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画》维虫

3、第 3 章 洪川仍不敢

　　洪川仍不敢相信宋局长被害之事，一想起宋局长儒雅和善的样子，洪川就止不住眼泪盈眶。
　　刘长雄推开审讯室铁门时，洪川忍不住冲上前去问道：“宋局长现在怎么样了？”
　　“尸体停放在尸检科，法医还在做进一步检查。”
　　洪川一下瘫软了下来。宋局长死了，真的死了。
　　“洪川，宋玉书昨晚让你猜谜了吧？”
　　“嗯...”洪川脑中立刻浮现昨晚宋局长那幅兴致勃勃热情交流的样子。
　　“有没有让你猜这个？”刘长雄拿出从案发现场带来的画。
　　望着染了斑斑血迹、写了恐怖血字的国画，洪川一阵眩晕：“这...怎么写了我的名字......”
　　“我们猜测宋玉书想让你帮他解谜。”
　　“帮他解谜？”洪川有些惊讶，但还是忍住一阵阵的头皮发麻，静下心来察看这幅血画。
　　画面主体为一老者，盘坐于野外平石之上，老者面目凄凉，一手持火摺，一手拿纸卷，似乎要点火烧纸。画面背景为安逸的田园风景，小桥、流水、古树、水车，显得一派祥和。画面上方留白处题了一着七言绝句：“秘引火摺自伤焚，在朝惟有把口封。质洁难违言者意，数载清明一朝浑。”左侧落款写了“乙酉年孟秋玉书作”。
　　“能看出什么吗？”韩雪在旁轻轻提问。
　　洪川摇摇头。那两个血书红字，一直在洪川眼前晃荡，影响他深入思考。
　　单看画面和落款，这应该是宋玉书新近创作的一幅作品，除了主题有些凄凉伤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尤其是那几句诗，不管怎么拆字、拼字，都组合不成像样的文字，似乎不是一首谜语诗。
　　----------------------------------------------------
　　洪川想起昨晚宋玉书跟他的交流：“中国古代有许多趣味诗作，比如数字诗、藏头诗、回文诗、打油诗、剥皮诗.....种类繁多，内容丰富，但都缺了谜语诗的机巧。比如邵雍的数字诗‘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生动倒是生动，却显得平铺直叙。但宋代诗人朱淑真这首巧用了谜语的数字诗《断肠谜》则不一样，读来另人回味无穷：
　　‘下楼来，钓钩钱卜落；问苍天，人在何方？
　　恨王孙，一直去了；詈冤家，言去以留；
　　悔当初，吾错失口；有上交，无下交；
　　皂白何须问；分开不用刀；
　　从今莫把仇人靠；千里相思一撇消。’
　　表面上看这是一首情诗，但每一句的谜底却对应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个数字，实在巧尽心机。
　　藏头诗和谜语诗一样，也暗含玄机，但机巧流于表面，比如纪晓岚的这首：
　　‘精神炯炯，老貌堂堂。
　　乌巾白髯，龟鹤呈祥。’
　　乍看句句是赞词，可把每句的第一字连起来读，竟成了‘精老乌龟’，明褒实贬，也挺有趣......”
　　----------------------------------------------------
　　想到这里，洪川心里隐隐一动，又仔细看了那首七言绝句，竟真瞧出了名堂：
　　“秘引火摺自伤焚，
　　在朝惟有把口封。
　　质洁难违言者意，
　　数载清明一朝浑。”
　　诗的首字连起来读，是“秘在质数”四个字，似乎有点意思。
　　“秘在质数？”大伙儿都围上前来，“什么意思？”
　　“这...从字面上看，应该是‘秘密在质数里’的意思，具体‘质数’是什么，藏了什么秘密，我就不太清楚了。”洪川说完，又埋头苦思。
　　韩雪插话道：“质数？是只能被1和其本身整除的那些数字吗？”
　　方军好奇道：“那些数字和这首诗有什么关系？”
　　经韩雪提醒，洪川赶紧按质数的排列顺序“2、3、5、7、11、13、17、19、23......”写下文字，结果让人瞠目结舌，竟是“引火自焚有口难言载”九个字！除了最后的“载”字有点突兀，其余八个字竟然是两句成语“引火自焚”、“有口难言”。
　　众人都被这个发现惊呆了，韩雪甚至有些欢呼雀跃，但旋即又陷入了迷茫，这两句成语怎么看都不像秘密，似乎更像宋玉书的自责，因为干了什么事，结果牵连到自己身上，现在有苦说不出。
　　“肯定有隐情！”刘长雄拍着桌子嚷道：“画面诗句的意境和暗藏的两句成语，说明宋玉书想跟大家说什么，却因为畏惧某些人，不敢说出来。‘在朝惟有把口封’，明显的心不甘情不愿嘛。”
　　众人纷纷点头，却又都想不出这隐情究竟在哪。
　　“韩雪，你跟洪川再好好研究一下，看看这幅画里还有没有隐藏其他信息。”韩雪几次关键的点拨，给刘长雄留下了深刻印象，“方军、小王，我们再去调查一下宋玉书的政治关系，注意，做好保密工作。”交待完分工，刘长雄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看来这案子不简单哪。”
　　刘长雄心里确实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起案件或许会牵涉到某些政治人物，而不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