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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母亲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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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了一家私立医院。
进入宽敞明亮的就诊大厅,只有零星白人面孔的患者在候诊。
丹尼尔与接待处的护士低语了几句,护士顺着丹尼尔指的方向看到了坐在一边白翎后立刻点头哈腰的跑到白翎身边热情的询问要做的项目和目前的孕周期,问完后就扶着白翎往诊区方向去了。
窗明几净的候诊区,眼前是一面高大的落地窗,窗外能看到车水马龙的市景。
小护士带着白翎进入诊室,诊室中间坐着一位女医生,名牌上写着“高桥”。
高桥医生站起身面露笑容,用蹩脚的中文说:“您好!”
简单询问了白翎目前的情况,并告知她:根据她之前在市妇幼保健医院检查的报告,她各项指标都正常。只是,由于怀的是龙凤,胎贫血问题要重视起来。
白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解的问:“龙凤胎?”
医生连连点头并道喜。
白翎的脑子“嗡”的一声,耳朵也跟着轰鸣。响了几秒钟后就感到眼前一片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涌了上来......
白翎晕倒后,高桥医生将白翎的情况告知丹尼尔,医生解释说:“根据你们带来的以往检查结果和B超影像来看,应该是龙凤胎。如果想了解的更准确,可以再做一些深入检查。”在听到“龙凤胎”时,丹尼尔惊怔,一时间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守在病床前,丹尼尔看着静静安睡的白翎,心中的热血升腾。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如浪潮般翻腾的感动。
母亲走后、铃在他乡的日子里,他一度以为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没人在意他的死活,也没有人会想起他。
但这一刻,他与铃、与这个世界又有了再也断不掉的联系。
白翎醒来后,他们回到洋楼。
躺在卧室的大床上,透过白色纱帘,白翎久久望着外面的天空。灰色的天空中时而闪过的雷电,雷鸣一次比一次更近更响。
沉闷的午后,气压重得让人呼吸困难,又是一场大雨将至。
随着一道惊雷响彻天际,瓢泼大雨从天而降。细密雨滴连成了雨帘敲在屋檐上,顷刻间,整个房间都笼罩在劈里啪啦的雷雨声中。
白翎起身下床,走到玻璃拉门前,此时雨帘已经模糊了外面的视线。她轻轻推开露台的门,扑面而来的水雾夹杂着大颗冰凉的雨滴涌进房间。她走进风雨飘摇的露台,张开手臂去拥抱那些霏霏银丝,她踱步在烟雨里,缓缓地转着圈,口中轻唱起那首《Memory》:
Midnight,not a sound from the pavement
(午夜,街道上悄无声息)
Has the moon lost her memory?
(月亮姑娘莫非失去了记忆?)
She is smiling alone,In the lamplight
(何以独她笑盈盈的站在街灯下)
the withered leaves collect at my feet
(枯叶都朝我脚的下聚拢)
And the wind begins to moan
(风渐起呜咽悲鸣)
Memory,all alone in the moonlight
(回忆,在月光下孤身一人)
I can smile at the old days
(忆往昔)
life was beautiful then
(那时的生活多么美)
I remember ,the time I knew what happiness was
(回忆当时,才知真正的快乐是什么)
Let the memory live again
(让回忆重新降临吧)
滚烫地液体从眼眶落下,马上就与脸颊的雨水融在了一起,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她沉浸在如痴如醉的歌唱里......
直到,背后灯火通明的房间出现丹尼尔的身影。透过朦胧的视野,能够看到他面色阴沉,眼底尽是愤怒和绝望......
不由得让白翎想了起多年前那一幕:
在寨子的酒宴上,她被二夫人许配给老军阀。她哭着跪在夫人面前祈求把她留下。
十岁的小姑娘虽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但她知道要离开丹尼尔,那就足以让她害怕和伤心。
她苦苦哀求夫人,不停的叩头到头破血流......
最后,是丹尼尔抱起她,她瑟瑟发抖的靠在他怀中。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样愤怒、那样绝望的他......
白翎被失重感拉回现实。
丹尼尔气冲冲的冲进雨里,将她拦腰抱起快步带回房间。
他抱着她径直走进浴室,将她放进浴缸。她毫无生机的蜷坐在浴缸里,呆呆地将头埋在双膝。
他极力压抑着心里不断冉起的怒火,先把贴在她身上的湿透的睡裙扯掉,却忽略了手上的轻重,勾到了她的长发。心中的愤然和错愕让他昏了头,不管不顾的用蛮力去拽,直到她连声喊疼他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甩开手,任由睡裙挂在她长发间,抬手去捏起她的脸,冷哼:“疯够了?”
随着温热的水雾慢慢氤氲弥漫,整个浴室都暖和起来。
白翎靠坐在盛满热水的浴缸里,水刚刚漫过她的肩膀,她全身上下连同披散的长发都泡在热水中。
丹尼尔站在浴缸边静静的凝望她,等她的脸颊恢复血色后泛起浅浅的红晕,他才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过来,给你洗头发。”
他抬手去拿香皂。
看到那块香皂,白翎随口问了句:“没有洗发水吗?”
他转头见她皱着眉不高兴的样子,无奈的笑道:“有什么区别?”
白翎蹙眉望向他,适才意识到这些对丹尼尔来说的确没有区别。在物质匮乏的雨林腹地,一块香皂也许要海陆空走个遍才能千里迢迢送抵。
而她已经习惯了太平盛世,目力所及的都是国运昌盛带来的衣食富足,她早已忘记了闭塞的雨林深处是多么贫穷和落后。
尽管帕坤的家族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可他们却还过着原始粗糙的生活。
在那里,战争的硝烟从未停止过,动荡的时局迫使他们把大量钱财用来招兵买马,再多的钱财都会被无休止的战争消耗殆尽。
对于一直过着刀尖嗜血生活的人,又怎会关心洗头发是用香皂还是洗发水。
想到这些,她不免有些尴尬,便不再说话。
见她不说话,丹尼尔反而开口打趣她:“怎么哑巴了?”
白翎指了指他手中的香皂说:“我自己洗。”
丹尼尔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一起洗。”他单手去脱身上的湿衣服丢在角落,一步踏进了浴缸。
随着他跻身进入水中,偌大的圆形浴缸瞬间局促起来。
浸入热水后,他不禁发出一丝舒适的嗟叹。他将香皂放在掌心,揉搓出细密的泡沫,将手中的泡沫擦在她的头发上。
她无动于衷的任他摆布,等泡沫均匀的涂满发梢,他又将她的长发放在手中仔仔细细的搓洗。一边捧着她的头,让她能够侧倚在他的掌上,一边舀水给她冲洗头顶和发梢。
最后给她冲洗掉了身上的泡沫,才像包裹婴儿一样用浴巾包住她,将她抱回卧室。
他一只手笨拙的给她梳头发,一只手晃着吹风筒。而她也出奇的配合,安静的等他手忙脚乱的弄完才开口:“我们谈谈。”
“好,想谈什么。”丹尼尔边说边拿起给她擦过头发的湿毛巾去擦自己的头发。
白翎望着眼前的人,再想到腹中的孩子,心乱如麻不知未来何去何从。她怨他毁了她安稳的生活,恨他害死养父也恨他十恶不赦去贩毒。
可她终究还是欠了他一条命。
她在心中问过自己,是否应该给他一次回头是岸的机会?她虽无法爱他,但并非不能救赎他。
“以后......你怎么打算的?”她若有所思。
丹尼尔显然被她问住,一头雾水怔怔看着她。
“打算一直贩毒......”
丹尼尔细长的眉眼微微眯起,眼中露出怅然若失的神色。他盘腿坐到她身边与她面对面,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放在她后颈的手掌轻轻的揉捏她的后脖颈,笑着问:“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白翎轻声说:“你可以选择不去作恶......”
“然后呢?”他低声问。
“我不想你再继续贩毒......”她犹豫着顿了顿。
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白翎鼓起勇气:“你只要不再做这些,我们就在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
丹尼尔微怔,片晌才扬了扬嘴角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