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哭泣（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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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晚下意识地推着轮椅往前走。
“是小祁啊。”路过的老太太看着她们笑，“是要去福利院吧？”
“啊，小祁来了。”
“快去吧快去吧，福利院那边等着你们呢。”
“怎么不动？是忘了路了吗？”
镇民们对她异常熟稔，打招呼的样子就像她们昨天才见过面，看起来没有恶意，也没什么危害。只是祁晚不知道怎么回应好，只得搪塞过去，“记得呢记得呢……我们这就去了！”
她推起轮椅快步离开。
一个个子很高的女人推着轮椅上的病弱年轻男人在街道上走，速度还很快，简直是暴走，很引人注目，她们这一路回头率超高。
当然速度快也有好处，很多想跟祁晚打招呼的人都被劝退了。
雷铭这人残废了也不耽误说话：“你跟他们还挺熟。”
“熟什么啊？根本不认识。”祁晚道：“我想起来了，当初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就认识我，哎呦那叫一个热情……莫名其妙的。”
“因为你是负责开地图的吧。”雷铭道：“RPG游戏NPC不都默认认识主角吗？‘是祁晚啊，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或者‘你可以帮我个忙吗’这样的……”
“你是在开玩笑吧，残废不耽误你幽默啊？”
“没开玩笑，我们那场有个游戏狂魔，他一来就猜出来这种游戏肯定有开地图的人了。”
“不对。”祁晚聊到一半，赫然惊醒，“你怎么知道开地图的人是我？”
“游戏胜利后，我用许愿的机会换了个问题，问到的。”雷铭一摊手，“我们一开始以为要找到开图人才能游戏胜利，所以还专门去蹲守过你，结果没蹲到……我感觉有点遗憾。”
想了想，有一句话他还是没有说。
——当初我是有点想找到你的。
祁晚：“我想起来了，我去拿我睡觉的家伙事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抓我……”于是她失去了自己的露营用品，只能被迫绕路去别处休息，她当时还很生气，“就是你们啊。”
当时她确实很生气，但现在想想，也就那样，“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聊着，福利院到了。
院里有很多孩子，大的有十几岁，小的看起来才三四岁。有十多个孩子，但并不热闹，没有孩子在打闹。
这个场景，就幼儿园来说肯定很反常，但这里是福利院。
雷铭没来过这里，还以为祁晚是在乱走，“你还真认识路啊。”
“你不是知道我负责开地图吗？”祁晚有点累了，心累，“整个镇子的路我都认识。”
说起来，当初陪她的是一条长得很像狼的狗，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那条狗。
毕竟她们也算是朋友……一起哭过的那种。
“然后怎么办？”雷铭回头看她，“直接进去？”
祁晚：“……我怎么知道？”
她的任务总是这样，没头没尾没提示的。
院子里，最大的一个孩子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朝她们看过来。
随着这个孩子的目光，其他小孩子的目光也转过来。
十几双黑黢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们。
雷铭起了鸡皮疙瘩，“这些个小孩，怎么跟鬼似的……”
“对小孩子要讲礼貌。现在论脸色你才最像鬼。”祁晚示意他闭嘴，向孩子们道：“嗨……你们……”
孩子们没等她问完，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话。
“有人来！”
“陈妈妈！有人来！”
“是一个残疾哥哥和一个大姐姐！”
“妈，帮忙的人好像来了！”
一个小女孩跑到她们面前，“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也是来帮忙的志愿者吗？”
祁晚正想说是，小女孩转而看向雷铭，似乎是觉得这个人并不能帮忙，又问道：“还是把大哥哥送过来的呀？我们这里不收大人，妈妈说了这里只要小孩子。”
“啊哈哈哈哈哈……”祁晚只能干笑，道：“我们是来帮忙的……这个大哥哥，你别看他这样，他很强壮的。”
雷铭闻言，忍着高血压的痛苦举起双臂表演强壮，“我……没残疾！”
只这么一个动作，他整张脸就涨红了。
祁晚只能赶紧给他把手放下，心说这哥们怎么这么不禁折腾，也太脆皮了。
好在小女孩没再多问，朝着屋里跑过去，“妈！她们说是来帮忙的。”
一旁的屋里走出了一个很瘦的女人，面容有些疲惫，但神情很温柔，小女孩扑向她，“妈！”
女人摸了摸她的头，“妈先去看看客人。”
雷铭压低声音，“这个就是任务对象了？”
祁晚：“可能吧……”不是也没别人了。
女人来到她们面前，露出一个笑容，“是之前说来帮忙的志愿者吧，祁晚和……雷铭？来这边吧。”
一边带路，她一边自我介绍，“我叫陈江，是这里的院长，你们叫我陈姐就行。孩子们平时都管我叫妈妈，当然我不是他们的亲妈……就是这里了。”
她将两人带到了一个最大的房间门前——房间里都是婴儿。
一共六张婴儿床，房间两边各列三张。
“孩子太多了，我自己平时带不过来，没有你们这些志愿者真的不行。”陈江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应该都会带孩子吧？这的孩子最小的也有半岁了，倒也没那么难带……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说。”
说着，她就要离开——一个人管这么一大群孩子，怎么想都很忙，只是走出去没几步她又折回来了，“看我这记性，忘了给你们介绍住处了。”
“你们住这边……”
是婴儿房隔壁的房间，有一扇大窗户跟婴儿房互通，能看见整个婴儿房的全景。隔音也设计得很差，仔细听的话，连婴儿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这次陈江彻底离开了，祁晚看着这间小小的“保姆房”陷入沉默。
“我能预感到咱们的悲惨未来了。”她道：“保证一个整觉都睡不了……
雷铭深感认同。
……
半夜。
婴儿一共六个，女男宝宝各一半，女三个男三个。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看顾起来也挺费心的。
睡前都喂饱了，也拉尿过了，也调整过了姿势保证不会憋到。不出意外，晚上应该不会醒。
雷铭是个病人，动不了太多，白天基本都是祁晚在忙，他除了抱抱孩子什么都干不了，还只抱了男宝宝。一天下来，祁晚筋疲力竭心力交瘁恨不能直接死过去……终于把所有孩子都哄睡能休息时，她头还没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她睡得非常快，快得与其说是睡着，倒不如说是昏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有点困惑——因为她从很早其实就不需要睡眠了，所谓的“睡眠”其实是精神力消耗过大，需要静养恢复。
今天只是带了孩子，又没干点亮小世界这种大活……没理由需要休息啊？
但困意这种东西不讲道理，她一瞬间就睡着了。
雷铭则睡不着。
一是他白天没那么累，二是随着教材的学习程度加深，他也感觉自己所需的休息时间在减少。
三是他本来就点失眠，还没死的时候也失眠。
躺在靠窗的位置上，他能听见隔壁婴儿的呓语，也能听见祁晚的呼噜声。
很安静。
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很久，可能是小孩子本身就很难睡一整晚……总之一声啼哭打破了平静。
雷铭本来就没睡着，听见哭声立刻坐了起来。
但他血压依旧很高，稍微一动身体就像要炸开，他的头一突一突地疼，他只能停下，放缓动作。
婴儿的哭声尖利而刺耳。
他血压更高了。
而且，很难过……他现在绝不只是烦躁，他为什么这么悲伤？甚至……绝望？
绝望到心脏都开始痛了。
谁去管管那个孩子……谁都行，帮帮他……
下意识地，他看向祁晚的方向。
这么大声音都不醒吗？睡眠质量这么好？
祁晚睡得四仰八叉，一动不动，聋了似的……这怕不是死了？
那哭声愈发尖利刺耳，刚才他还只是血压略微升高，随着这声音愈发刺耳，他的心跳声也越来越重。血液充斥了虹膜，他眼前渐渐变成红色，又渐渐发黑，耳朵也被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充斥，他连哭声都听不到了……他快失去意识了！
在彻底昏迷的前一刻，他仍想去向祁晚求助。
祁晚还在睡。
……
一阵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祁晚从床上弹了起来。
“又是哪个？”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赶往婴儿房，“饿了吗？还是尿了？哎呦我马上来。”
还没出房间，她就被绊了一下。
“什么鬼东西绊我……啊！人？尸体？”
她定下心去看，绊倒她的赫然是昏迷的雷铭。
另一边，婴儿的哭声还在响……因为过于尖利，甚至有些不像哭声了，像尖叫，还是很绝望的那种。
……祁晚头疼。
“这……”她看看脚下的雷铭，听着另一边的哭喊，陷入混乱：一边是可能要死的队友，另一边是任务……她管哪边啊？
没有时间给她犹豫，她先把雷铭扶回床上，大致摸了一下颈动脉确认这人还活着，立刻冲向婴儿房。
怕惊醒其他婴儿，她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来到婴儿房，房间内的场景却先吓了她一跳。
这个房间里原本有六张婴儿床，现在只剩下了一张，摆放在房间的正中间。
唯一剩下的一个婴儿，躺在仅剩的床中央，月光透过玻璃，准确地照在孩子身上，而孩子还在不停地啼哭着。
她就说她怎么会睡过去？还睡得那么快，昏迷了似的。祁晚背后起了鸡皮疙瘩——游戏究竟趁着她“晕”过去做了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