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落》巫溪

1、A.

　　有些事情，过早地知道，与，历尽曲折繁华之后，向后看的时候，发现：二者其实不同。
　　我明白这个道理。我明白。

　　A.
　　晚上回家，妈妈为我守门。她手里面的烟，夹在手指之间，却没有点燃。
　　硕大的水晶灯明亮地让人窒息。空荡荡的厅室。

　　“哎呀？”我发二声,挑起眉毛，“你等我？”
　　“清和。”母亲唤我。
　　“哎？”我低下头，在玄关处脱了鞋子，顺手把门带上。
　　“有一件事情你得知道。”妈妈向我招一招手，“过来坐。”
　　“什么事？”我没有过去，支起手臂，椅着门框，缓缓道，“今天羽毛球社搞联谊，玩得很疯，裙子也坐脏了。”我看看白得纯洁的真皮沙发。
　　她拾起茶几上的ZIPPO打火机，熟练地点上。一点一点，空气里弥漫浓烈的烟草气味。“今天，”她考虑措辞，“宋建敏到你们学校的演讲，去看了没有？”
　　“有啊。不错的，我还做了一点笔记。传说中的牛人，也就那个样子，好瘦好瘦。”
　　她笑：“清和，把衣服换掉，到妈妈身边来。”
　　我走进客厅，拉合落地玻璃窗前的长长布幔。脱掉裙子和丝袜。打开壁柜，随便找了一件居家服穿上，坐到她的身边。
　　“和我说说，”她微笑，“将来想不想去外交部？”
　　“和想学的专业不对口。”我拿起打火机，一开一合。
　　“明天早一点回家。要和宋高翻出去吃饭。他的儿子也会去。”
　　“老妈，女儿惶恐，”我说，“外交部翻译室副主任的儿子，我消受不起。”
　　她看我一眼。“说什么，人家认你做个姐姐。”
　　“哦。”我无所谓地笑笑，“听说人家帅名远播，长得漂亮又颇有个性，学生中很有名气。”胡扯一翻，其实我根本不认得此君。
　　“你一向孤僻。”她俯身，撇去一点烟灰，“看起来开朗，其实你的世界不比自己本身大多少。”
　　“这种事情，我都知道呀。”我举起手欣赏自己的指甲，“不是在改么？”指甲在闪烁的火苗映衬下，干净圆润。
　　用力合上打火机。“啪”。一声脆响。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一副事不关己。”妈妈抽一口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把打火机放在茶几上。玻璃与金属的撞击，好不刺耳。微微笑，给妈妈一个吻，站了起来。
　　她一径在我背后抽烟。
　　我走到楼梯上，她突然道：“以后多与人交往一点，不要像这样，一讲到重点，你就开始逃避。”
　　我转身看她，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我资质有限。”
　　“哦？”她笑起来，眼角有细微的褶皱。风情万种。“清和。”妈妈无奈。
　　“我要去睡了，拜。”我拍拍楼梯扶手。
　　她没出声，就那么看着我。

　　我无所谓。看就看，反正不会少一块肉。
　　讨厌家里那些人的眼神。永远有预谋。活得多累。

　　我喜欢刺绣，珠宝时装设计，油画，还有写作。
　　小孩子心性，仗着自己家里有一点资本，成天做些不切合实际的幻想。懒洋洋，得过且过。
　　姐姐林墨和我完全相反，很早就独立，搬出去住，考驾照，交往社会人士。
　　而我，除了家庭和学校，基本没有第三个可以去的地方。我只是一个普通至极高中生，怕死，怕考试，任性有时，伤感有时。几个不知是否算真朋友的朋友。
　　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模糊的故事吧。你看。我总不是那样一个好的说书人。未免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