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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男子高校1 他真的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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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天此刻正要死不活地垂靠着低矮的山峦,给人的感觉如被浸泡在一大杠子墨汁里,黏稠稠的,黑压压的,闷得人有些喘不出气。
细细的盘山公路似一条光泽黑色鳞片的毒蛇在紧紧捆住这座矮敦厚实的小山,准备着下一秒就一口吞下。
公路旁全是颤动着的诡异黑影群,一阵风吹过,它们歪扭丑陋的身形轮廓便发了疯般摇动,并同时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哭咽声,这声音像是没了舌头后的痛哼,又好像是被啃食咀嚼的无助哭喊求饶,仿佛是一场血淋淋祭祀盛典的狂欢。
两束突兀滚圆的亮光慢悠悠地晃荡在这条遥无止境的公路上,驾驶座上的男人虽然已经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但脸上的兴奋丝毫未减.....
闷湿乏热的车内,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汗津津的,额角的汗珠从鬓角一路滚落到他灰色的衬衫上,留下一块不起眼的水渍。
一下
两下
三下
......
只到那只青绿色的编织麻袋一点一点渗出散着热气的血液,而脚下黑乎乎的泥土则在疯狂地吮|吸着这场甘霖的浇灌
男人看着编织麻袋的抖动慢慢平息,血液不再涌出,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里那块已经沾满鲜血的石头。
恶心刺鼻的焦臭味在风里飘荡,霹雳炸裂的轻微声响在朦胧黑影的哭咽声中哼鸣,猩红的火焰正在仔仔细细烧着,不肯放过一丝角落。
黑夜里那团火肆意地燃烧,慰藉着一缕孤魂野鬼。
***
投录屏上那团火焰还在孤零零地烧着,而整个游戏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恭喜!白柒获得一百万积分!】
机械的报喜声一下打破了这样的死寂,嘈杂的说话声又疯长起来。
有人艳羡,有人唏嘘
毕竟白柒就是被装在青绿色编织麻袋里被烧死的那个人。
在这个世界空间里,积分就是金钱
同时它也是阶级的划分指标
白柒现在处在SS级,死亡食物链的高端
虽不在顶端SSS级,但在平民玩家往生者的眼里也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就是死亡和生存。
所谓死亡,在相应的游戏副本里,不能反抗,不能逃避,不能做任何挣扎和求助,反正最后的结局就是必须死去。
而且死亡的方式越惨烈,获得积分越高。
至于生存,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积分高低取决于生存难度,是死亡游戏里往生者们的最爱,热门指数五颗星,但也导致积分普遍偏低,没什么出色的平民玩家,不过还有全员SSS级的贵族玩家。
***
尤科斯里,位于这座无极之城的正中央,是专属于A级以上往生者们的极乐世界,充斥着纸醉金迷的奢靡气息。
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下,热辣的舞娘们站在高台上拼命地摇曳着撩人的身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震得地板直直发颤。
套环设计的吧台旁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卫衣,黑色牛仔裤的大男孩,温顺干净的眉眼,抿紧的薄唇,无处安放的双手透着初来乍到的局促和不安。
“先喝一杯吧。”白柒朝着男孩微微一笑,贴心地送上了一杯热牛奶。
白色的雾气轻轻腾起,男孩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抿了一口,挺甜的,又连忙低下头小声介绍道:“我是F级........。”
男孩说了一半,似乎就不太好意思说下去了。
F级是死亡食物链的最下端,他们甚至不能参与任何一场游戏,只能从事一些不上台面的工作来维持生活。
白柒没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只是笑了笑,温柔宽慰道:“我知道,没事。”
倒不是不能找高阶级的来伺候,反正是匿名制的,积分利益的驱使下,也没什么不行。
只是这个男孩刚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索性约出来看看
挺符合白柒喜欢的模样。
黑色丝绸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线条紧实白皙的小臂,手腕处带着价值千万积分的棕色腕表,没有刻意的炫耀,只是简单随性的穿搭。
“你呢?”男孩放下杯子,黑白分明的双眼无辜地瞧着白柒的侧脸。
白柒转过头来,看到那杯热牛奶已经全部下了肚,男孩也没了之前的紧张和不安,反倒显得有些可爱和单纯。
他忍不住笑着调侃道:“我?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按道理,他们是不能打探雇主信息的。
闪动的光影淡淡地打在白柒的脸上,皮肤很细腻很白皙,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高贵与矜持并存,勾起的唇角隐隐有几分邪魅的气息。
男孩好像有些尴尬,脸红了红,把头迅速低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有呼吸声?”
男孩逆着床头灯那唯一的光亮,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喘气声残留下温热的气息还在唇齿间咬磨,“你不喜欢?”
“我还有心跳。”
他炙热的心跳像黑暗隧道尽头的那一抹微光,引诱着白柒这个迷失在浓雾里的亡灵,触碰着,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和滚烫。
男孩轻笑道:“喜欢吗?那继续?”
阳光懒懒地铺洒在灰白色床褥上,从不适中清醒过来的白柒,抓了抓头发,始终不敢相信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竟被带回来的那个男孩反压了?
怎么回事?
不是事先说好了吗?
白柒抓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了中间人阿耶的号码,深吸了两口气,冷冰冰道:“我要昨晚那个男孩的全部信息。”
“白老大,你没事吧?嗓子哑成这样?”一道贱兮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好像有些幸灾乐祸嘲笑的意思。
“屁话真多!发来!”白柒瞬间压不住脾气了。
“诶诶!马上马上.......没了......”
“什么意思?”白柒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等等.....我再找找.......奇怪.......居然没了.....白老大.......”阿耶喊了半天,也没听见白柒的回答。
为了保证雇主安全,在这行工作的低级往生者都会在中间人这里留下相当详细的信息栏,以防止出任何差错。
白柒的指节捏得发白,太阳穴气得咚咚直跳
尤科斯里的录屏也消失了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白柒使劲回想着细节,满脑子全是那个男孩子红着脸不敢看自己的模样,明明如此羞涩腼腆。
怎么会......
***
男子高校1
每一片树影都被拉得好长,可以穿过墙壁上那扇小小的斑驳铁栅栏,落在他的鼻青脸肿上,割裂成无数七拼八凑的黑暗。
昏暗不见光的水泥毛坯房里,左边是用白灰色的水泥灰砌成三四个一米多高的隔墙,下边是方方正正的蹲坑,右边是一道宽窄适中的长长的小便渠,彼此之间没一点隐私可言。
他静静地躺在厕所开窗那面墙的墙角下,窗外那棵老槐树今年又没开花,干瘪狰狞纵横的黑色树干,仍在不依不饶地汲取着养分,只闻其声不见其踪的知了,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没完没了地叫嚣着傍晚那正在渐渐消逝而去的热气。
些许凉意的晚风吹醒了想要永久沉睡的他,总用黑暗会打在他的脸上,就连对谁都大方的月光都不愿将那束没有温度的光亮给他。
他双手杵在地上,费了很大力气才将瘫软无力的双腿撑平,用后脚掌抵着墙角,慢慢地一点点往后缩,手心磨蹭得生疼,膝盖也重重与坚硬的水泥地相碰。
他疼得闷哼了一声,还是咬着牙往后缩,悬空的右手终于可以碰到最靠里的那堵冰冷的隔墙了。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隔墙,摇晃着臃肿肥胖的身子,缓缓站直,就这样都累得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喘着如牛一般的粗气,才发现两侧鼓起的脸颊大小差别还挺大的,一面肿的眼睛都睁不开,疼到已经变了麻木了,一面则面部肌肉还在抽动,还好肿的不算太严重。
只是咸辣油腻的汗水会划过他的伤口,疼得他倒吸起了凉气。
他一瘸一拐地想陷入月光透过小窗落到地上的一小片光影,他以为月亮终于可以对他仁慈温和了。
谁知他臃肿可悲的身形,一站起来就把小窗严严实实地挡死,再没有一丝光亮肯飘入这片荒凉无声的黑暗。
整个世界都好安静,只有他那沙沙艰难挪动脚步的声音在不知死活地破坏这一切安然的模样。
他都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不该如此与众不同,但.....他的脚好疼。
他真的好想融入这片安静,永远沉默
没有墓碑,没有祭奠,没有存在,无人怜悯。
回身望去,月光在他离开后,才肯大大方方地散在那片被他用身躯擦拭干净的水泥地上,洁白没有一丝污秽肮脏。
光亮里缓缓飘起的细小灰尘仿佛是将要煮沸的热水上腾起的水雾。
原来月光也是有温度的,也是偏心的。
昏黄惨淡的声控灯一下没一下地闪着,最后不再亮起,耳畔的辱骂嬉笑声才渐渐停了下来,消弭在这窒息的黑暗里。
他不敢在弄出一丝大的声响,咬着牙,忍着疼痛,像往常那样爬过这条长长的走廊。
紧闭起的宿舍铁门,他犹豫了很久,始终不敢敲响。
他无力地靠坐在墙角,正常的呼吸声都不敢弄出,太大声了,他们会嫌弃嘲笑的。
他好累啊......
可他又不敢睡着,他怕他睡着的呼噜声打搅到他们。
到时,他们又会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头。
那种窒息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哐啷——”铁门从里面打开了,惊吓走了他的瞌睡虫。
他慌张地连忙站起,害怕地低下头,心想着:是不是呼吸声还是很大?
可他已经把嘴巴闭得很严死不漏,只留早已堵塞的鼻腔来呼吸了。
“诶呦!朱瘟神回来啦!”
原来是李万的一个小弟张庆打开了门,只见他打着哈欠,满脸欣喜地盯着门外体重重达206斤的朱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