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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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贡慢慢眯起眼睛，眼中的杀机已经暴露无遗，那枪口慢慢指向丹尼尔的头。
两人对视几秒，“嘭”一声枪响。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黑影划过丹尼尔的视线，扑上来直接将他扑倒。几乎是一瞬间就闻到浓重的腥甜在空气中蔓延开。
丹尼尔错愕的瞪大眼睛，看着压在身上的人和那双湿润的眼眸。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抱起背上满是鲜血的白翎，她僵硬的伏在他怀中抽搐着仰望着他。片刻，她轻咳嗽一声，一小口鲜血就立刻从嘴边溢出。他伸手去抚她的脸颊，她脱力般歪头枕着他的手，勾起的嘴角浮上一抹笑。
须臾，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从病房外传来，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病房门被撞开。一群黑衣迷彩裤金发碧眼的壮汉冲了进来，随着整齐划一的机械声响起，病房里目瞪口呆的众人立刻就被枪口团团围住，风声鹤唳之间汉克缓缓走了进来。看到丹尼尔抱着一身是血的白翎，汉克蹙眉对身边人低声吩咐了一句。
汉克踱步走到朗贡的面前，朗贡刚想开口，立刻就被身后的枪口抵在头上，下一秒身后的人将他踢倒在地，他正想挣扎，身后的人举枪在他头上一下重击，倒地后朗贡就被两人前后夹击按在地上。
“你还不知道吧？可莱在送医突中猝死了。”汉克低头轻笑。
“你们......”男人横眉立目杀气腾腾的嘶吼一声。
“啧啧，昂素家原本可以一息尚存，你却来送死。”汉克面露遗憾，嘲弄的摇着头。
闻言，男人破防了一般，突然瘫软的趴伏在地上。
此时，安依带着医护人员已经赶到病房门口，汉克冷冷的瞥了朗贡一眼，转身对门口的安依说：“他们受伤了，带他们出去。”
这时，丹尼尔已经站起身，抱着白翎蹒跚着往门口走。一步之遥，医护人员围上来接住白翎。
“啊！”
“嘭嘭嘭”
霎时间，一声怒吼伴随着几声枪响疾风般刺破了空气。
白翎还未脱离丹尼尔的怀抱，与他咫尺之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子弹接连穿破皮肉骨骼的巨大冲击力。丹尼尔微蹙了一下眉眼，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低眸凝望着她。握着她的手已经有涔涔的汗液渗出，他僵直的身体抖了一下，随之一口粘腻的血液从他嘴角涌出，如同断了线的串珠滴滴答答洒落在她的手臂上，温热又带着腥甜的血液刺激着她仅存的意识，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抱住他，嘶声竭力哀吼：“啊！”
丹尼尔趔趄了一下，倒进她的怀里。他的头靠在她的颈窝，他不住的咳嗽，俯仰之间血液潺潺的从他口中溢出。
弹壳“噼里啪啦”的散落，汉克迅雷般掏枪扣下扳机，两声枪响直接将朗贡爆头。
转瞬，汉克马上冲到了门口，纵身将血泊中的丹尼尔抱起，口中焦急的唤着：“坚持住！”
说着，汉克大吼一声：“快来人！”
丹尼尔抓住汉克的手臂，闭了闭眼睛，缓慢的摇了摇头，一丝沙哑的声音从口中挤出：“不用了，哥。”
汉克一僵，凝重的神情陷入绝望，汉克咬了咬牙，哽咽着说：“别乱说。”
“哥......”丹尼尔又唤了一声，感觉到汉克将他楼的更紧，他笑了笑，说：“哥，帮我照顾铃。”
说完，丹尼尔艰难的抬起头，歪头望着白翎。
此时，丹尼尔的脸色已经煞白，嘴唇也因失血过多而血色全无。
白翎已经泪如泉涌，她抓着病床的缓缓爬向丹尼尔身侧，看到她眼睛血红泪痕纵横，他倒抽口气强撑着抬起手，颤抖的指尖拂过她的脸颊，轻轻擦拭着那些泪珠，他扯出笑容极尽温柔的开口：“傻瓜，为什么要替我挡枪？”
话音刚落，他马上呕了一口血，逐渐失去力气。白翎抱着他的头，把他紧紧拥在怀里，痛哭流涕，“你别死！你不能死！你答应照顾我的！别死......”
他无力的勾了勾嘴角：“别把我的眼睛哭坏了，好好活着，替我，好好看着女儿，看着这个世界。”
她握着他沾满暗红血渍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让他的手抚摸着她的面颊，她咽下满腔的泪水：“你要活着，自己看着女儿，你不许死。”
丹尼尔眼中含了许久的泪，随着眨眼的一瞬迸溅开，如同泛滥的春堤，几乎一发不可收拾，他低吟着轻唤她：“铃，来世再见时，你也爱我，好不好？”
剧烈起伏的胸口传来撕裂的疼痛，白翎只觉得心口的疼比肩膀那血洞还要疼上千万倍。泪水一股脑都涌进鼻腔，她被窒息感包围着。她死死的抱着他，灌进嘴里咸苦的泪水让她哑然失声，她只能无助的凝望着他，压抑着的哭声变成“呜呜”哀吼。
“还好......还好.......”丹尼尔气若游丝微笑着，眉眼间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目不转睛地凝望了她片刻，眼角一颗晶莹的泪水坠落后才缓缓合上眼睛，他如释重负的轻轻长舒口气，呢喃：“还好，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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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白翎坐在泰式庭院里，郁郁葱葱的热带树木高耸入云挡住了刺眼的午后烈日。躺椅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她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上的只言片语，转念她仰起头眺望不远处的海滩。
就见椰子树下一抹瘦高的身影，迎着海风逆光而立。
白翎扬了扬嘴角，高声唤道：“女儿，换好衣服就快出来，我们去海边散步。”
过了几分钟，玉遥穿着一袭淡粉色轻纱长裙走到白翎身边，“走吧，妈咪~”
母女俩牵着手，走向院外的沙滩。
几步之遥，椰子树下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婆娑的树影摇曳着洒在那张锋利不改的俊脸上，一双细长入鬓的眉眼微微扬起，轻抿起的嘴唇挂着不自然的笑。随着母女俩越来越走近，那淡淡的笑容渐浓。
玉遥看到眼前的男人，只觉得似曾相识。直到，男人抬起手，漫不经心的招了招手。
刹那间，玉遥回忆起来，正是那个在商场送她鞋的男人，她惊呼：“鞋？”
一旁，白翎轻拍着玉遥的肩膀，说：“这是你的父亲，打个招呼吧！”
闻言，玉遥张大嘴，惊怔失声。
丹尼尔瞧见玉遥这反应，不免失笑，与白翎相视一眼，浅笑道：“抱歉，我来晚了。”
滚烫的白色沙滩上，丹尼尔与白翎十指相扣齐齐看向前面踏着浪蹦蹦跳跳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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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来到雨林腹地的寨子推行咖啡豆种植计划，带来了种植所需的种子，并且传授烟农种植技术。
曾经漫山遍野的罂粟花已经摘除干净，山间的田垄在阳光雨露的滋养下，土地更加肥沃纯净。此时的土壤里已经播下咖啡的种子，只等日出日落后生根发芽。
不需要耕种的雨天，丹尼尔和白翎都会在木楼听雨、弹琴。
大颗雨滴落在屋檐，仿佛是随着黑白键盘的音阶一同在跳跃。那些熟悉的旋律，一遍一遍的重复响彻山林直到天边染尽红色黄昏。
丹尼尔在木楼一边砌起新的厨房，每每开火就会有袅袅炊烟飘出。
每日两个人会相伴去山上采野菜，下午还会去溪边钓鱼，为晚餐做准备。
白翎在厨房里忙活，丹尼尔守在一旁陪着她。
铁锅里热汤沸腾，她将切好的鱼块放进锅里，再加入绿叶子香料，白汤翻滚香气四溢。
两个人的山林隐居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林里早就失去了意义。
每日平淡而重复，但却让他们内心宁静。
清晨，丹尼尔和白翎牵着手沿着僻静的林间小路走去寨子。来到山腰处，已经可以看到寨子周围的田垄里工人们正在劳作。
这篇曾经暴风席卷过的土地，随着烟苗和雷区的拆除，最后一块病灶就已清除干净。他们每每经过那片初芽新绿的咖啡田，就会开始期待咖啡树苗枝繁叶茂盛开的模样，似乎空气中也带着淡淡咖啡芬芳。
入夜的山寨，周遭山林寂静黑暗。
听着身边的人平稳的呼吸声，白翎蹑手蹑脚起身走出房间。
她摸黑走进废弃的旧宅邸，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来到丹尼尔曾经的房间。她点亮一根蜡烛，躺在床上，掌心摩挲着粗糙的竹席，望着烛火静静摇曳......
群鸟穿越树林，鸟鸣打破清晨的宁静。
白翎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她身上盖着毯子，正躺在丹尼尔的臂弯中。她微微一怔，望着他的睡颜有些出神。
“怎么偷跑来这里睡？”丹尼尔缓缓抬起睡眼，略带沙哑鼻音开口。
白翎与他相视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将头靠向他的颈窝，想贴他更紧一些。
丹尼尔吻着她的头顶，就像那一年将她送出寨子......
临别前，男孩吻着女孩的头顶，对女孩说：等你长大，我来接你。
时光如流，雨林的花开花落自有时，命里的缘起缘灭却半点不由人。
他们历经半生漂泊，最终殊途同归。
【番外】
维也纳英雄广场，秦悠扬坐在街边咖啡厅，一袭白裙的女子走进红伞下，轻拍了一下秦悠扬的肩膀。
“快坐吧。”秦悠扬回过头，望着那张不施粉黛的笑靥，轻声说：“今天下课晚了吗？吃了东西没？遥遥。”
“吃过啦。”玉遥摇头，挽起披肩的长发。
“给你的。”说着，秦悠扬将一个纸袋子放到她面前，“我等下有排练，马上就得走了。”
玉遥挑眉，狐疑的看向秦悠扬，“礼物？”
“这个给你的。”秦悠扬粲然一笑。
玉遥攥着那纸袋子，愣了片刻才“噢”了声。
聊了没几句，秦悠扬就先走了。远远看着秦悠扬走向广场的青铜像后消失在人群中，玉遥才低下头怔怔看了手里的纸袋几秒。她缓缓打开，袋子打开的刹那就能闻到浓厚香醇的咖啡香气，袋子里放着一罐装满咖啡豆的玻璃罐子。
放下罐子，她打开那个信封。信封里是一张照片，是一张三人合照，照片上的男女正是年轻时的白翎和丹尼尔，儿时的玉遥就坐在两人中间。
照片中，丹尼尔穿着米色亚麻衣裤，爽利的短发下是一张干净清冷的眉眼。他正侧目望着身旁的白翎，勾起的嘴角挂着一丝惬意的笑容。
玉遥看着照片中的父母亲，抿嘴莞尔轻笑。
笑着笑着，她却落了泪，她对父母亲之间的爱恨情仇一无所知，但从父亲眼中透露的爱，可以想象他是如何终其一生的追逐、等待和守护母亲。
她拿出玻璃罐子轻轻摇晃几下，里面的咖啡豆“哗哗”作响。
一阵幽幽香气传来，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味道。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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