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化天庭实习生》Evva

3、冤家路窄 你也来捉鬼

　　陆濯枝的动作果然快，一周后便给林迢找好了经纪人签订了合同。

　　按照陆濯枝指派，林迢的经纪人还是由沈年桥负责，方便和他联系。

　　然而林迢对这些细枝末节都不甚在意。

　　沈年桥留了她的手机号和微信号。彼时林迢刚出门签收快递，抱着只半米边长的箱子腾出手接电话，走了几步却见箱子忽然“咕噜”一激灵，林迢被吓了一跳，手上没扶住，东西从臂弯滑落，在地上滚了几米，被鹅卵石压出一个凹口。

　　沈年桥听见声音，关切询问道：“林迢?我好像听见有东西掉了？是你的吗？”

　　林迢：“……”

　　“没事，你说吧，别人的东西。”林迢夹住手机弯下腰去捡那只箱子，却被人先行一步。

　　那人从衣袖中露出的手过分苍白细长，无名指上缀着枚玛瑙指环，当中可见几枚裂痕，像一张蛛网。男人顺手帮林迢扶正箱子，弯眸轻轻笑了起来。

　　林迢定定地看了他两眼，食指微动，按掉了还在通话的手机：“沈老师，刚刚掉的东西确实是我的，稍等我收拾一下，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莫名其妙被打断的沈年桥：“。”

　　挂掉电话，林迢抬头对上男人带着笑意的狐狸眼，迟疑片刻，探究地开口：“……商决?”

　　“认识我?”

　　男人双手插进外套的侧兜，伸脚踢了踢还在地面晃动挣扎的箱子，不满道：“别动弹了，再动就把你抓去地府做苦力。”

　　这话确有实效，箱子里的东西立马老实装起了乌龟，连凹进去的坑都静悄悄地躺在地面。

　　林迢忽略这一异动，捞起箱子拽着纸壳边就往回拖，“微博上认识你的，最近你主演的那部剧很火。”

　　她顿了顿，评价说：“妆造也很好看。”

　　商决轻笑了声，他从兜里取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幽幽跟在林迢身后没有接话，倒真像个萍水相逢的同小区邻居。

　　然而林迢却清楚地听见商决在她耳边说：“上仙何苦这么急着拒我于千里之外，我此番下界，可是地府特派来帮你处理鬼王大事的。”

　　林迢脚步一顿。

　　被她拉扯在地面的箱子在地面磕出一个个细碎的凹洞，传来一声想嚎不敢嚎的细微呜咽。

　　是地府传音。

　　商决接着道：“鬼王殿下此次下界历劫记忆全失，我们这些做属下的没人发薪水，当然都想叫他赶紧好起来回去了。”

　　林迢捕捉到关键字，敏锐回头警告他：“你别跟着我，我也没钱给你发工资。”

　　“我不需要你发工资。”商决眨眨眼，“……而且我应该比你有钱。”

　　林迢：“。”

　　林迢断了传音，抱起箱子走得直截了当。

　　箱子里是她让天庭那些人给他寄过来的灵器和大捆红绳，林迢即便下了界也还是要干活，月老司只剩下她一个实习生，不干活三界姻缘都有的乱了。

　　干得好年末拿职称，有机会升职加薪的。

　　她回家拆开快递，刚把封箱的胶带撕开一个缝隙，就见一道雪白的身影从箱子一跃而出，林迢猝不及防地被袭击了个正着，后背撞上沙发，脖颈被迫覆盖了温软的暖意。

　　狐狸毛呛得人有些想打喷嚏。

　　林迢撑起身子，腾出只手揪住狐狸颈往上提拉，只听见“啵”一声，绒球还没来得及扒拉爪子，就被林迢随手一松扔到了地面。

　　狐狸圆滚滚的肚皮裸露在外。

　　林迢往空箱子里看了一眼，沉沉开口：“我的东西呢?”

　　可小狐狸哪晓得林迢说的是什么，一味地只躺在地面闭眼装死。

　　林迢险些被它气笑，揪着狐狸领子解锁手机，一个电话给沈年桥打了过去：“沈老师。”

　　对方秒接，然而传来的却是陆濯枝的声音。

　　陆濯枝这场没有戏份，正坐在片场边翻看剧本。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笑起来的时候如昆玉声碎：“沈年桥去张罗他的新人了。小天师找沈老师什么事?”

　　他开的免提，男人的声线甫一通过屏幕传进耳朵，连林迢也不由得耳根染红了几分。趴在她脚边装死的狐狸眼珠在眼皮下转动，把两只爪子按进小腹下，耷拉着耳朵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林迢拿脚踢了踢它的尾巴，“陆先生。”

　　“嗯。”

　　林迢：“我正要和沈老师商量红绳一事，这些天我为你找到了只灵兽，若你肯一直养着它，与随身带着护身符无异。”

　　她顿了顿，“我正准备帮你送过去。”

　　陆濯枝放下剧本，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红绳佛牌上。

　　这枚木制佛牌上隐隐可见细碎裂纹，比之刚带在手上时多了数条。佛牌握在掌心时微微泛着热气，稍有灼烧感。

　　陆濯枝低声笑：“那便麻烦你了。”

　　“对了，”陆濯枝问他，“……家里的小朋友该送到哪儿去?”

　　他说的是上次林迢收服的小女鬼。这两天小女鬼一直住在他家主卧，有了林迢贴心下的禁制，小姑娘活动范围便只缩小到区区一间屋子内。

　　陆濯枝虽有佛牌庇佑看不见她，但好歹是知道家里还住着这么尊大佛，难说心里没有芥蒂。他大手笔让助理买了一小箱棒棒糖送进他主卧，一般小姑娘都喜欢吃甜，免得她无聊跑出来吓自己。

　　“你放心陆先生，”林迢猜到他不喜看见这些东西，“我这次去就是接她走的。”

　　*

　　陆濯枝给她的地址在片场。

　　这部剧名叫《沉璧》，是一部大热ip改编的大男主剧。陆濯枝在里面饰演一位心怀天下的王爷。

　　他给林迢内定下的小角色是他自己身边的小侍女。小侍女戏份不多，对演技要求不高，但却是个讨喜的角色，既然小天师要进娱乐圈，陆濯枝便挑了这个角色给她做跳板。

　　林迢到时陆濯枝下了一场戏，剧组正分发盒饭，整个片场弥漫着盒饭的香气。

　　沈年桥率先发现了林迢的身影，挥挥手叫她过来：“小林老师，知道你要来，我特地也给你带了杯奶茶。”

　　奶茶还是热的，林迢把杯子覆在手心，哈出一口热气道谢。晚上陆濯枝的戏份不多，林迢来时没吃饭，陆濯枝便打电话叫小助理帮林迢额外带了一份来。

　　“你可以在这里看看戏。”陆濯枝临场补妆时给林迢还带了一份剧本，他下颚线条流畅，古装束发造型越发显得意气风发，大有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少年气。

　　林迢心情复杂。

　　“我来给你做个示范。”上妆后的眼线衬得陆濯枝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俨然一身世家公子气。他是天生爱豆脸，随意一个眼神都可以引得粉丝为他尖叫沉沦；林迢错开他的眼神，再次回想起自己下界前干的事，不免有些心虚。

　　“……谢谢你。”

　　陆濯枝低低地笑了一声。

　　林迢接过被放在椅子旁的剧本翻看起来，来之前她听沈年桥说过这部戏，原著粉丝基数很大，演好了容易爆，但演不好则会被骂得很惨。

　　陆濯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然俯下身子，按住林迢还在翻剧本的手。男人的指腹上生着一层茧，按在唇角的时候林迢甚至能感到一丝痒意。

　　“别动。”陆濯枝用指腹蹭了下她的唇瓣，他的眼瞳是浅褐色的，烟波褐色。仔细看人时一双眼几乎把对方全部装进瞳孔，便显得分外深情。指尖的触感稍触即离，他从旁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指尖，弯了弯唇角，

　　“你这里沾上了点汤渍。”

　　林迢：“。”

　　林迢活了上千岁，第一回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唰”红了脸。连蹲在她肩上隐了形的小狐狸都忍不住打了个响鼻，嘲讽他这个活了多久就寡了多久的人没出息。

　　陆濯枝一朝得逞，狡黠一笑，捞起外套扔到林迢怀里。

　　朗声叮嘱：“帮我看下衣服。”

　　林迢于是好好看他拍戏了。

　　*

　　“卡。”

　　导演满意地在机器前回放了一遍陆濯枝一遍过的镜头，确认无需改动，挥挥手让众人下班去了。

　　林迢抱着陆濯枝的衣服起身看了下时间。
　　正是晚上七点半，还不算太晚。

　　林迢第二次来陆濯枝的别墅就轻车熟路得多，男人自上了车便歪在保姆车上睡了一路，接连两天的超荷工作，哪怕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陆濯枝无意识地偏着头阖眼，经历过一个拐弯后身子不由得重心偏到一侧，不偏不倚地刚好靠在了林迢的肩上。

　　林迢只感到自己肩上一沉，她侧头，见无数盏一闪而过的路灯绵延成线，打在陆濯枝扇形的睫毛上，落下一小片阴影，这样近的距离，林迢甚至能数得清他的睫毛。

　　这车里就像一只烤箱，烘焙的热气随时要把人烤融化，蒸发出去，但还没来得及逃之夭夭就被冷冰冰的车棚束缚在原地。

　　沈年桥忙着开车没空搭理后座的两人，便也不知道自己脖颈上突如其来冒出的热气是小狐狸尾巴挂在他身上的缘故。

　　狐狸大团大团地黏在方向盘上，尾巴勾住沈年桥的脖颈，跟陆濯枝一样睡得正香。

　　二十分钟的路，林迢却觉得像是走了几个时辰。待到下车时，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肩膀就要这么被压塌掉了。

　　陆濯枝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才发现自己竟不由自靠在林迢身上，几秒反应时间过后，男人掀开鸭舌帽理了理稍乱的头发，装作镇定地开口：“小天师抱歉，多有唐突。这次是我失态了。”

　　“没事。”林迢摆摆手，拉开车门出去透气，狐狸团被她吵醒，不乐意地跟着跳到她的手臂上，把脑袋扎进林迢臂弯，闭眼又睡死过去，“我先跟你去引渡——”

　　林迢一句话没说完，抬眼之间却忽然顿在了原地。

　　“嗯?”

　　陆濯枝听她没了下文，随她一起下车，却发现车位不远处正站着一个人。

　　这人是今天早上林迢刚刚见过的。男人身形修长，松松搭在衣兜上的无名指露出玛瑙一脚，似乎正泛着光。

　　正是那个想来她手下干活，又嘲笑她穷的家伙。：）

　　却没想到陆濯枝也认识，男人沉默片刻，诧异开口，

　　“商决，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