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界开店的日子》寒鲋

7、意外发现 琥珀区确实

　　凡有接触，必留痕迹。
　　这是鼎鼎大名的罗卡定律，法证学的基石，在柳单的上辈子颇为知名。

　　或许没有学院的搜查队伍那么专业，但柳单也希望能尽一份力。无论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
　　如果能向学院要到一份遗骸，或许可以分析出凶手的施法习惯……不过柳单又不是学院的教授，学院是不可能同意这种要求的。

　　柳单在琥珀区逛了一大圈，把小道消息听了个遍，最终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这件事是非常无力的。
　　天时，他知道消息的晚。
　　地利，他完全不认琥珀区的路。
　　人和，他在琥珀区也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这怎么搞？
　　柳单只能安慰自己，学院的队伍对此更为专业，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失踪的小穆勒毕竟是学院的学生，学院肯定会拿出足够的重视。

　　柳单走过琥珀区的暗巷，侧身穿过一条狭窄而堆满废弃物的小路，转过一间屋子，正巧误入了一片小市集。
　　说是市集，其实更接近于黑市，摊子都是流动性的，出售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各类的违禁品。危险的施法媒介，盗贼的□□，疑似赃物的二手器材，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码标价……
　　这里根本就没有监管，当地人也都习惯了这种现象。

　　柳单在市集上闲逛起来，他在店里天天写卷轴，已经把莱特库存的魔法墨水用掉大半，偏偏莱特又喜欢自配墨水，许多材料不好找，正好借机看看，能不能补充一点儿存货。
　　一般这种毫无监管的小市集里面，总能找到些紫水晶区没有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正好碰上什么特别适合用来配墨水的材料呢？

　　柳单没来得及闲逛多久，就真的发现了一件让他非常在意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在意的方向并不是“墨水材料”。

　　“这个，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柳单用两根指头捏住那一块灰褐色的块状物，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像是一位挑剔的顾客。

　　“先生，我们这里从来不问东西来路的。”售卖它的少年眨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如果这位法师先生买下它，那么他就能考虑把剩下的部分也卖掉了。

　　“你敢于卖它，就肯定不知道它是什么。”柳单默默叹气，他在这东西上感受到了强大的法术力量残余。
　　柳单下意识想要严肃起来，却又担心一冷脸就会把这位少年直接吓跑。
　　犹豫了一下后，柳单还是决定温和一点，他把东西放回孩子的手掌里，不紧不慢的取出一枚银币，向孩子展示了一下，“我只需要这东西原来在的位置，如果你愿意引个路……我可以用这枚银币包你几顿的伙食。”
　　在琥珀区，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拥有一枚银币也花不掉，一定会被抢走。

　　在这种地方讨生活的孩子都极为敏锐。
　　那少年盯着柳单的眼睛，似乎从柳单的态度中看出来了点什么。短短几秒，数个不同的表情出现在少年脸上，最终定格为困惑和焦躁。

　　少年张张嘴，却没说出来什么话，他直接把那块东西放在了柳单的掌中，仿佛要甩脱一个烫手的麻烦。
　　有那么一瞬间，柳单看得出来他想要转头就跑，但他才要抬脚，就又止住了这个念头。
　　那孩子挠挠头，一脸烦闷的打量了柳单好一会儿，才带着抱怨的语气重新开口，“那我就带你过去吧，不过……那边你可不能随便走。”

　　听到这个答复，柳单满意的微笑起来。少年似乎被这个微笑惹害羞了，他转开目光，颇为不满的撇撇嘴，只是低着头在前面领路，拒绝和柳单再有任何视线接触。

　　他们的目的地并不很远，转过几条曲折的小道，他们绕到一条腐烂发臭的小河道边上，顺流走了不远，有一片堆置垃圾的空地……
　　少年扬起下巴，点点脑袋，示意柳单这里就是了。

　　这片空地还有些规划过的痕迹，不知道原本是用来干什么的，现在这里只有淹没一切的垃圾。垃圾堆之间的缝隙处，有一小片泛着腐败气息的泥浆地，灰褐色的碎块星星点点，散落在垃圾和泥浆之间。

　　那些正是少年所试图售卖的东西。

　　柳单俯下身子，把碎块从恶臭的腐败物里一块块挑出，用手帕擦净，放入一个随身的小匣子里。他表情温和，态度却很严肃，动作细腻而一丝不苟，全程用手整理一切，没有动用一个法术。
　　“你稍等一下，我整理好之后，就请你吃东西。”

　　“呃，要不然……”那孩子明显开始打退堂鼓了，他没想到这位优雅稳重的先生真的会上手翻垃圾堆……这东西的重要性可能超乎他的想象，以至于让一位先生甘愿放弃体面。
　　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和他一个街头流浪儿关联上了，这一定是个大麻烦！可他思来想去犹豫半饷，居然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来。

　　“别急，我请你吃紫水晶区的餐厅好不好？或者，你喜欢学院的饭餐吗？”柳单面对小孩子总是很柔和，他估计少年可能是不耐烦等。

　　“学院？您是学院的老师吗？”听见柳单怎么说，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一改之前犹犹豫豫的样子，整个人都精神了。哪怕看到柳单摇头，也依旧不改兴致，“我要吃学院的饭！”

　　“稍等……最后一块。好了，我们走吧。”柳单起身，掸去衣摆上沾染的污物，他扯开两道卷轴，给少年和自己各来了道“清理术”，以祛除残留的气味和尘土。

　　看到柳单扯开卷轴的动作，少年侧过身，下意识的躲避法术，却没能快过柳单。见此，柳单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微笑，吓到孩子了呢。
　　在街道上摸爬滚打的孩子，总会下意识的躲避一切可能的危险，哪怕只是一道小小的清洁用法术。
　　“如果你不喜欢法术，我们就坐马车。”

　　“没有……我没有不喜欢法术……”孩子小声的说，他低着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自己的袖口，简陋的布料褪去脏污，露出本身的色泽，“并且这和马车又有什么关系？”

　　柳单观察着孩子的神色，他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收好匣子，半蹲下来，向着少年伸手，“拉住我，你马上就会明白了。”

　　少年犹豫一下，他看了看面前这位先生的笑容，总觉得里面仿佛有着几分说不出来的调侃意味，他犹豫一下，还是伸手牵住了柳单的手。

　　下一刻，天旋地转。

　　少年下意识的扑在柳单身上，牢牢的抱住了他的前臂，却看见四周的景色已经完全换了样貌。
　　这种陌生让他警惕起来，下意识就想要攻击柳单，一抬头却迎上一张温和的笑脸。
　　柔和真诚，并且坚定极了……如同夏风般，让人生不起抵抗之心，一下子把他的戒备都融化了。

　　“欢迎来到我家，小先生，现在就让我们向学院出发吧。”柳单把用过的卷轴丢进纸篓里。
　　空间的法术，可是莱特先生的长项，出门在外，怎么可能不准备上几张“一键回家卷轴”呢。