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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第一百二十三话:吾暗中相逢 但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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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该去哪里找朱晨呢?全国第一学府的学生会长应该和名侦探小男孩的智商不相上下吧?
“会长也不知道寄信者确切的位置,那是封没有署名的信件。不过所幸有邮戳,邮戳显示是南苑的邮驿所发来的,所以他前去南苑调查了。”
“南苑——机场?”毕竟是京城,我从没去过也有了解。
“南苑哪来的机场?是皇家猎场。”
这里毕竟不是我的世界,虽然因为地理在地名上常有重合,但名字一样也不代表是一样的城市。所以皇家猎场是指——
古代的皇帝培养可不是清宫剧或是微服私访那么简单,作为储君从小就要接受文武教育,这样才能胜任皇帝的地位。立宪制的眼下如此,皇权时代就更是了。猎场就是古代学武中最重要的骑射训练场,当然狩猎也是这种贵族的消遣。
这种事就不需要我来复杂说明了,历史学教授都会讲。我就简单转述下小张话里更有用的情报,和现代城市急速发展各地王室也因地价增值收获颇丰一样,皇帝也是京城的大地主。皇室的资产和国库自古分离,除了有大片的皇庄,还有皇店演化而来的皇家企业群以及各种皇家园林。和式微的王室又不一样,皇室毕竟是一国之表,很多财产具有特殊意义,所以出于传统也不能变现。这就导致了京城核心区及周围有大量的皇家土地必须规循旧制无法开发。以现在的城市面积南苑所在的地区再核心,也因为这一原因而无法开发。不仅是古代的猎场模样,而且因为是禁林所以不对一般民众开放。
天坛外的城墙在我的世界里已是北京二环,这样核心的位置却留着大片森林湿地,沿着永定河一路往南。面积大远离人却身处城市核心。对僵尸军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驻扎地。哪怕不发起进攻只是驻在此处,就能让京城感受到威胁。
只是事实和我分析不一样的地方在于——
“所以不对一般民众开放的意思是就是我们也进不去。”我从绕圈的出租车窗看着外面密集的岗哨说到。
“当然了,这里可是京城的腹地。除了有海子太监衙门管理维护,还有京营驻扎,且不止是皇家的礼仪队,还有新军中最精锐的守卫部队。”
“那就代表着朱晨也根本不可能进到那里。他在地方也不过是个新军团长,虽然出于爵位大家尊称他一声将军,但和京官比起来根本就是没人理他的地位。他自己进入这种地方都很困难了,要带一群人马就更不可能了。”
“林先生说的也有理,不过眼前只有这一条线索,我们先去邮政所再议。”
“京师大学的学生?他刚离开这里。不过我们也查不到别的,只知道这信是海子太监衙门前的邮筒收来的。当然若要继续深查,两位大人也得有巡捕衙门的公文才是。”
太监衙门又是?
“就是我刚提到负责养护猎场的部门。”
“诶?这世界还有太监?还有那个?”
看我做的手势,小张解释说:“虽然废了阉人制度,但皇室的家业还要人维护,相应的官职名称没有变。海子太监衙门是南苑猎场的管理处,虽然是禁林,但养护需要物料,人员需要衣食。做这种官家的大生意,需要打点人脉,派人常驻办公,所以衙门周围的高档酒店饭馆不少。”
“朱晨也可能不在禁林,而是住在那些酒店里?”
只是这地方的概念和我不一样啊,不是说禁林吗?不是说一般人员禁止入内吗?一片一望无际的篱笆后,又恢复了城市的繁华,而且因为没有古城的建筑限制风格反而更现代。
“不说是围绕衙门发展起来的小镇吗?”
“的确是小镇,禁林除了不能进入也不能随便被人看。所以这一带的建筑都有高度限制。”
视线的限制不是飞机航行的限制,虽然近处是小楼,但远处的高楼还是想看就看吧?这世界的人这么主观的吗?小张想要找人打听消息,我伸出手来拦住了他说:“不用了,朱晨确实在这附近。”
“你怎么知道?”
“总之我就有这个能力。”
但这儿的水实在太深,就像小张说的不少酒店都是用来接待公务的,自然也有很多秘密的地方。以我们的身份最多只能到酒店大堂里,无法进到VIP包厢区恶更无法利用心灵感应找到靠近直觉方位里的那条路。
“别回头,有人在跟踪我们。”
“依我看,他更像是和我们在找同一人。他好像就是京师大学的学生会长。”
“你是说那个学生会长是个忍者神龟?”
“忍者?”
对了,我看到的景象和这个世界的人看到的不一样,我看到的是妖怪的真身而他们看到的是化作人形的障眼法。而我之所以把这个乌龟精随口叫作忍者神龟而不是龟丞相正是因为他和印象中那些往往以老态龙钟的形态出现的乌龟精不一样。虽然脸上因为物种而布满褶子,但动作不慢,眼睛里也透露着清澈。
“所以他一定是理科生了。”
“我刚刚打听他是物理系的。”
那就难怪了,毕竟以考试为基础的入学门槛,乌龟的寿命更长。如果以年轻的头脑多练上几年考点比短寿命的人类而言具有先天的优势。虽然人类的预期寿命因为卫生改善突破了八十岁,但生体机能的寿命还是以五十岁设计的。错过了考试的最佳年龄脑袋就是会赶不上年轻人。
我们正要上去搭讪,却被一只蜘蛛精占了先机。他的对话似乎是在给乌龟引路。与其上前搭腔,不如先暗中观察。我从随身的背包里找出师父的符文,借助这个能让我发动隐身术跟在其后。
果然蜘蛛精就是引路人。既然限制了高度,有钱人需要的附属设备又一样不能少,就一定要开发地下空间。我刚刚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跟着两个妖怪走进地下仓库又穿过一道暗门后,是往下的西式旋转楼梯。这让我有点进入张正浩地下工作室的感觉,虽然是豪华大理石的装扮,但这广阔的面积显然比地面的建筑大上不少,是很难让人能想象到的空间。
装修的区别在灯光忽然暗下后变得荡然无存,黑暗一片终于让这种熟悉感变得愈加真实。让人更怀疑是不是次元空间有交叠的是这种中二病式的登场方式。亮起的束光灯让本没人注意到的王座成为视线里唯一的景物,要不是小张拉着我,我已经叫出朱晨的名字让我们的存在暴露了。
“你是谁?”取而代之的,是年轻神龟的问题,“把我引来此地,才是你的目的吗?”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不希望你们被蒙蔽白白牺牲自己。”
“我们是中央官学的学生,国民的税金让我们得以坚持学习和科研。为民请命,是我们享受这些后应付起的责任。”
“可你们真的能分清什么是人民的诉求吗?最后还不是给有话语权的权贵给戏弄了?”
“我们也是国民的一部分,是人就无法与世间脱开关系。何事做与否,我们自有判断。”
“可如果如我所说……”
“那就以我的人头换来请愿的平和。”
“你的人头?”
“你受旨意必须阻止这场情愿,杀了最大的首头才是最有效的方式。甚至好过滥杀平民,可以向上邀功。”
“你认为我是为了邀功才做这些?你既受死,请愿又该如何?”
“民愿如天水,并非我能左右。若如先生所说我等是受惑,我死后便不会再有请愿。但若为真民意,一定会有后人生起继事。”
要是以前见到这样的人一定会觉得他单纯,但经历了这些事后反倒觉得他有些伟大。除了愿意牺牲,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是人,而只是个以人的身份生活的妖怪吧?
“既然你这样说,我就不得不答应你的条件了。这样吧,只要受我一口,我就不再伤其他人。”
王座上的那个人站了起来,和我印象里的朱晨不一样,是一个嶙峋的骷髅架子。只剩一层皮的脑袋上,张开了暗红色的嘴。一阵风起是他的奔跑带来的,但不管是速度还是冲入的黑暗,都让人没法看到他的身影,待到视线再注视到那神龟上的时候,才发现朱晨已经趴在了神龟的手臂上。
害怕小张见不到我我一直都拉着他的手,看他挣脱我后我连忙想重新拉住他。
“够了,这样咬下去。这学生必死无疑!”
说着已经来不及了,他随身携带的匕首已经直直插入了朱晨的后脑勺。他以前也是兵部的人,很显然受过训练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怪物。被破坏了中枢的怪物终于放开了嘴倒了下去。
我赶紧为神龟压迫伤口,可眼睛还是忍不住看向倒下去的朱晨。不,那不是朱晨!我早就该注意到这具身体的异样,接受过换血治疗的人会因为愈合机制而长出皮肤增殖组织,而不是这般瘦骨嶙峋的模样。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还是让你受了这般折磨。但眼前还是只有解脱一条路可选,你是人民的英雄!”
“等等等等!”虽然小张这一番挺有悲壮氛围的,但我还是得赶紧阻止挥刀向这边的他,“他没有被感染。”
“林先生!你是对付僵尸的专家。这种时候不应抱有幻想。”
“就因为这样我才确定他没有感染。刚刚我的话说了一半,这位学生不是人类,而是神龟。”
“神龟?”
“就是龟妖,具体我也不知道你们世界怎么叫。总之是乌龟变成的妖怪。”
“什么?”
我一手压迫他的伤口,一边指挥小张脱衣服给他做临时的绷带好做压迫止血。定下神来的神龟看着我们两人问:“你们是何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是从新军退伍的人,紧急处理伤口是专业的。会长受伤后灵力下降渐渐恢复了乌龟的形状,但好在乌龟没有肩膀,咬的部位是手臂与背甲的边缘,因为硬壳而受伤有限。只是包上了布条的手臂比较难藏,但他的其他部位还是缩进了龟壳里。既然有这本事,刚刚丧尸跑过来的时候就缩起来不就不会受伤了?
“既然索我之命能换来民众之安那我自然不能退缩。但而今看来,是你们人类食言了。”
不用说他的大义挺让人感动的,只是好像是误会我们了,小张是你要杀他就由你来解开误会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看了眼那尸首觉得奇怪,毕竟我没见过这模样的会说话,好在现在唯一亮着的就只有那“王座”,注意到了音响后我站到了那唯一的光亮处问:“朱晨!你在哪里?”
“林先生,说服那些学生不要起事。民愿如天水,但只要照我们所筑之渠引流西南,便能在掌控之内。若在京城溃堤恐混世难料。”
“可如果这样,黎医生革命带来的牺牲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吧?”
“黎医生带来的混沌既已如此,不能让这混沌继续下去了。你可知黎医生夺权的未来是什么?若权力不加限制他便不过是一个新王。若加以限制,他的地位则容易被夺去,更有野心之人将坐上王位,届时将无力量将其颠覆。”
“等等。这番话的意思是说。你不是受黎医生的胁迫来到的京城,而是为了辅佐王室来的这里?”
沉默似乎代表了他的答案。恰恰从他的立场上这种选择也无可厚非。和我相比朱晨本就是王室的一员,他维护王室的理由有很多种,更何况我见过很多有钱人,他们的想法往往是,“与其把权力交出来让给一个不确定的人,不如把握在自己的手里。至少在遇到状况时,可以维持自己所认为的正义。”
“这就是千年来阶层带来的秩序,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可身在上位的人,真的知道下位的真实生活真实感受吗?相比明君清官而言,制度才是真正能保障普通人生活的守护者。”
“世间无完美之制,贪婪者则爱用其漏洞。一旦贪婪者窃权,制度也将为他们所用,甚至肆意更改。这就是你长年身处下位之果。你想要过上荣华富贵之生活,最后手段还不是依附于权势之人?哪怕手段是你所谓之爱。”
他说的也没错,包装为各式制度为人画下美好蓝图,结果却只是他们利用民众势力夺下权力的手段,这样的事在不少国家的历史上发生过。
“但还是要不畏惧改变不是吗?世间一切虽分阴阳,但从无绝对之两极。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历史正是在这之中才有改变。从单纯的改朝换代到有内阁限制王权,而后才有乙卯革新限制吏治,废府运动开创了市长直选,市政不再是官绅专权。虽然还有权贵把持议政之言,但民众至少有了法定的权力,市官也无法再肆无忌惮。只是高权之人忌惮而无法向上推举。但今日选举之利已为民所见,若能推行至国,就算贪婪者窃权也不敢如往般肆无忌惮。可如若想要维持王权,就要欺世罔民,纵皇权正义,一人难顾天下,也会被贪者所窃如赵家之流。此乃制度,非律条一言。”
虽然用词有点深奥,但“小张说的没错。”
“你能立于此地,不正因你乃张将军子孙?何以证你知民心,抑或是受黎医生之流所惑?”
“等等,朱晨,我知道要改变一种观念很难。但你能不能先出来我们见面好好谈谈。更何况……以我们的关系也不需要这样聊天,我们不能坐下来好好喝杯茶叙叙旧先吗?”
“若路两行,林先生会站在你所谓正义的一边,还是夏先生一边?”
有话好好说嘛,你就不能现个身吗?等等,你这话的意思是要绑架佑善来要挟我吗?
我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说:“佑善啊,把朱晨带出来和我们见上一面吧。”
可回答我的却只有沉默,心里那股熟悉的感觉在慢慢消散,这意味着——“朱晨,朱晨,你要去哪儿?佑善!夏佑善别走!”
我追着那感觉向角落跑去,可结果却只有在黑暗中撞上一堵坚硬的墙壁。
“朱将军走了吗?”
“嗯,虽然不知道是通过哪条通道。这里应该不止我们进来的那一个出入口,只是明明是这个方向来着……”
“我们也先撤吧,会长的伤口处理只是一时的,得带去医院进一步治疗。而且这里太危险了。”
“太危险了?”
“你没有感受到吗?”
我是有闻到一股腐臭味,但这里毕竟是不见天日的地下室潮湿难免……等等,我好像能感受到什么叫杀气了,老祖先造词还真是有他的理由在啊。
一旦感受到这气场,视线也一下子变得清晰了。那被光束所掩盖的黑暗里,一双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正盯着我们,空洞之中又充满了贪婪。
“快走!”小张已经拿出了手电扶着神龟爬上了楼梯,我见了也赶紧跟上去。
不会爬楼梯只是我躲过这些丧尸的第一劫而已,因为扑倒在阶梯上的行尸很快就把对它们而言难爬的阶梯变成了缓坡。数量之多来势之汹都是我未曾想象的,小张随身的匕首对付这种状况实在太短了,再加上我们的背上还有一个伤者。
什么?门还锁上了?拼命撞击开了门缝,发现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锁,门是被一张巨大的网给紧紧缠住的。因为本就是地库里的暗门,呼叫也一时找不到帮手。
“冷静!匕首!”
虽然匕首可以从顶开的门缝里割断一些丝线,但不用说这是蜘蛛精常用的法术。这么大的蜘蛛精下的这么大的网,一根一根理顺割开的时间可远不及这些怪物爬上来的速度。冷静冷静,会有转机的。照着电影的套路,既然没有人能来救我们,那——是不是装死?糟糕,装死也来不及了。
那一张张血盆大口已经在我们面前张开,红色是这片黑暗里唯一鲜艳的色彩。找不到武器的我为那两人打掩护的手段就只有伸脚把他们从楼梯上踢下去。喂!大哥!你别不按套路出牌啊,不要抓着我的脚!放开!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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