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Houseless》临零计划

3、第三章 剑走偏锋 “砍它。”

　　要说二年级的生活和一年级相比有什么不同……
　　无非就是送走一位双面人，又迎来一只草包。
　　而此时，这只草包正穿着和他的教授身份不甚相符的孔雀开屏式的华服，站在讲台上絮絮叨叨。
　　“唉，几乎没有人记得我最喜欢丁香紫色。我在《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里面提到过。我当然不会拒绝一大瓶奥格登陈年火焰威士忌，但我最理想的生日礼物是一切会魔法和不会魔法的人和睦相处——嘶……这是谁写的？萨芙伦·甄小姐？”
　　我昏昏欲睡，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迫睁开迷蒙的双眼。
　　“在。”
　　“请用一句话评价吉德罗·洛哈特——魔法世界版高质量男性。哇哦，这句话倒是很中肯，我喜欢。”
　　我吸了吸鼻子，换一只手撑脑袋。
　　“列举出吉德罗·洛哈特最擅长的咒语——遗忘咒？”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又故作镇定地咳嗽几声，以笑容掩饰尴尬，“哎，这是基础咒语嘛！对我来说简单的很。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用我自己发明的魔咒，详情请看《洛哈特实用咒语详解》。”
　　我打了个哈欠，眼泪差点流出来。
　　他继续翻阅，“吉德罗·洛哈特迄今为止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剽窃他人的伟大成就？”
　　有人憋不住了，发出哧哧的笑声。
　　“或许这位小姐对我有什么误解。”洛哈特终于显露出一丝慌乱，面红耳赤，“但我，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黑魔法防御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女巫周刊》最迷人微笑奖，驱逐过女鬼、食尸鬼、吸血鬼，与狼人、巨人、雪人同游，所有的名头都是货真价实，所有的恐怖都不能阻挡我向前探索的步伐——”
　　我点头：“啊对对对。”
　　“所以这位小姐，今晚来我的办公室吧。我也许需要好好地辅导一下你，和你共同阅读我的著作，我相信你一定会在其中感受到我的勇气与真诚——”
　　我点头：“啊好好好。”

　　谁知这美其名曰“辅导”的禁闭竟持续了一周多，无非就是抄一抄书里的好词好句，赏析一下作者的心境，对作者的写作风格加以评价……
　　简直是梦回高考。
　　禁闭的最后一个夜晚，哈利也来了，听说是麦格教授的处罚。我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马尔福那小子果然还是骂了那个难听的词。
　　他的活儿倒也没比我轻松多少，还得陪我一起听洛哈特那些关于光辉往事的陈词滥调。几个小时下来，我们俩都麻了，似乎支撑自己身体的不再是大脑，而是每个学生都拥有的“魂魄出窍”的本能……
　　“什么！”哈利突然大叫。
　　“我知道！六个月连续排在畅销书榜首啊！”洛哈特也大叫。
　　我活生生被他们俩吓醒。
　　“不是，那个声音！”
　　“抱歉，什么声音？”
　　“你们没听见吗？”哈利求助似的把目光投向我，“那个声音说，说……”
　　“要准备杀人了，是吗？”我漫不经心地说。
　　“对！”他竟有些狂喜，也有些恐惧，“你也听见了，对吗？你听见那个声音说的话？”
　　他完全不管洛哈特懵逼的神情，仿佛那人不存在一样。
　　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听见，但我的直觉让我浑身汗毛竖起——我本就怕这种鬼里鬼气的东西，尤其是当它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嘶嘶作响时……
　　我叹了口气，嘴里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你们可能有点犯困了吧？瞧瞧，都过了四个小时了！我真是不敢相信——”
　　回去的路上，哈利仍然满腹疑惑，想要和我继续讨论下去。但我实在太困，又不想大半夜的在外边游荡太久，只得找个借口打住话头，然后钻进我的阁楼小屋。
　　按原剧情发展，蛇怪只会将人石化，还没有实质性的杀过一个人。
　　但我的出现成了变数。我知道其他所有人的命运，唯独不知道自己的。像我这种做事不过脑又怕死怕过天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误闯误撞进蛇怪怀里，和它来个亲密对视……
　　我欲哭无泪地抱住枕头，再一次默念起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穿越有风险，穿越需谨慎。

　　因为那天的对话，再加上哈利又听见了蛇语，看见了被石化的洛丽丝夫人和墙上的血字，他拉上罗恩赫敏，愣是拦住试图偷偷溜回宿舍的我，劈头盖脸地问了起来：
　　“这次你听见了吗？”
　　“密室是什么？继承人又是谁？”
　　“你认为那个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是什么人在搞鬼？”
　　“还会有下一次吗？”
　　……合着这是把我当成百科全书了啊。
　　“我知道你有些不同寻常——这不是骂你，我只是觉得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哈利说，“一年级的时候，也是你指导我去触碰奇洛的身体……”
　　“指导称不上，称不上。”我借着身高差，揉了揉哈利蓬乱的黑发，俨然一副老母亲的派头，“别太紧张，小朋友。反正继承人不是你，石化别人的也不是你，你跟这事儿没关系，别东想西想的。”
　　“当然不可能是哈利了！”罗恩大声说。
　　“可是为什么只有你和哈利能听到那个声音，我们都听不到？”赫敏问。
　　“让我算算下一次是在什么时候……”我不作理会，开始掰手指头，“科林那一次，哈利还在校医院躺着……再下一次就是贾斯廷，哈利也不在场……然后是……”
　　他们瞪着我，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神棍。
　　“唉，其实吧，这事说难也不难。”我小声嘟囔着，“等你们拿到日记本后，你们再来找我吧。”
　　“日记本？”他们齐声道。
　　“约摸在圣诞节过完后……”我还在算时间，自顾自地往宿舍方向走，留下他们几个待在原地，面面相觑。

　　很快，哈利拿到了里德尔的日记本。
　　他和罗恩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到我宿舍门口，愣是把正在美美补觉的我拖出被窝。
　　“日记！日记本！拿到了！”
　　“日记什么？什么本子？拿到什么？”我差点把他们两个踢下去。起床气让我的头发爆炸，整个人像鬼一样阴郁地盯着他们。
　　“日记本。你说，拿到日记本后再来找你。”哈利喘着气说。
　　“好的。去向邓布利多借分院帽，借到之后再来找我。”我闷头盖上被子，尝试抓住刚刚被打断的梦境的小尾巴。
　　“分院帽？为什么？”他们像复制粘贴似的问道。
　　我以呼噜声回应。
　　但不得不说，哈利三人组的效率是真的高。我只是随口一句话，他们竟真的拿到了耷拉着脑袋的破帽子，手捧里德尔日记本，以供奉的姿势站在我面前，眼珠子亮亮的。
　　“然后呢？”罗恩期待地问。
　　我：……
　　突然不想当主角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首先，不要在这上面写东西；其次，不要信这日记本说的任何鬼话；再而，一定要保证日记本和分院帽随时随地都在你们手上；最后，静观其变。”
　　我噼里啪啦说完这一串话，得到的只是他们愈发不解的神情。
　　“啊，对，赫敏，在图书馆的时候要万分小心。”我拍了拍赫敏的肩，沉痛地说，“我只能帮到这了。拯救霍格沃茨，这么艰巨的任务，还是得交给你们来做……”
　　只要别把我拉下水就好。
　　我默默地在心里说出后半句话，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违心地置身事外。
　　自从经历了去年差点被伏地魔乱杀的事情后，我变得更加惜命了。毕竟，这不是无敌版小游戏，空了血条后系统还能自动给你蓄满。
　　这是货真价实的战斗，伤了就是伤了，死了就是死了，没有退路可言。
　　可我只是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二十一岁花季少女，平生不做恶事，会扶老奶奶过马路……
　　我还不想死啊。

　　霍格沃茨很快就进入了一级警戒状态。
　　赫敏被石化了，海格被带走了，邓布利多离开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整所学校。
　　我一直躲着哈利，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当洛哈特在台上侃侃而谈时，他把一团纸条丢到我脑袋上，上边写着：“我们今晚行动。”
　　行动个龟龟啊我的小祖宗！
　　我可不想和海格的“小宠物”相对两无言！！
　　于是我当机立断，趁着夜黑风高之际，把那两个违纪小王子拉到角落，问：“蜘蛛往哪走？”
　　“往这条路出去了。”
　　“好。”我调转身体，往反方向走。
　　“你去哪？”哈利急急地跟上，“我们应该跟着蜘蛛走！”
　　“我可不建议这么做。”我说。
　　“其实吧，我也不建议这么做。”罗恩颤巍巍地附和。
　　我想，我和罗恩脑子里的画面应该是一致的——硕大蜘蛛的八只眼睛在黑暗里滴溜溜地转。
　　“日记在吗？”
　　“在。”
　　“分院帽呢？”
　　“包里。”
　　“仔细听墙里的声音。”
　　我七拐八拐，快要绕到女生盥洗室时，哈利突然拽住我的胳膊，“有声音！”
　　“说什么？”
　　“还是老一套，杀戮，杀戮……”
　　“在哪？”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指着右手边的那面墙。
　　“确定吗？”
　　“确定。”他点点头，“那声音在移动。”
　　他的手指沿着墙壁划出一道轨迹。我顿了顿，大脑飞速运转。

　　其实吧……
　　也不一定非得要只身闯密室。

　　我咻的抽出魔杖，对着墙壁大喊——
　　‘Reducto!’
　　嘭！
　　这熟悉的场景，梦回我刚来到霍格沃茨的那一天——只不过被炸开花的椅子腿，换成了被炸开花的墙。
　　豁口里，黏糊糊的不明物体在烟尘滚滚中快速蠕动。我猛推哈利向前，“分院帽！宝剑！刺它！”
　　哈利反应也快，从耷拉的帽子里抽出一把锃亮的剑，径直刺向墙里那花纹斑驳的躯体。
　　这回，连我都听见了墙壁深处那一声凄厉的嘶叫。剑插在蛇怪肚子上，被带动着往前了几米，然后停住了。
　　“真恶心。”我望着流淌到地板上的粘液，差点回味了我的晚饭。
　　“我靠。”罗恩看傻了，“这什么东西啊？”
　　“还没结束呢小宝贝儿。”我说，大步跨过地上的恶心玩意，一只脚踏在蛇怪肚皮上，借力拔出了格兰芬多宝剑。
　　漂亮的剑身滴落着血，染上了一丝肃杀。
　　我估摸着长度，往前几步，又把墙炸出一个豁口。
　　至此，蛇怪的脑袋才算是彻底显露出来。它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光，嘴巴大张着，两根毒牙暴露在空气中。
　　我把剑伸到它嘴里，刺穿上颚，捣鼓了几下，然后招手让罗恩过来。
　　“怎么了？”罗恩还没有回过神。
　　我递给他剑，指了指他手里的日记本。
　　“砍它。”

　　要说二年级的生活和一年级相比有什么相同……
　　那就是我又一次进了校医院。
　　病因还是惊吓过度。
　　炸墙、拔剑、刺蛇，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头脑几乎是空白的。直到一众教授和学生急匆匆地赶到楼道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要是我炸错地方了呢？
　　要是蛇怪没死透呢？
　　要是分院帽没能及时吐出宝剑呢？
　　任何一个环节，只要出了一点点差错，我，还有哈利罗恩，就可能当场毙命。
　　于是，站在人群中央的我直接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吓晕的。

　　果不其然，在我恢复之后，邓布利多第一时间就把我叫去谈话，连个喘息机会都不给。
　　我顺着螺旋阶梯走进校长室，邓布利多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搭在桌上。
　　“校长好。”我尝试以嬉皮笑脸蒙混过关。
　　“下午好，甄小姐。”邓布利多和善地说，“我还没有和你单独说过话呢。”
　　我已经体会到了学生时代最害怕的来自老师的压迫感——尽管对方是和蔼可亲的邓布利多。
　　“学校里的墙是你炸的。”
　　我缩了缩头，用极小的声音毫无底气地问：“那个……要赔多少钱？”
　　“损坏公共财物，理应是要全额赔偿。”邓布利多沉声道。
　　“好的。”我垂头丧气。
　　“但若是事出有因，可以原谅。”他的眼睛又弯成了月牙，“你帮助哈利和罗恩杀死了蛇怪，为学校做出了特殊贡献，我因此奖励你两百分，并撤销所有对你损坏公共财物的指控。”
　　我张大了嘴。
　　“只是我比较好奇……”邓布利多探了探身，“哈利来向我借分院帽，也是你告诉他这么做的吧？”
　　“是的，我可以解释……”
　　“其实你早就料到这件事会发生，对吗？”
　　“对，但其实吧……”
　　“我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嗯？
　　我噎了一下。
　　这几天，我在脑海里过了无数遍我要在邓布利多面前解释的话术，就是为了应对这一刻。结果……
　　他什么都不问？
　　这就好比你认真准备了一道题的答案，结果老师告诉你，考试取消了。心情是一样的。
　　有些不甘，又有些庆幸。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邓布利多笑眯眯地问。
　　我呆呆地摇头。
　　“啊，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他补充道，“分院帽的决定没有错。它没有出问题，你也没有出问题。”

　　当时，我并不理解邓布利多留下的这个哑谜。直到很多年后，我站在霍格沃茨废墟的中央，看着伏地魔一步步朝我逼近……
　　那一刻，我才算真正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