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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帅爆了! 十一月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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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天气稍稍回暖,鸣虫四起,在末日享受着最后的狂欢,常常是把教室里的男生女生吓得跳起,引起骚动。荣诚校区很大,分初中部和高中部,作为一所建校不足四十年的私立学校,能够成为城西的龙头,与城东建校百年的市重点并肩,可谓是厉害。
很快,这所学校即将迎来四十周年的校庆。
不同于城东一中的娱乐活动罕见,荣诚每一次活动都办得风风光光。歌手比赛,艺术节,运动会,足球赛,篮球赛,迎新晚会,毕业晚会,元旦晚会,还有一年一度的校庆。假期多且足,活动丰富还有社团,可谓是不能不羡慕。同时,荣诚在课外活动办得这么好的情况下,在成绩上还能跟一中打平,这不可谓不叫人震惊呀。
一三五下午放学至晚自习上课是荣诚的社团活动时间,而现在,大多数学生都在为下周日的校庆做准备。白色的高一高二楼,红色的初中楼,除去黄色的高三楼还是往日的宁静,其他楼都忙碌起来。读书声,乐声,相声,笑声,混成一团。
五楼的活动室一向是供团体排练用,而自从去年高一入学以来,这里就成了一个小团队的私用场地。
阳光斜斜地从窗户射进去,照在地上,室内宽敞,摆放东西不多,简单而明了。
二胡起了个调,不同于印象中病中吟的悲凉伤感,悠长而明快,莫名有种清新的感觉,像三月柳岸堤上吹来的风,湿润了万物。
这是段独奏,演奏者水平不低,一把二胡拉出了青春洋溢、春风拂面的感觉,随后注入了另一段乐声,音色不同,激烈的,有些纷乱,是三弦。同时二胡开始变调,轻快的,激昂的乐声混合着,二胡像夏天的大雨,三弦像纷乱的虫鸣,单拎出来都是极优秀的独奏,合在一起却是十分和谐,谁也没有抢谁的风头,谁也没有挡谁的光芒,配合默契,相互成就。
戛然而止,停下得突然,像四季在夏末消失。
“我觉得春的话用二胡起调可以是可以,但是冬的调就没人了。”拿着三弦的短发少女生得颇具欧美特征,发根自然卷曲,认真的样子很吸引人,除了苏思淼还有谁呢?
“嗯。宋清旸来春更好,我的话还是拉冬吧。”沈轻言耸耸肩,看着怀里的二胡,果然还是觉得悲凉感更适合她。
“好。到时候看,那两个人未免也太忙了,也不知道曲练没练熟。”苏思淼点点头,目光看向桌上放在一起的古筝和竹笛。
“体育生和艺术生嘛,现在又是高二,再有段时间就要走了。再等等吧,那两个曲子是熟练的,到时候再一起来几遍就可以了。”沈轻言笑了。
苏思淼没说什么,看着沈轻言,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好友,似乎有些不一样。就像是有某种变化发生在她身上,在连她自己都尚未觉察的情况下,慢慢改变这个人。
为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变化呢?连吃住行都和沈轻言在一块的我都不知道?
能有什么变化呢?高中生按部就班的生活,这仅有的变化,也不过是她多认识了一个一中的学妹而已。
原来如此。
苏思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低了低头。
“嘿!”
虚掩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进来的少女高挑,长发束起马尾,看上去英气十足,笑得张扬,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少年感满满。分明已经到了深秋,她却穿着短裤,裸露着的一双长腿匀称有力,均匀的小麦色以及皮下健美的肌肉显现出自然的力量美感。
接着的是另一位少女,两人身量相近,却是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若说前面那个是张扬的不加修饰的野性的美,这个就是优雅的,清冷的,颀长而显得瘦弱的美感。可以这么说,前面那个一定是体育生,后面这个,应该是艺术生。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两个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现下站在一块,一个穿夏装,一个穿秋装,倒是十分和谐,莫名协调。兴许是因为这两人关系很好吧,不然该说什么呢。
“可算来了。”沈轻言说着。
这两位就是荣诚高中民乐乐队,津阳乐府的两位成员。吹奏竹笛的体育生,宋清旸。弹奏古筝的艺术生,洛尚璃。而沈轻言和苏思淼,则分别是乐队队长和作曲作词的负责人。
“嗯,刚训练完,直接开始吗?春是吧,我觉得苏思淼这次的曲挺对味的,今年校庆一定会炸场子。”笛子在手上转了一圈,宋清旸回忆了下曲子,说着。
“你都没问题的话就可以了。”苏思淼看着宋清旸的模样,点点头。
“这话可过分了,什么叫我都没问题?我有过问题吗?”宋清旸说着便上前,一副要和苏思淼理论理论的样子。
“练曲子先,时间有限。”沈轻言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宋清旸刚要再说些什么,被洛尚璃抓住了后领,扯过去。
“好了,乖。”
本来还想骂人的宋清旸一听洛尚璃这话,不好意思了,撇了撇嘴拿好笛子。至于苏思淼,看着宋清旸与往日相比毫无区别的傻样,想着,还好,沈轻言变了,宋清旸却还是傻得照旧。
四个人进入状态,乐音又起。
大概练了七八遍吧,停下来休息。喝着水呢,苏思淼看着沈轻言,开口。
“我说,校庆请个人来,怎么样?”
“请人?谁?你有情况!”宋清旸一连串的三个问题,眼睛都亮了。
“不是我。”苏思淼有点无语,看了眼正在保养二胡的沈轻言,想想还是把话接着说下去,“沈轻言的,妹妹。”
“沈轻言妹妹?沈轻言有妹妹吗?请她妹妹为什么是你来说?”宋清旸一脸疑惑,看看苏思淼又看看沈轻言。
“意思是,沈轻言有情况了。”洛尚璃出言解释,语罢还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似乎在感慨。
“嗯?!”
于是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沈轻言身上,等着她说话。早在苏思淼提到“妹妹”的时候,沈轻言就停下了手中动作,现下面对三人的目光,只见她先是看了苏思淼一眼,再缓缓开口。
“就是新认识的一个一中高一的孩子,不是我妹妹。”
“她叫你一句沈姐姐,不算你妹妹?”苏思淼眼睛含笑,戏谑道。
“歪理。”沈轻言说着。
“可是你校庆那天不是还要主持吗?我们的节目可是在中场诶。谁去接人?”宋清旸转着竹笛,疑惑道。
“我有个演讲,没记错的话,洛尚璃应该是会场的主持人吧。”苏思淼话一说出来,大家都看向了宋清旸。
全场唯一的闲人——宋清旸歪了歪头,用手指指着自己。
“我?”
于是,宋清旸就这么看着手机上沈轻言发来的照片愣神。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孩,模样倒是喜人得紧,可爱的样子倒是沈轻言会喜欢的类型。
只是,若是比起苏思淼来……
“怎么了?不走?”洛尚璃停下脚步,侧身看着站在后面迟迟不动的宋清旸。排练了一个晚自习后,宋清旸就开始有些心不在焉的,这下更是看着手机,路都不走了。
“没事。只是在想,沈轻言竟然这么快就有妹妹了。”宋清旸摆了摆手,快步跟上洛尚璃,把手机放进兜里,自然地牵上洛尚璃的手。
“不然呢?”洛尚璃挑了下眉,“你觉得她跟苏思淼合适吗?”
“我那时候还蛮看好的来着,青梅成双,好桥段呀,而且那时候沈轻言也确实是喜欢苏思淼不是吗?可惜了。”宋清旸叹了口气,去摆弄洛尚璃的手。
“怎么想的?可不是人人都同我们俩一般。”洛尚璃戳了戳宋清旸的额头,说着。
“那倒是,我们可是真的。”宋清旸笑着凑上来,双手一揽,边走边抱着人家。
“傻子。”洛尚璃笑着摇头。
过了一会儿,宋清旸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欸,不过这样的话,苏思淼就是最后一个“单身汉”了。”
顾谨微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说来也怪,以往顾小学霸从来是作业不离手,很少动手机的,现下嘛,到底是开启新生活了。
近日以来,易江华整日跟徐柏礼黏着,都不怎么跟自己一起上厕所了,但人却是越发明媚,积极向上了许多。作为朋友,顾谨微自然是很高兴,虽然一时半会那两人是沉在二人世界里出不来了。
所幸,顾谨微还可以肝音游,意识到自己是又菜又爱玩之后,也并没有多在意,反正还有沈姐姐在。
于是,顾小学霸放学后常常是要先拿起手机,同沈轻言聊天。她们会一起分享生活中的趣事,讨论题目,侃天侃地。听同一首歌,看同一本书,或者再聊聊曾经和未来。虽然一个城东,一个城西,高中学业又繁忙,难以见面,但这并没有影响两人的感情发展。有几次顾妈看见顾谨微捧个手机笑成那副样子,还说什么少女怀春,跟网恋似的。
顾谨微驳了回去,也就再没什么。
和沈姐姐聊天很舒服呀。
待在一起也是。
小顾如是想着。
“叮咚。”
弹出的消息吸引了顾谨微的目光。
——“这周末荣诚校庆,要来看我演出吗?”
啊!
要要要!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顾谨微光速回复。
——“我下午要主持,所以没空去接你,我托了一个朋友,到时候她会带你进来。”
好啊,姐姐表演什么?
——“暂时保密。”
真是叫人心痒痒。
“到时候见,我排练去了。”
沈姐姐会表演什么才艺呢?唱歌?跳舞?不会是去说相声吧?想象了一下沈轻言穿大褂的样子,莫名好笑。
顾谨微想着。
会表演什么呢?
真是叫人期待。
当时的顾谨微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将看到一次怎么样的演出,又将面临着怎样的心境。
操场上,在露天舞台上,当主持人报出那个队名,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掌声,尖叫声,如同烧开的水,沸腾起来。而后,四个人依次上台。
不约而同,他们高叫着她们的名字,照着顺序,举起手机拍照,叫得声嘶力竭,仿佛这不是一所学校的校庆,而是某个偶像团体的演唱会。
宋清旸,是带自己来的那个姐姐。
洛尚璃,非常有气质的御姐。
苏思淼,耳边的喊声几乎快把耳朵震聋,苏神看来不是一般地受欢迎呢。
沈轻言,是沈姐姐。
顾谨微坐在离舞台最近的第一排的的中间位子,看着灯光打在那四个人身上,看着沈轻言,而后者先是扫了一眼台下的观众,再不急不慢地看向第一排。
然后,算不上什么心有灵犀,对上眼了。一向沉稳的姐姐笑得像个孩子,眨了眨眼,做了个口型。
又是一阵“她在对我笑!”“啊我死了!”之类的喧闹,分明是这样的吵闹,但顾谨微还是看懂了。
她在说,你等着看吧。
随即,四位少女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或站或坐,笛子,古筝,二胡,三弦,都就位了。四人相互看了看,确认做好准备后,点了点头。
“开始吧。”沈轻言拍了拍话筒,说着。这话料想不是说给队员听的,而是说给台下躁动的观众们。果然,她这话一说,观众席迅速静了下来。
顾谨微睁着双眼看着,眼睛里似乎有光在亮着。
她在期待。
而她会满足。
开始了。
悠扬的笛声展开幅清新的画,遥远而又舒畅。牧童横吹笛,牛羊遍山野。竹林,美池,桑田,茶园,春日暖阳高照,风和景明,像爱人的轻吻。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有风吹柳树的声音,渐渐地,风声大了起来,像是,要下雨了。济川的气候就是这样的,四季交替都是用雨,好好儿下那么一阵子的雨,连绵个七八、十几天,就到了下一个季节。而现在。风声,雨声,雷声,和在一块,竹笛、古筝、二胡、三弦,倒也是成就了个春日。
虫鸣,哪儿的虫鸣,急促而纷乱,叫人都燥热起来。不错的,济川市夏天一开始,就是虫儿们撒欢的季节。激昂的声音时断时续,悠扬的笛声变成了细碎的雨点,仿佛在春与夏的交替,笛声渐停,取而代之成为主旋律的是三弦。不大了解的陌生乐器此时正叫嚣着,如同脱缰的野马,把一整个夏天相赠。
自古逢秋悲寂寥,二胡一向是伤感失意的代表,可秋天的主旋律却是由古筝奏响了。带着一股子肃杀萧索之意,仿佛是侠女在满地落叶中舞剑,秋风扫落叶,剑锋斩叶落。笛声与古筝声相互交织,三弦中和着,仿佛融为一体,难舍难分。值得注意的是,二胡退出了合奏,静默着,那少女垂眸听着,手指点着拍子,蓄势待发。
突然,停了下来,一切乐音骤停,不由得叫人屏住了呼吸。
来了,二胡来了!
拉长的乐音犹如泪湿的衣袖,悲伤的曲调叫人眼眶泛红。冬日来了,这绝不是济川的冬天,济川的冬天虽然冷,但却是少有雪的。而三弦同二胡映衬着,像那漫天大雪,雪中的脚印一深一浅,向前延深着,向后消失着。是思念吗?它所想表达的,乐声所倾诉的,是思念吗?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像是悲哭着,痛苦着,直到再流不出一滴眼泪一般,停了下来。
寂静着,人们似乎忘了鼓掌,没有人作声,只有隐约的抽噎声从后面传来。只见作为队长的那人放下二胡,拿起了话筒。
“这首歌,叫做《四季》,送给我们四十周年的荣诚校园,也送给在座各位。”平静的,她用着官方的语气,并没有在看谁,却让每个人都觉得被注视着,沈轻言抬起手。
乐声又起。
一扫先前的哀愁,如同鸟儿在林间鸣叫,婉转动人的叫声响彻耳畔,欢乐着,跳跃着,变化着,似乎把世间一切美好都集于此,叫人眼花缭乱,破涕为笑。
“我们生于江之畔。
我们长于城之南。
我们怀着理想,我们乐于表现。
我们积极,我们向上,我们是崭新的一代。”
随着沈轻言的领唱,观众席开始了大合唱。这是荣诚的校歌,演奏的乐声也十分配合地奏起了校歌的曲调。这好比是历尽了一年风霜,来到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然后发现这儿是荣诚校区一样。
顾谨微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她看着台上的人用着轻柔而优美的声音唱着自己陌生的曲调,多少人和她一起唱着呢。这一刻,顾谨微发觉,荣诚和一中真的很遥远,一东一西,仿佛隔了万里山河。
但那又怎样。
她在台上,我在台下。
她就站在我面前。
我们是那样的近,那样近。
一曲终了。
顾谨微跟着众人拼命地鼓掌,高声叫着她的名字。
台上的四个人站成一排鞠躬,功成身退。
“炸场子了吧。”宋清旸刚下台,给沈轻言肩上来了一下,叫着。
“轻点吧你。”沈轻言叫她锤了个踉跄,皱着眉说着。
“抱歉抱歉。”宋清旸又伸手给她揉了揉肩膀,“话说苏思淼那个冬编的真厉害,不过应该不是济川的冬天吧。”
闻言,苏思淼看了宋清旸一眼,没有说话。沈轻言砸了咂舌,为友人的迟钝和忘性大而无奈。洛尚璃快走几步,拉住宋清旸,免得这傻子又说些什么。
“嗯?怎么了?”宋清旸就是再傻,也看出来气氛不对,疑惑道。
“是A国的冬天。”苏思淼淡淡说了一句。A国是高纬度国家,一到冬日就是大雪飞扬,车都开不动的地步,全埋雪里了。
A国?怎么会是A国?宋清旸还要再问,却别旁的吸引了注意。
“沈姐姐!”
但见那少女兴冲冲地跑来后台。
“我们先走了。”洛尚璃笑了笑,拉起宋清旸就走,既给沈轻言留出空间,又能把宋清旸这个不省油的家伙带走。
“我也走了,下次有空再让她认识下津阳。”苏思淼说着,在顾谨微跑过来之前走了。
看着三个好友这么识大体地离开,倒叫沈轻言有点哭笑不得了,不过,面对扑上来的小丫头,有什么办法?
抱着呗。
“沈轻言!你帅爆了!”顾谨微扑到沈轻言怀里,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
沈轻言愣了一下,虽然苏思淼说一定会有好反应,不过,帅爆了什么的,还真是没想到。
“我都快爱上你了!”
随着话音落下,脸颊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好软。
这是?
!
她,她,她亲我了!
沈轻言呆愣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小脸红扑扑的女生,惊异于她大胆的举动,更是被她这么一亲乱了心弦。
“怎么了,沈姐姐?”顾谨微方才那么一下也就是情绪使然,现下见沈轻言这副样子,生怕她因此生厌。
“没,没什么。”沈轻言回过神来,绯红爬上脸庞,连忙别过脸去,曾经的辩手说话都结巴了。“那,那个,我带你去看别的节目。”
糟糕了,脸烫的跟发烧一样。
顾谨微被沈轻言牵着走,跟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脸,但那粉红的耳尖却是清晰无比。
沈姐姐害羞了。
顾谨微笑了起来,不明白为什么,但似乎,比起沈姐姐成熟稳重的样子,她更喜欢现在,她的沈姐姐,红着脸,乱了阵脚,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样不太好吧。
应该是沈姐姐什么样子都喜欢才对。
荣诚的校庆很是热闹,沈轻言和顾谨微并排坐着,两只手扣在一块,总是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