫顾谨微都不忍心拍了，于是十分有道德地把手机照片保存备份上传云端后，收了起来。
　　“那个，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继续。”生怕易江华松手后徐柏礼六亲不认，顾谨微连忙拎起书包便撤。
　　“顾谨微你短时间最好别让我再碰到你。”身后是徐柏礼恼羞成怒的威胁，顾谨微脚下生风，跑了个无踪。
　　看着顾谨微离去的背影，徐柏礼不大爽快地磨了磨牙，再看向那人。
　　“够了吗？姐姐。”
　　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没有松开的迹象，喝得半醉的人此刻正费力地睁着双迷离的眼，透着镜片看过去，不甚清晰，琥珀色的宝石像是不存在，却又闪着光。
　　恼怒，无奈，徐柏礼任由她这么揪着，除了嘀咕一句“真是一辈子都栽在你手上”之外，没有旁的话说。
　　“阿礼。”
　　称呼一时改了，徐柏礼分不清易江华到底是清醒还是醉着，正分辨呢，那人却是忽地凑近了。
　　呼吸喷在脸上，传来奇异的感觉，徐柏礼下意识后仰，却是被人抓着领子退不了半分。
　　不及反应，柔软温热，全身上下一阵酥麻。
　　一触即止。
　　那人头一歪，靠在自己肩上。
　　徐柏礼愣了许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
　　辣的。
　　一股子烧烤味。
　　“易江华，你真是我爹。”徐柏礼骂了一句，认命地把睡着了的人抱起，收拾一桌狼藉。
　　任谁也不乐意吧，人生第一个吻是烧烤味的，但徐柏礼有什么办法，除了无语，就是认命。旁人谈恋爱是讨了个老婆，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亲爹。
　　我该拿我生活不能自理的女朋友怎么办？
　　背着易江华上五楼的过程中，徐柏礼如是想着。“到了，姐姐。钥匙在哪？”好不容易上了五楼，还得跟背上这个醉鬼打交道。
　　“阿礼。”易江华半梦半醒地，“最喜欢阿礼了。”
　　徐柏礼扭过头去看那人。易江华还是睡着，还咂了咂嘴，不知道是在回味先前的烧烤还是别的什么的。
　　就这么看了一会，徐柏礼哑然失笑。
　　“嗯。我也最喜欢姐姐你了。”徐柏礼低下头去，却是藏不住耳尖的绯红。只见她背着易江华上楼，嘴里念叨着：“既然睡着了，只好去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